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原来都是在演戏
她说着，身体又开始抖。
“他把孩子看得死死的，连喂奶都要在他眼皮底下。我去哪儿，干什么，见什么人，都要跟他汇报。我就像个囚犯，被他关在家里，哪里都去不了。”
“那你是怎么……”林萧想问她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装乖。”苏婉儿苦笑，“我假装相信他，假装爱他，假装一切都听他的。他慢慢放松了警惕，让我带孩子出门散步。我就利用那点时间，一点点收集他受贿的证据——他收钱从来不避着我，因为他觉得我傻，看不懂。”
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
“我攒了两年，攒够了一箱子证据。然后我找了个机会，把证据匿名寄给了纪委。我知道，只有把他弄进去，我和孩子才有活路。”
林萧听着，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他想起四年前在小镇，她假装失忆，假装依赖周铭，假装一切都在变好……原来都是在演戏。演给周铭看，演给所有人看。
“举报信寄出去后，我就开始准备逃跑。”苏婉儿继续说。
“我偷偷办了假身份证，攒了钱，找好了地方。周铭被调查那天，我趁乱带着孩子跑了。这一跑，就是一年。”
她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
“萧萧，我知道你在找我。你寄的信，你打的电话，你发的短信……我都知道。可我不敢回，不敢见你。我怕周铭的人盯着你，怕我一联系你，就会暴露。”
林萧想起那条没发出去的短信——“萧，别回来，危险”。
原来她早就想过提醒他。
“后来周铭进去了，我以为安全了。”苏婉儿声音低下去。
“可赵广坤又出来了。他知道孩子的事，发了疯一样找我们。我只好继续躲，躲到这儿，躲到那儿……”
她说着，突然抓住林萧的手，抓得很紧，指甲都陷进他肉里。
“萧萧，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不该让你担心……可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林萧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她轻轻搂进怀里。
苏婉儿僵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软下来，脸埋在他胸前，放声大哭。
四年了。
这四年的委屈，这四年的恐惧，这四年的孤独和绝望，终于找到了出口。
林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眼睛也红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没关系”？可这四年的伤害，不是一句“没关系”就能抹平的。
说“我原谅你”？可他又有什么资格原谅她？该说对不起的是他，是他没能保护她，是他让她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他只能抱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都过去了……”他轻声说，“以后有我。我保护你们。”
苏婉儿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哭到最后，声音都哑了，只剩下抽泣。
默默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妈妈在哭，也瘪着嘴要哭。林萧腾出一只手，把他抱过来，搂在怀里。
“默默不哭，妈妈是高兴，高兴才哭的”他轻声哄。
默默似懂非懂地看着他，又看看哭成泪人的妈妈，伸出小手，摸了摸妈妈的脸。
“妈妈不哭……爸爸在呢。”他奶声奶气地说。
苏婉儿听见这话，哭得更凶了。
她把孩子接过来，紧紧抱在怀里，脸贴着孩子的小脸，眼泪蹭了孩子一脸。
“默默……妈妈对不起你……妈妈让你受苦了……”
默默伸出小手，笨拙地给她擦眼泪：“妈妈不哭……默默不苦……”
林萧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疼。
他伸出手，把母子俩一起搂进怀里。
窗外，天彻底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细细的光带。
安静，温暖。
像一场做了四年的梦，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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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就这样林萧在小旅馆守了两天。
苏婉儿和默默才缓过劲儿来。孩子到底是孩子，受了惊吓，蔫了一天，吃了点热粥，睡了两大觉，又活蹦乱跳了，只是更黏林萧，走哪儿都拽着他裤腿。
苏婉儿却像被抽干了力气，多数时候只是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发呆。
偶尔默默凑过去，她才勉强笑笑，摸摸孩子的头，说“妈妈没事”。
林萧知道，她不是没事。她是被这四年压垮了，弦绷得太紧，现在突然松了，整个人就空了。
第三天早上，默默还在睡，苏婉儿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萧萧，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林萧正在给默默掖被角，闻言手一顿：“你说。”
“周铭进去，不是意外，是我举报的。”苏婉儿没看他，盯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树。
林萧转过身，看着她。
“嗯，我知道，前天你说过这事。”林萧说。
“我收集了他受贿的证据，整整两年。”苏婉儿继续说，“他收钱，从来不避着我。可能觉得我傻，看不懂，也可能觉得我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近乎嘲讽的笑：“可他不知道，他那些账目，那些合同，那些藏在书里、画后、花盆底下的银行卡……我一样样记下来，拍下来，整理好。”
林萧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凉，但比那天晚上好了些。
“怎么收集的？”他问。
“假装顺从。”她声音哽了一下继续说，“他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他让我笑，我就笑。他让我躺下……我就躺下。然后趁他睡了，或者出门了，我就一点一点找，一点一点记。”
她说得很慢：“有时候他也疑心，问我怎么老是翻他东西。我就说，想学学怎么做生意，以后帮他。他就信了，还夸我懂事。”
林萧握紧了她的手，心像被什么东西攥着，疼得喘不过气。
“证据够了，我就匿名寄给了纪委。”苏婉儿终于看向他，眼睛里有种很冷的眼神。
“寄出去那天，我知道我活不了了。周铭要是查到是我，一定会杀了我。所以在那之前，我必须走。”
“所以你就带着孩子跑了？”林萧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