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坤哥出来了，你跑不了
默默？
林萧愣了一下。
“那他妈妈呢？我能见见他妈妈吗？”他的声音有些紧张。
女老师摇头：“见不着了。上周就办退园了，说老家有事，要带孩子回去。”
“上周？具体哪天？”林萧追问。
“上周三，他妈妈来办的，很急，连这个月的费用都没退，拿了退园证明就走了。”女老师说得很肯定。
上周三。正是他在电视上看到新闻，苏婉儿携子失踪的那天。
“他妈妈……长什么样？是不是……挺瘦的，脸色不太好？”林萧喉咙发干。
女老师眼神更狐疑了：“你到底是他什么人？”
林萧张了张嘴，脑子飞快地转。
“我是他舅舅。他妈妈是我姐，已经好几年没联系了。最近听说她在江城，我就找过来。可打电话不通，去她以前住的地方也找不到人……我就想看看孩子。”
这套说辞他昨晚想了很久。半真半假，最容易让人相信。
女老师盯着他看了半晌，大概是看他眼眶发红（其实是熬夜熬的），神色焦急（这倒是真的），信了几分。
“他妈妈是挺瘦的。”女老师语气软了点，“脸色……怎么说呢，有点苍白，不怎么爱笑。每次送孩子来，都戴着帽子口罩，裹得严严实实的。我们这儿老师还私下议论过，说她是不是哪个明星，怕被人认出来。”
林萧心揪紧了。
是她。一定是她。
“那您知道她住哪儿吗？或者……有没有留什么联系方式？”他问。
女老师摇头：“没有。她登记表上地址栏是空的，电话留了个空号。我们当时也觉得奇怪，但她预付了三个月学费，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线索好像又断了。
林萧不甘心，指着手机上的玩具车：“老师，这玩具……能确定就是默默的吗？”
“能。”女老师这次很肯定，“这玩具车是默默最喜欢的，天天带着。他妈妈还跟我们说过，这车是孩子爸爸以前买的，轮子都掉了也不舍得扔。上周退园那天，默默还抱着这车呢，估计是路上跑丢了。”
孩子爸爸以前买的。
林萧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从幼儿园出来，天又阴了。林萧站在巷子口，看着手里那个破旧的玩具车，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女老师的话。
默默。三岁多。不爱说话。妈妈苍白消瘦，戴着帽子口罩。上周三突然退园。
还有这辆车——孩子爸爸以前买的。
他想起昨晚雨夜那个小小的身影，被大人牵着，跑得跌跌撞撞。
如果那是默默，如果牵着他是苏婉儿……
那这辆车，就是跑丢的。
林萧深吸一口气，开始沿着昨晚那条巷子，一寸一寸地找。
巷子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斑驳，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在一起。有些一楼住户把房子改成了小店，卖杂货的，修鞋的，裁缝铺，烟雾缭绕的麻将馆。
林萧一家家问过去。
“见过一个瘦瘦的女人，带着个小男孩吗？”
“大概这么高，三岁多，不爱说话。”
“上周三左右搬走的。”
问到第五家，是个裁缝铺。老板娘正在踩缝纫机，听见他问，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
“瘦瘦的女人？带孩子？”她认真想了想，“是不是住后面地下室那个？”
“地下室？”林萧心脏猛地一跳。
“就后面那栋红砖楼，一楼有个半地下室的房间。”老板娘指了指巷子深处，“租给个女人，带着孩子，住了有小半年吧。那女人怪得很，白天很少出来，晚上偶尔看见她带着孩子买东西，都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什么时候搬走的？”林萧声音发紧。
“得有……十来天了吧。”老板娘回忆，“搬得挺急的，大半夜的，就拎了两个箱子。我还看见有个男人来帮她搬东西。”
“男人？长什么样？”林萧追问。
“没看清，天黑。”老板娘摇头，“就记得个子挺高，脸上……好像有道疤。”
脸上有疤。
林萧脑子里闪过昨晚面包车里那双阴冷的眼睛。
他谢过老板娘，快步朝那栋红砖楼走去。
楼很旧，墙上的红砖都发黑了。一楼果然有个向下的楼梯，通往地下室。楼梯口堆着杂物，散发着一股霉味。
林萧走下楼梯，敲了敲那扇绿色的铁皮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
“别敲了，早搬走了。”旁边一扇门开了，探出个花白头发的脑袋，是个老太太，“你找谁？”
林萧赶紧说：“奶奶，我找之前住这儿的那位女士，带个孩子的。”
老太太上下打量他：“你谁啊？”
“我是她……弟弟，好几年没联系了，最近才听说她住这儿。”林萧硬着头皮说。
老太太“哦”了一声，眼神里透着怀疑，但还是说：“搬走啦，半个月前就搬了。那女人，怪得很，交了整年房租呢，说不要就不要了。”
“她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林萧顿了顿。
老太太想了想：“好像……是留了点破烂。我去看看。”
她转身回屋，过了一会儿，拎出个塑料袋：“喏，就这些。我收拾屋子的时候扫出来的，还没来得及扔。”
塑料袋里是些碎纸片，还有几支断了芯的铅笔。
林萧接过袋子，道了谢，走到光线好些的地方，蹲下身，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纸片大小不一，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撕碎的。他捡起几片，试着拼凑。
碎纸上是铅笔画的线条，很淡，但能看出是个孩子的轮廓。眼睛，鼻子，嘴巴……林萧一片片找，一片片拼。
花了快半个小时，才拼出个大概。
是一张素描。画的是个小男孩的侧脸，闭着眼，像是在睡觉。笔触很温柔，线条流畅，能看出画画的人功底不错。
林萧盯着那张拼凑出来的画，手指轻轻拂过纸面。
画得真像。眉毛，睫毛，微微嘟起的小嘴……和他昨晚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个孩子，有七八分像。
他翻过纸片，想看看背面。
其中最大的一片碎纸背面，有字。
是用铅笔写的，很轻，被撕碎了，只剩半句。
“……默今天叫妈妈了。”
第一个字被撕掉了，只剩右半边，看起来像“黑”字的一半。
但林萧知道，那不是“黑”。
是“默”。
默默今天叫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