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想回乡？国内我熟啊！
她开始翻阅一些中文书籍。
顾云舟注意到了，不动声色地给她带了，很多国内的杂志和小说。
她还开始听一些老歌，那些她大学时代听过的、旋律悠扬的曲子。
晚上哄默默睡觉的时候，她会给他讲一些关于故乡的故事，虽然那些故事她自己都记得不太真切了，却带着暖意。
“妈妈，江南是什么？”默默有一次问她。
苏婉儿愣了一下，想了想。
“江南是……有很多小河的地方。人们住在河边，出门就坐船。春天的时候，河两岸会开满花，粉色的，白色的，很好看。”
“那我们去江南吧！”默默眼睛亮晶晶的。
苏婉儿笑了笑，没有回答。
那天下午，顾震寰从国内飞过来看她。
他带了一幅画，说是朋友送的，挂在苏婉儿房间里，让她解闷。那是一幅水墨山水，画的是江南水乡——小桥流水，白墙黛瓦，烟雨朦胧。
苏婉儿站在那幅画前，看了很久很久。
顾震寰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处理着平板电脑上的公务，偶尔抬头看她一眼，也不催促。
他向来是个有耐心的人，尤其是在苏婉儿面前。
“二叔，她是跟随顾云舟的称呼叫法。”苏婉儿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什么。
顾震寰抬起头：“嗯？”
“我好像……有点想回去了。”
苏婉儿转过身，看着顾震寰，眼神里有一种这些日子里很少见的、认真的神情。
“不是这里不好，这里很好，真的。云舟和默默陪着我，您也时常来看我，这辈子有你们做我的家人，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
可是……
有时候我会想.......
那些过去的坎，我是不是真的跨过去了？
还是说，我只是把它们藏在了瑞士的雪山下面，假装它们不存在？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压抑。
“我觉得，有些事情，可能需要回到原点，才能真正放下..........”
顾震寰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那幅江南山水画，和苏婉儿清瘦的脸庞之间移动，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还没等他开口。
“想回去？好啊！.......”一个爽朗的声音，从门口传递了进来。
顾云舟大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还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灿烂笑容。
他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把水果盘往茶几上一放，拍拍手，一副“这事儿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二叔，您不是老催我回国，接手点业务吗？”
“我一直拖着，现在正好啊！婉儿想回去，我也想回去，我们一起呗！”他朝苏婉儿眨了眨眼。
“我给您和默默当导游兼保镖，保证把你们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国内我熟啊！哪儿有好吃的，哪儿有好玩的，门儿清！”
他语气轻松，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热情。
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旅行，而不是一次可能改变许多人生活轨迹的决定。
但他的眼神里，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在等苏婉儿的反应，也在等顾震寰的反应。
苏婉儿有些意外地看了看他，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你？导游？你自己在国内都待不住，满世界飞，还好意思说当导游？”
“嘿，您这话说的！”顾云舟故作不满地，叉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我那叫国际视野！再说了，就算我不熟，咱二叔熟啊！有他老人家坐镇，咱们怕啥？”
他三言两语，把话题轻轻松松地引向了顾震寰。
顾震寰放下平板电脑，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没有立刻表态，目光在顾云舟和苏婉儿之间缓缓扫过。这两个人，一个是他在世上为数不多的血脉至亲，一个是他亡妻妹妹留下的唯一骨肉。
他们都站在他面前，一个眼神明亮，充满期待。
一个神情平静，却带着某种破茧而出的决心。
他当然乐见婉儿康复。
看到她能从那段噩梦里走出来，愿意主动拥抱新的生活，他比任何人都欣慰。
他也乐见云舟对婉儿的照顾。
这个侄子，从小优秀，却性子跳脱，不愿被束缚，难得他对婉儿如此上心。如果能借此机会，让他收收心，逐步接手顾家的产业，那也是一桩美事。
可是……
他想到林萧、赵广坤。
那两个男人，都跟婉儿有很深的过往关系！
就像一根埋在土里的刺，虽然暂时看不见了，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扎出来。婉儿回国，意味着她和林萧、赵广坤之间的距离，从几千公里缩短到几十公里。
变数，会大大增加。
他放下茶杯，终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想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苏婉儿和顾云舟都看向他。
“但是..........”顾震寰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苏婉儿脸上，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有几个条件。”
“第一，回国之后，你和默默的住处、安全、日常安排，都由顾家来负责。我在城东有一套安保严密的公寓，环境清幽，适合你和孩子居住。我会安排专人照顾你们的起居。”
“第二.........”他看向顾云舟。
“你不是说要接手业务吗？”
“那正好，国内有几个项目需要人去盯着。你就留在云州，一边熟悉业务，一边就近照顾婉儿和默默。这样我也放心。”
“第三，”他重新看向苏婉儿，眼神里多了一丝长辈的温和。
“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专业选修过书法，还拿过奖。回国之后，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帮你安排一个书法班，不收学生，就当是……给自己找个事做，打发打发时间，也多接触一些人。”
三个条件，看似周到体贴，实则滴水不漏。
住处由顾家安排，意味着林萧想见婉儿，必须先过顾家安保这一关。
顾云舟留在云州，意味着他将继续以“监护人”的身份守在婉儿身边。
而书法班的安排，既给了婉儿一个融入社会的缓冲，也让她在顾家的羽翼下，不至于与外界脱节。
苏婉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听二叔的安排。”
“二叔英明！”顾云舟咧嘴一笑，朝顾震寰竖了个大拇指。
顾震寰没有理会侄子的嬉皮笑脸，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窗外，阿尔卑斯山的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整片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色。
他望着那片绚烂的晚霞，眼神深邃。
回国？
一场新的棋局，要开始了。
而此刻，远在云州城中村的林萧，正对着刚刚解冻的银行卡余额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