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邻居的地下密室
苏婉儿在楼下超市买了些水果，苹果，橙子，装在素色的纸袋里。
她提着，站在三栋的单元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才按下301的门铃。
“哪位？”对讲机里传来沈律师温和的声音。
“沈律师，是我，苏婉儿。给你送点水果，谢谢上次画展的事。”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婉儿？快上来。”沈律师声音带着笑意，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苏婉儿上楼。
301的门已经开了，沈岩穿着居家服，深灰色的羊绒衫，同色系的长裤，没戴眼镜，头发有些随意地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精英气，多了些柔和。
“你太客气了，快进来。”他接过水果，笑容真诚。
屋内装修是现代简约风，色调是米白和浅灰，干净，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
“就你一个人？”苏婉儿问，目光快速扫过客厅。很整洁，整洁得不像常住人的样子。
“嗯，平常就我一个人住。”
“父母在省城，偶尔过来。”沈律师把水果放进厨房，走出来，“坐，喝点什么？茶，还是果汁？”
“水就行。”苏婉儿在沙发上坐下，背挺得笔直。
沈律师给她倒了杯温水，自己泡了杯茶，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社交的安全距离。
“画展后续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吧？街道那边还满意吗？”他闲聊般开口，语气熟稔。
“都挺好的，主任还表扬了。多亏沈律师帮忙。”苏婉儿捧着水杯。
“举手之劳。能帮到你，我挺开心的。”
沈律师看着她，眼神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
“你最近……好像瘦了点，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带孩子，上班，还要应付那些……”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指的是赵建国之流的骚扰。
苏婉儿心里微微一紧。他观察得这么细？
“还好，习惯了。”她含糊道。
“别太勉强自己。有时候，接受别人的帮助不是软弱。”沈律师声音放得更柔和，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关切。
“就像那天在画展，你不必一个人面对那种人渣。”
“以后有任何事，随时可以找我。我说过，远亲不如近邻。”
这语气，这眼神……苏婉儿忽然有些恍惚。时光仿佛倒流，回到多年前的大学校园，那个穿着白衬衫、总是温文尔雅、对她嘘寒问暖的周铭。曾经也是这样体贴，这样无微不至，让人不知不觉卸下心防。
可周铭的皮囊下，是噬人的恶魔。
那沈岩呢？
“沈律师……”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想从那双深邃温和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非亲非故。”
沈律师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坦然。
“说实话吗？因为你很特别，婉儿。你身上有一种……经历过巨大创伤却依然坚韧、依然保持善意的光芒。”
“这很难得，在这个浮躁的社会里，像你这样内心有力量又温柔的女性，不多了。”
“我只是……情不自禁想靠近，想保护这份美好。”
这话说得直白，几乎等同于告白。
苏婉儿脸颊微热，但心底那根警惕的弦绷得更紧。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的。
“留下来吃个晚饭吧？”
“我正好买了些新鲜食材，一个人吃也没意思，尝尝我的手艺？”沈律师适时转移话题，站起身。
苏婉儿本想拒绝，但想到今天的目的，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你坐着看看电视，或者……书房有些书，你可以随便看看。我很快就好。”沈律师指了指客厅另一侧敞开的门，然后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
苏婉儿等他进了厨房，水声和切菜声响起，才轻轻起身。
她没有去书房，而是在客厅慢慢踱步，目光扫过每一件摆设。都很正常，名画仿品，艺术书籍，奖杯证书（都是法律相关的）。
她走到书房门口。
里面一面墙是到顶的书柜，塞满了厚重的法律典籍和文史哲书籍。
另一面墙是落地窗，窗前放着书桌和电脑。
看起来就是个标准的精英书房。
她的目光落在书柜侧面的墙壁上。那里挂着一幅不大的抽象画，颜色浓烈。
但画框与墙壁的接缝处，似乎……不太平整？有一道极细的、笔直的阴影，从画框边缘延伸下去，一直到踢脚线。
不像是墙壁裂缝，更像是一道门的缝隙。
她惊慌失措地，回头看了眼厨房方向，水声依旧。
她轻轻走到那面墙前，伸手，极轻地摸了摸那道缝隙。然后，她试着用手指扣住画框边缘，微微用力，画框连同后面一小块墙壁，向内悄无声息地挪开了一条缝！
果然是一道隐蔽的门！
门与墙壁的接缝被精心处理过，刷了同色漆，不凑近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门没锁。
苏婉儿屏住呼吸，回头又看了一眼厨房。
沈律师正在翻炒什么，香味飘出来，还哼着轻快的曲子。
她不再犹豫，轻轻推开那道门。
里面没有灯，是一条向下的、狭窄的水泥楼梯，通往黑暗。一股陈年纸张和灰尘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地下室。
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咬咬牙，侧身走了进去，反手将暗门虚掩。
楼梯不长，大概十几级。
下面是一个二十平米左右的空间，没有窗，空气不流通。但出人意料地，这里并不杂乱，反而像个小型的档案室。
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金属档案柜，每个柜门都贴着标签。手机光柱扫过标签，苏婉儿的血液一点点变冷。
“华东地区重大刑案（2000-2010）”
“连环杀手心理分析”
“灭门惨案专题”
“无罪冤案追踪”
“江城特别档案”
江城？
苏婉儿的手抖得厉害，光柱晃动着。她走到标注“江城”的柜门前，柜门没锁。
她颤抖着手拉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件夹，按时间顺序排列。
她随便抽出一本，翻开，里面全是剪报。纸质发黄，是从各种报纸上仔细剪下来的，贴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手写的注释、分析、时间线、人物关系图……
当她看到了“周铭涉嫌巨额受贿被捕”的新闻，也看到了“张建国副市长落马”的跟踪报道，以及看到了“江城走私大案告破”……
最后，她竟然看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