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复仇的齿轮开始转动
第二天，早上十点。
顾氏集团总部，二十八楼，董事会会议室。
这是顾云舟回国后，第一次主持如此高规格的项目汇报会。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领带系得整齐，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PPT打印稿。
正向在座的董事们，介绍着公司下半年，重点推进的海外并购项目。
他的语调平稳，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数据详实，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在座的几位董事频频点头，面露赞许之色。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进行。
直到坐在长桌左侧的一位董事，姓王，六十出头，是顾氏集团的元老之一。
他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发出几声‘咳咳咳’，打断了顾云舟的发言。
“顾副总，在继续汇报之前，我想先请教你一个问题。”王董事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云舟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了得体的微笑：“王董你请说。”
王董事没有立刻开口。
他不紧不慢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从里面抽出几张纸，轻轻放在桌面上，然后用两根手指，把文件推到了会议桌的中央。
“我这里收到了一些东西，想请顾副总给大家解释一下。”
会议室里的气氛，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几位董事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皱眉，有人好奇，有人不动声色地端起了茶杯。
坐在主位的顾震寰，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那几张纸，又淡淡地移开，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顾云舟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下。
他认出了那个信封，和前几天匿名寄到公司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以为这件事，已经被压下去了，没想到，它会在这样一个场合，以这样一种方式，被重新翻出来。
他放下手中的激光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王董，我不知道你收到的是什么东西。但如果是指前几天那封匿名信的话，我已经向顾主席解释过了，那是一些不实信息，有人恶意编造，目的是抹黑我和公司的形象。”
“不实信息？”王董事挑了挑眉，
他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意味。
“那这些照片呢？也是编造的？这些购药记录呢？也是PS的？”
他从信封里又抽出几张照片，推到桌面上。
照片在董事们手中传阅开来，那是顾云舟年轻时，在国外夜店搂着女伴的照片，还有一些处方笺的翻拍件，上面的药物名称和患者姓名清晰可辨。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顾云舟的指尖微微收紧，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解释，另一位董事‘李董’，与王董事关系密切。
他抢先开口了，语气比王董事更加直接。
“顾副总，我们不是要追究你年轻时的私生活。但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的高管，个人的品行和信誉，直接关系到公司的形象，和股东的利益。这些事情，你是有义务向董事会，做一个正式的说明？或者说，你认为自己依然适合担任目前的职务？”
这话说得相当重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云舟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顾云舟站在会议桌前，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他张了张嘴，想说那些照片是断章取义，那些购药记录是被人恶意篡改的，那份匿名信里的内容，有一半以上都是子虚乌有的编造。
但他看到董事们脸上那种审视的、怀疑的、带着距离感的表情，他知道，无论他现在说什么，都无法挽回已经流失的信任。
信任这种东西，建立起来需要很长时间，但摧毁它，只需要一张照片、一封信、一瞬间。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主位上的顾震寰。
顾震寰坐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他没有为顾云舟辩护，也没有责备发难的董事，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倾向性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平视着前方，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顾云舟的心，在那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二叔不会在这种场合公然偏袒他。
越是在这种时候，顾震寰越会保持中立，这是他在商场上屹立不倒的原则之一。
但知道归知道，当那种被抛弃的感觉，真实地袭来时，他还是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各位董事........”顾云舟缓缓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中要平静一些。
“我承认，我年轻的时候确实做过一些荒唐事。那些照片和记录，都是真实的，我没有什么好辩解的。”
“但我想说的是，那些都是十年以前的事情了。”
“这些年，我在国外完成了学业，取得了医师执照，参与了多项医疗公益项目，没有做过任何违反法律或职业道德的事情。人是可以改变的，我希望各位董事能够给我一个机会，用我现在的表现来评价我，而不是用十年前的照片。”
他的话诚恳而坦荡，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忏悔意味。
几位董事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一些，但王董事和李董依然不为所动。
“顾副总，我们当然愿意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王董事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般的语重心长。
“但你也知道，董事会对高管的要求，不仅仅是业务能力，还有‘信誉’。”
“这件事，虽然不是发生在你入职顾氏之后，但它既然被摆到了台面上，就需要有一个交代。我建议，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你先暂停目前的职务，协助处理海外业务。等风头过去了，再考虑下一步的安排。”
协助处理海外业务？
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明升暗降，冷藏。
顾云舟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我服从董事会的安排。”
会议结束后。
顾云舟是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的。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点了一根烟，他平时几乎不抽烟，但今天，他需要一点什么东西来稳住自己的神经。
烟雾在玻璃上氤氲开来，模糊了他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