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绿茶的掌控欲
一路上，他脑子里预演了无数种质问的场景，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Tina这个女人深不可测，危险至极。
按照地址找到那栋楼，楼下门禁森严，进出保安都要查。
他报了房号和Tina的名字，对讲机里传来她带着笑意的声音：“上来吧，18楼，出电梯右转。”
电梯平稳上升。
林萧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手心有些汗。
他知道自己这次来有点冲动，但他控制不住。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太难受了，像个瞎子被人牵着走在悬崖边。
“叮”一声，18楼到了。
他走出电梯，右转，只有一户。厚重的实木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每次来找她的地方都不同，今天住这套房，明天睡睡另一套房，穷人真是一辈子都无法到达的阶层。
他缓慢推门进去。
一股温暖的、带着食物香气的空气扑面而来，和他想象中Tina那种冷艳奢靡的风格不太一样。
公寓很大，是开阔的loft格局。
装修是极简的工业风，但用了很多暖色调的软装，显得没那么冷硬。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景，阳光很好。
Tina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开放式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
她没化妆，素着一张清丽的脸，长发随意扎成丸子头，几缕碎发落在白皙的颈边。
身上穿了件宽大的白色男士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臂，下面光着两条笔直的长腿，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衬衫下摆刚过大腿根，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
这形象，和昨晚那个穿着性感睡裙、眼神凌厉的女人，又判若两人。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点居家的……柔软？
但林萧知道，这柔软底下，恐怕是更硬的骨头。
“冰箱里有牛奶果汁，自己拿。”
“煎蛋吃吗？马上好.........”Tina头也没回，语气自然得像招呼一个常来的朋友。
林萧准备好的那些咄咄逼人的质问，一下子被这过于，日常的画面噎在了喉咙里。
他站在原地，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Tina关了火，把煎蛋铲到盘子里，又夹了两片烤好的吐司，这才端着盘子转过身，走向餐桌。
她瞥了一眼僵在玄关的林萧，露出笑容。
“杵那儿干嘛？过来坐啊，有什么话，边吃边说，我饿了。”
林萧抿了抿唇，走到餐桌对面坐下。
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煎蛋，吐司，水果，咖啡。Tina把一份推到他面前，自己拿起叉子，小口吃着煎蛋，动作优雅。
“看完了？”她喝了口咖啡，抬起眼看他，目光清亮，没有昨晚的疲惫和算计。
“嗯，看完了。”
“那视频里……是刘总吗？”林萧小声问着。
Tina叉起一块煎蛋，放进嘴里，慢慢嚼着，不置可否：“你觉得呢？”
“我问你！”林萧忍不住提高了一点声音。
Tina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林萧，我给你的，只是‘资料’。我只能说，沈岩在云州能这么‘干净’，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到的。他需要保护伞，需要资源，也需要……有人帮他处理一些‘尾巴’。有些人，有些家族，看中了他的‘专业能力’和‘听话’，各取所需罢了。”
“所以刘家就是他的保护伞？他们是一伙的？”林萧追问道，心脏揪紧。
“我可没这么说。”Tina耸耸肩。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刘家和沈岩，或许在某个时期，在某些事情上，有过深度的‘合作’。但这不代表他们就是铁板一块。利益够了，或者风险大了，翻脸也很正常。”
她话里有话，林萧听出来了。
“那个慈善晚宴的资金流向，什么意思？沈岩想干什么？”
“洗钱，或者……铺路。”Tina淡淡道。
“那种级别的晚宴，名流云集，是打通更高层级关系、展示‘实力’和‘正面形象’的绝佳舞台。沈岩一个律师，这么积极掺和，还往里砸钱，你说他想干什么？总不会是真想做慈善吧？”
她看着林萧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笑了笑。
“至于刘家在这中间扮演什么角色，是默许，是参与，还是被蒙在鼓里，我就不知道了。这得你自己去查。”
“你为什么会有这些？”林萧终于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他紧紧盯着Tina的眼睛。
“你监视沈岩？还是……你也跟刘家有仇？你帮我，到底想要什么？你让我做的事，究竟是什么？”
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Tina却依旧平静。
她拿起咖啡杯，慢慢转着，看着里面深褐色的液体。
“我为什么有这些，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有我的渠道，也有我的理由。”她抬起眼，目光变得有些深。
“至于我想要什么……林萧，你觉得在云州，像我们这样的人，最想要的是什么？”
林萧没说话。
“是活下去，而且要按照自己的意愿，体面地活下去。”Tina自问自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沈岩挡了一些人的路，也恶心了一些人。刘家……树大招风。”
“我帮你呢，是因为你有用。你能接触到刘家核心，你是唯一一个既恨沈岩，又对刘家有‘二心’的变量。至于我要你做的事……”
她顿了顿，放下咖啡杯。
她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林萧，眼神里没了之前的随意，变得认真而锐利。
“现在还不到时候，但可以告诉你，跟刘家有关，跟沈岩也有关。”
“我需要你在一个合适的时机，用你‘刘家准女婿’的身份，说几句话，或者……不做某些事。不会让你违法犯罪，也不会让你有生命危险，但可能会让你暂时失去刘家的‘信任’。你敢吗？”
林萧迎着她的目光，手心冰凉。
他知道，Tina这是逼他站队，逼他在刘家和未知的“她”这边做出选择。
虽然她说得轻巧，但“失去刘家信任”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很可能是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瞬间归零。
“我凭什么信你？”他哑声问。
“你可以不信。”Tina无所谓地笑了笑，重新靠回椅背。
“那你就继续回去，当你的乖女婿，等着喝你前妻的喜酒，或者……丧酒。看看是刘家先把你吸干，还是沈岩先玩腻了，把苏婉儿处理掉。”
“哦，对了，赵广坤在山上，怕是也等不了多久了。沈岩最近，好像有点烦了。”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刺进林萧的心脏。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死死瞪着Tina。
Tina毫不畏惧地回视他，甚至嘴角还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像在欣赏他的挣扎。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两人之间投下明亮的光带，却驱不散那无形的、冰冷的对峙。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轻微滴答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林萧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美丽，神秘，危险，手里似乎握着他想要的答案，却也握着一个可能将他彻底毁灭的陷阱。
他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