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勾引富商、生子讹诈’
“张……张市长？”苏婉儿的声音在抖。
张建国没看她，只是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动作不紧不慢。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然后抬眼看向林萧。
“林萧是吧？”
“我听老李提过你。说你很勇敢，也很有头脑。能把周铭那摊烂账翻出来，不容易。”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林萧看着他，没说话。
“不过，”张建国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有时候太有头脑，也不是好事。知道太多，想太多，容易给自己惹麻烦。”
“张市长，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林萧开口，声音平静。
“不明白？”张建国扯了扯嘴角笑。
“你手里那份名单，还有你塞给老李的那些东西，你真以为，能撼动什么？”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看着林萧的眼睛说。
“江城这么大，水很深。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能碰的。碰了，会淹死。”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赵广坤在窗边站着，一直没说话，但眼睛死死看着张建国，像要生吞了他一样。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恍然大悟？
“是你……？”
“四年前……老王那批货被扣，是你让人做的？”赵广坤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疑问。
张建国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广坤，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提它干什么？”
“过去？”
“我他妈在里面蹲了四年！四年！你告诉我过去就过去了？”赵广坤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那是你自己选的路。”张建国语气不变。
“当年我劝过你，那批货别碰，你不听。后来出事，我也保过你，但证据确凿，我能怎么办？”
“保我？”赵广坤急了。
“你是巴不得我进去吧？我进去了，就没人知道当年那批货有你一份！就没人知道，周铭能爬上去，是你一手扶的！”
“广坤，注意你的言辞。”张建国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注意个屁！”赵广坤吼道，往前冲了两步，被王世宏一个眼色，旁边的黑西装上前拦住。
“张建国，我算是看明白了！当年你让我跟周铭合伙，说什么一起发财，其实你就是拿我们当枪使！周铭给你洗钱，我给你跑腿，出了事，我们进去，你干干净净当你的市长！现在周铭栽了，你又想灭我的口，是不是？”
张建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撒泼的孩子。
过了几秒，他轻轻叹了口气。
“广坤，你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有些事，我们以后再说。”
“我不走！”赵广坤挣开黑西装的人，指着林萧和苏婉儿。
“你不是要见孩子吗？孩子呢？让他们交出来！我倒要看看，那野种到底是谁的种！”
“孩子的事，不用你操心。”张建国站起身，走到赵广坤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但包厢里所有人都能听见，“广坤，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先回去。等你想清楚了，我们再谈。”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别忘了，你提前出狱的保外就医手续，是谁批的。也别忘了，你妈在疗养院的费用，是谁在付？”
赵广坤浑身一震，像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垮了下去。他恶狠狠看着张建国，眼睛通红，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转身，踉踉跄跄地走出包厢，门在他身后关上。
包厢里又安静下来。
张建国走回座位，坐下，重新端起茶杯，看向林萧和苏婉儿，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平静的、近乎慈祥的笑容。
“让二位见笑了。”他说。
“广坤这些年，精神不太稳定。说的话，你们别往心里去。”
林萧没接话。
苏婉儿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说回正事。”张建国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推到林萧面前，“这是那份亲子鉴定的原件。你们看看。”
林萧拿起那张纸，和之前刘雨婷给的那份一模一样，结论一样，盖章一样。
“是假的。”他说。
“真的假的，重要吗？”张建国笑了。
“重要的是，如果这份东西出现在网上，出现在报纸上，出现在纪委的举报信里……别人会信它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看着苏婉儿，眼神意味深长。
“婉儿，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背着个‘勾引富商、生子讹诈’的名声，你这辈子就毁了。孩子也是，长大了，被人指着鼻子说‘你是野种’，他受得了吗？”
苏婉儿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让它掉下来。
“张市长，您想要什么？”林萧开口质问。
“简单。”张建国身体前倾，看着他的眼睛，“你手里的名单，原件，还有所有备份，交出来。你和你家人离开江城，永远别再回来。这件事，到此为止。”
“如果我不交呢？”
“那……”张建国靠回椅背，轻轻叹了口气。
“明天早上，这份鉴定报告就会出现在各大媒体的邮箱里。标题我都想好了——‘副市长实名举报地产大亨与在押人员之妻有私生子’。到时候，舆论会怎么发酵，纪委会不会介入，你老婆孩子会面临什么……我就控制不了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顺便说一句，你儿子现在，应该在我的人手里。李检察长派去接孩子的那个人……是我安排的。”
林萧听完浑身一僵。
“你说什么？”苏婉儿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
“别激动。”张建国摆摆手，“孩子很安全，有吃有喝，有人照顾。只要你们配合，我保证他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他看向林萧，那感觉像在谈一桩生意。
“选吧，林萧。是交出名单，带着老婆孩子远走高飞。还是……赌一把，看看是舆论先压垮你们，还是我先找到理由，让你们‘合理’地消失。”
窗外，夜色正浓。
包厢里，茶香袅袅。
但林萧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