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烛光晚餐上的钻戒
周六晚上七点，云州新开了一家法餐厅。
据说主厨是，从米其林三星餐厅挖来的，位置难订得很。
顾云舟提前一周就订好了位，还特意嘱咐餐厅，准备了靠窗的位置，窗外能看到这座城市最美的夜景。
苏婉儿今天穿了，一件浅杏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窗外的城市灯火，像繁星一样铺展开来，映在她的眼眸里，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顾云舟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觉得她比窗外任何夜景都要好看。
菜品一道一道地上。
前菜是鹅肝配无花果酱，口感细腻，入口即化。
汤是松露奶油浓汤，香气浓郁。
主菜是香煎银鳕鱼，外皮酥脆，内里鲜嫩。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日常琐事。
书法班新来了，一个很有天赋的小学员，默默在学校里又考了满分，赵广坤在揽月山庄，干得风生水起，林萧的工作室接了一个大订单.......
都是些平淡而温暖的话题，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
吃到甜点时，顾云舟忽然放下了刀叉。
他的动作有些突兀。
让苏婉儿微微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顾云舟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小盒子，深蓝色的，巴掌大小，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把它放在桌上，然后推到了苏婉儿面前。
苏婉儿看着那个小盒子，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不是没有猜到那是什么，但当它真正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还是感到了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顾云舟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钻戒，戒托是简约的六爪设计，镶嵌着一颗圆形的钻石。
那钻石在烛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像一颗落在掌心里的星星。
他抬起头，看着苏婉儿，眼神里带着一种认真而紧张的光芒，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却异常清晰：“婉儿，请你嫁给我吧。”
苏婉儿愣住了。
她看着那枚钻戒，又看着顾云舟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
她认识他这么久。
见过他在手术台上的从容不迫。
见过他在董事会上的沉稳老练。
见过他在摩天轮上告白时的真诚坦率。
但她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像一个等待考试，成绩公布的学生，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她的任何一个细微反应。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权衡利弊后的计算，只有一种历经风雨后的平静和笃定。
她伸出手，轻声说：“好。”
顾云舟愣了两秒，像是没有预料到，她会这么干脆地答应。
然后他手忙脚乱地，从盒子里取出戒指。
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他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他的嘴唇有些凉，但落在她皮肤上的触感，却带着一种温柔而虔诚的温度。
苏婉儿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闪闪发亮的钻戒，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结婚时的场景。
那时候她还年轻，以为那就是幸福。
后来经历了那么多的波折、伤害、背叛，她一度以为自己不会再相信爱情了。
但现在，她坐在这里，对面坐着一个，愿意为她挡刀的男人，无名指上戴着他亲手戴上的戒指，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她抬起头，看着顾云舟，轻声说：“谢谢你，等了我这么久。”
顾云舟握紧她的手，笑了笑：“你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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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
餐厅角落的一张桌子上，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低头喝着杯中的柠檬水。
是林萧，但他不是跟踪来的。
他只是恰好今天也来了这家餐厅。
他听一个客户说这里的菜不错，想来试试，为自己的皮具工作室找找灵感。
他进门的时候，环顾四周找座位，目光扫过靠窗的位置时，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柠檬水，没有点菜。
他看到了全过程。
看到顾云舟拿出那个丝绒盒子。
看到苏婉儿愣住的表情，看到她伸出手，看到那枚钻戒在烛光下闪耀，看到顾云舟低头亲吻她的手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柠檬水。
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稀释了柠檬水的味道，变得寡淡而微涩。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是凉的，带着一丝淡淡的酸味。
他放下杯子，沉默了片刻，然后招手叫来服务员，买单。
他起身离开时，没有朝靠窗的方向再看一眼。
他走出餐厅，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站在餐厅门口，抬头看了看夜空——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到几颗星星，但天边有一弯月亮，清冷而明亮。
他站在那里，看了几秒。
然后低下头，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然后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上前打扰，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来过。
他只是安静地来，安静地见证了那一幕，然后安静地离开。
像一场无声的告别，告别那些曾经有过的期待和不甘，告别那些在深夜里，翻来覆去想过无数次的“如果”。
从今往后，她的人生，就交给另一个人了。
而他，也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