第161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现在，你给哥拿三万块钱。最好是现金，我有急用。”他话锋一转，伸出一只手，摊开在林萧面前。
“什么？！”林萧这下是真懵了。
他愕然地看着赵广坤，“三万？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干什么你不用管。”赵广坤的手依旧摊着，眼神平静却不容拒绝。
“买线索，找人，打通关节，哪样不要钱？”
“你当我是你，动动嘴皮子就有人把线索送上门？我蹲了几年出来，身无分文，不用钱，怎么往下查？”
“可是……”
“没有可是。”赵广坤打断他，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耐烦和嘲讽。
“林萧，你刚才不还说，如果婉儿活着，让我带她走吗？怎么，现在让你出点钱，帮我找她，你又不乐意了？”
“合着好话都让你说了，实际付出一点你都不干？你这美好的新生活，就值这么不值钱？”
林萧被他说得面红耳赤。
是啊，他刚刚才默许了赵广坤“带走”婉儿，现在对方要钱去调查，他却犹豫了。
这岂不显得他刚才的话，虚伪透顶？
他看着赵广坤摊开那只手粗糙，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疤，和他自己这双养尊处优、只碰图纸和键盘的手，天差地别。
三万……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大数目。他工资不低，刘晓丽也从不限制他花钱。
可是……
“我没带那么多现金。”林萧最终妥协了，声音很低，“明天，明天我取给你。”
“不行，就现在。”
“附近有ATM，你去取，我就在这儿等你。”赵广坤很坚持。
林萧看着他执拗的眼神，知道今晚不拿出这钱，赵广坤不会罢休。
“你等着。”他叹了口气起身。
他走到小区门口的24小时自助银行，分几次取出了三万块现金。厚厚一沓，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钱，算是买断他对婉儿的最后一点责任和念想？
还是资助赵广坤去揭开一个可能更残酷的真相？
他不知道.....
回到长椅边，他把那沓钱递给赵广坤。
赵广坤接过来，看都没看，直接塞进了旧夹克的内袋里，动作自然得像收一包烟。
“谢了....”
赵广坤深深看了林萧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悲哀，还有一丝林萧看不懂的、深藏的决绝。
“记住你今晚说的话。”
“林萧，以后……好好过你的日子。婉儿的事，你就不用再操心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就走。很快融入夜色，消失在小区拐角。
林萧独自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从他脚边掠过。
手里的钱空了，心里也空了。
他抬头，望向自家那扇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刘晓丽大概还在生气吧？
他慢慢走回去，脚步沉重。
用三万块，和一句承诺，买断一段过去，开启一个或许安稳、却注定无法完全心安的未来。
这笔交易，值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寻找苏婉儿这件事，和他林萧，再无瓜葛了。
是赵广坤的事了。
而他和刘晓丽的生活，似乎又能回到“正轨”了。
只是，为什么心里那块刚刚被掏空的地方，冷风呼呼地灌进去，比这深秋的夜，还要凉上几分呢？
楼上，主卧的窗帘缝隙后，一双红肿却冰冷锐利的眼睛，将楼下长椅边的那一幕，从头到尾，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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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这东西，揣在兜里是底气，撒出去才是刀。
赵广坤没回那个又脏又吵的城中村床位，他在旅馆开了间房住了一晚上，把三万块现金贴身藏好，给破手机充上电。
第二天天蒙蒙亮，他就给“穿山甲”发了消息。“钱备好了，老地方，细聊。”
老地方是城北一个废弃修车厂后面的烂尾楼，荒草丛生，鸟不拉屎。
“穿山甲”来得挺快，骑个破摩托，还是一脸油滑相。
看见赵广坤，嘿嘿一笑：“坤哥，真讲究。”
赵广坤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两捆厚厚的百元大钞，拍在断墙上。“这是两万二，前天你收的定金三千块，一共两万五。剩下还差五千，等你找着人了再放款，你就当是尾款。”
“穿山甲”眼睛瞬间亮了，伸手就要拿。
“慢着。”赵广坤一把按住钱，眼神冷得像冰。
“限你一个月内，把沈岩那条线给我挖到底.......”
“他在云州有几个窝？平时开什么车？常去哪？尤其是去年下半年，他行踪有啥异常？跟哪些不三不四的人有来往？还有那个办假证的‘小兄弟’，我要知道更多细节，最好能搭上线。”
他顿了顿，盯着“穿山甲”。
“这五千尾款，什么时候我确认你给的线索真有用，或者找到苏婉儿的确切下落，什么时候再给你。别想糊弄我，坤哥在牢里四年，别的没学会，看人撒谎一瞅一个准。一个月，要是屁都没查出来，这两万五，你得连本带利给我吐回来。”
“穿山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搓着手：“坤哥，你这……不合规矩啊，一般都是……”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赵广坤打断他，把两万二往前推了推。
“你干不干？不干把钱还我，我找别人。云州干这行的，不只你一个。”
“别别别！坤哥，干！我干！”“穿山甲”赶紧把钱扒拉过来，飞快点数，嘴里念叨着。
“沈岩那孙子藏得深，道上都传他有几套房，狡兔三窟。不过你放心，有钱能使鬼推磨。我认识几个专门盯梢的‘影子’，还有帮高利贷收账的，消息灵通得很。那个办假证的小子，我也能再逼逼他。一个月，保管给你查出干货！”
“行。”赵广坤看着他揣好钱。
“你记住了，动静小点，别打草惊蛇。沈岩是律师，鼻子比狗还灵。要是让他察觉到有人查他，跑了，或者把婉儿转移了，我找你算账。”
“明白！坤哥你放心，我们是专业的。”“穿山甲”拍着胸脯，骑上摩托，“等我信儿！”
看着摩托车突突突冒着黑烟消失了，赵广坤吐了口唾沫。
前后给出去两万五，就算砸下去水漂，也总要响几声。
他不能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剩下的五千，他得留着备用，万一“穿山甲”靠不住，或者需要应急。
他走出烂尾楼。
初冬的太阳刚升起来，有点晃眼，却没多少温度。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五千块的厚度，又想起昨夜林萧那犹豫挣扎、最终选择“新生活”的脸。
“萧萧，钱我拿了，人也算替你找了。”
“等哥真把婉儿挖出来，希望你小子，别后悔。”他在心里冷笑。
金钱是万恶之源，也是最快的催化剂。
在这云州地界，无数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和嘴巴，只要撒下足够的粉末，总能炸出点惊天动地的响动。
赵广坤裹紧旧夹克，大步流星，重新没入这座钢铁森林的阴影里。
狩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