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风口浪尖上
他输入“24”，附件解压了。
他点击打开，里面是一个纯文本文件，和一张模糊的照片。
打开文本，里头只有段话。
“笔记本物归原主，破坏设备者，王。但指使者，在其上。小心你身边的‘贵人’。”
林萧看着那段话，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手指有点抖，点开那张照片。
照片像是用长焦镜头在很远的地方偷拍的，画质粗糙，噪点多。
背景是厂区地下停车场，昏暗的灯光。
两个人站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左边那个侧着身、微微躬着腰的，是王主任？
对，即使模糊，也能认出他那略显佝偻的身影和地中海的发型。
右边那个人坐在车里，只摇下了一小半车窗。
露出小半张脸的下半部分，下巴，和……一截穿着深色西装、戴着腕表的手臂。那人的脸完全隐藏在车窗的阴影和车内的黑暗中，看不清。
但林萧的目光，死死看着那块腕表上。
那是一块金色表壳、黑色表盘的机械表，款式很老，但保养得极好。
这块表，他见过。
就在上周的技术论坛上，刘晓丽的父亲（刘总），作为嘉宾发言时，手腕上戴的，就是这块表。
当时台下还有人小声议论，说这表是几十年前的老款式，但牌子硬，有收藏价值，刘总真是念旧。
王主任深夜在停车场，和坐在车里的刘总见面？
“破坏设备者，王。但指使者，在其上？”
在其上……刘总在王主任之上。
难道，指使王主任（或者至少是默许）破坏设备的人，是刘总？
可刘总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台赫克是他力主引进的，坏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董事会压力？
保险骗保？
还是……更复杂的原因？
那刘晓丽呢？她知道吗？
她对自己的欣赏和接近，是真心，还是……别有目的？
是为了替父亲观察他、控制他，还是别的？
“小心你身边的‘贵人’。”这“贵人”，指的是刘晓丽吗？
林萧看着手机屏幕，直到屏幕自动变暗、锁屏。
食堂的喧闹声仿佛瞬间远去，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握着手机的指尖冰凉。
“林主管，吃完了？”小张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林萧猛地抬头，迅速把手机揣回口袋。
“嗯，吃完了。”他端起几乎没动的餐盘，起身去倒掉。
林萧下午的工作有些心不在焉。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处理了几份维修申请单，但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封邮件和那张照片。
看谁都像是戴着面具，笑容背后藏着算计。
快下班时，刘晓丽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主管，恭喜啊。”她的声音带着笑意，从听筒传来，依旧悦耳。
“谢谢刘经理。”林萧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我父亲也说想见见你，聊聊设备管理升级的想法。”刘晓丽发出邀请，语气自然，仿佛只是一个上司对得力下属的正常关怀。
林萧的心却重重一沉。
刘总要见他？
为什么要见他这个名不经传的基层人员？
是单纯的工作交流，还是……鸿门宴？
他想拒绝，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犹豫间，刘晓丽已经说道：“就这么定了，六点半，云顶阁，包厢我订好了。待会儿地址发你。”
电话挂了。
林萧握着手机，站在渐渐空下来的车间里，看着窗外沉下去的夕阳，只觉得那暖红色的光，都透着一股冰冷的、不祥的味道。
同一时间，城西街道文化站。
小小的展厅里飘着淡淡的红酒香和点心甜味。
墙壁上挂满了社区老人和孩子们的书画作品，虽然笔法稚嫩，但色彩鲜艳，充满生气。这就是沈律师帮忙联系的“社区书画联展”的开幕酒会，规模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苏婉儿穿着一条得体的米色连衣裙，头发挽起，正陪着街道主任和几位请来的本地书画界人士参观、讲解。
她举止得体，言谈清晰，对每幅作品的作者和创作背景都了如指掌，引得几位老先生连连点头。
“小苏不错，组织能力强，对咱们社区的文化工作也上心。”街道主任笑着对旁边人说。
沈律师沈岩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面带微笑地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苏婉儿。
他今天穿着浅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显得儒雅又随意。
他是这次画展的主要赞助人，但姿态放得很低，只说是“为社区文化建设尽点绵薄之力”。
赵建国也混在人群里，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端着酒杯四处晃荡，眼神像狗皮膏药一样粘在苏婉儿身上。
他几次想凑过去，都被沈律师看似无意地挡开，或者被其他人隔开。
酒会进行到一半，大家开始自由交流、用点心。
苏婉儿刚松了口气，想去找点水喝，赵建国瞅准机会，端着两杯红酒就挤了过来。
“苏老师，今天你可真是光彩照人啊！”
“来，我敬你一杯，祝贺画展成功！”
他不由分说地把一杯酒塞到苏婉儿手里，自己举起另一杯，身体前倾，几乎要贴上来，另一只手还试图去搂苏婉儿的腰。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苏婉儿脸色一白，往后急退，手里的酒杯差点脱手。
“赵老板，请你自重。”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握住了赵建国伸向苏婉儿腰肢的手腕。
沈律师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赵建国手腕被捏得生疼，酒醒了几分。
“你干什么？我跟苏老师说话，关你什么事？”他怒道。
“苏女士是我的客人，也是这次画展的组织者。”
“你这样动手动脚，骚扰女士，恐怕不太合适。”沈律师松开手，但身体依然挡在苏婉儿面前，目光平静却极具压迫感地看着赵建国。
“需要我请保安，或者报警处理吗？”
周围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赵建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脸色难看极了，他看看沈律师，又看看周围人鄙夷的眼神，终究不敢闹大，狠狠瞪了沈律师一眼，把酒杯往旁边桌子上一顿，骂骂咧咧地走了。
“没事吧，婉儿？”
“擦擦手，酒洒了。”沈律师这才转身，关切地看向苏婉儿，递过一张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