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地下室的“标本”
只见沈律师从墙上开关旋转了一下，一股气体喷出，恶心难闻极了。
苏婉儿只觉眼前一黑，失去意识，摔倒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恢复意识，最先感觉到的不是疼痛，是浑身觉得冷。
一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阴冷。
然后才是后颈的钝痛，全身肌肉的酸痛，像被人狠狠砸过。
她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
周围没有窗户。
只有嵌在天花板上的LED灯管，发出嗡嗡的、令人烦躁的电流声。
光线很亮，亮得有些刺眼，把眼前这个大约二十平米见方的空间照得无所遁形。
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原色，没刷漆，地上也是水泥，打磨得很平整，但角落里积着薄薄的灰。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混着灰尘和……消毒水的味道，很像在医院。
她躺在一张窄小的单人床上，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很干净，但质地粗糙。
床脚对着的墙边，有一个简单的塑料衣柜，一张小书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带盖的马桶和一个小小的洗手池，这感觉很，像个简陋的监狱囚室，却又异常“整洁”。
这不是沈律师家那个充满檀香和艺术品的客厅。
苏婉儿猛地坐起身，后颈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
她捂住脖子，惊恐地环顾四周。
唯一的出口，是一扇厚重的、看起来是金属的灰色房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巴掌大的送饭口，关着。
她零散的记忆碎片涌上来。
她在地下室看到那些剪报，沈岩站在楼梯上，平静地看着她，拉动开关后一些不明的气体散发后，她便失去知觉。
然后他走下来……她转身想跑，后颈一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被袭击了？
还是被那个温文尔雅的沈律师！
“咔哒。”
很轻的一声金属碰撞声，从门口传来。
苏婉儿浑身一僵，猛地看向那扇门。
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卡扣是滑开的，不是推开，显然有精密的轨道和液压装置。
沈岩站在门口。
他还是穿着那身居家的浅灰色羊绒衫，头发梳的整整齐齐，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平静无波。
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牛奶，两片面包，还有一个苹果。
他甚至对她温和地笑了笑，就像以前在文化站门口偶遇时那样。
“醒了？头还疼吗？”
“给你拿了点吃的，你晕了几个小时，该饿了。”
他走进来，金属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闭、落锁。他把托盘放在小书桌上，动作从容不迫。
苏婉儿死死看着他，身体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微微发抖。
“沈岩！你想干什么？这是哪里？放我出去！”
“出去？”沈岩微微一笑，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
“婉儿，你还不明白吗？这里，就是你的新家。至少……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家。”
他走到床边，苏婉儿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缩，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沈岩停下脚步，看着她惊恐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遗憾。
“别怕！我不想伤害你，真的。”
“我只是……需要你在这里。”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你赶紧放我出去。”苏婉儿声音尖利起来，带着哭腔。
“你别过来，我要报警.......她摸索着找手机，却早已不见踪影.......”
沈岩静默地看了她几秒，然后走到那个塑料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的，不是他之前看到的那些现代简约的衣服，而是……一些裙子。棉布的，碎花的，款式有些过时，甚至……眼熟。
他取出一条浅蓝色、带白色小圆点的连衣裙，转过身，对着苏婉儿比了比，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目光。
“这条，喜欢吗？”
“我记得……你大学时好像有过一条类似的。”
“哥哥……有一次跟我提起过，说第一次正式约会，你就穿了条这样的裙子，像朵小茉莉。”
苏婉儿愣住，如遭雷击，瞳孔骤缩：“你……你说什么？你哥是谁？”
“呵呵！不好意思，忘记说了。”他笑着回应。
“我介绍一下啊，我哥哥，就是周铭！”
“什么？”苏婉儿愣着，表情如晴天霹雳。
“周铭是你哥？”
沈岩笑了，那笑容不再是平时温文克制的模样，而是带着一种扭曲的、近乎狂热的满足感。
他小心翼翼地把裙子挂回去，转过身，面对苏婉儿。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沈岩，是我的真名字。”
“而周铭，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虽然我随母姓，虽然周家没人承认我，但哥哥他……对我还不错。至少，比那个所谓的‘父亲’，和那些正室的兄弟姐妹，要好得多。”
他走到小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厚厚的、边缘磨损的相册。
走回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将相册摊开在膝盖上，手指轻柔地拂过那些老旧的照片。
“看，这是哥哥十六岁，我十岁。他带我去公园，买了第一个棉花糖。”照片上，少年周铭揽着一个瘦小男孩的肩膀，笑容灿烂。那男孩的眉眼，依稀有沈岩现在的影子。
“这是他大学毕业后，第一次拿到工资，偷偷塞钱给我，让我去买参考书。”沈岩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深沉的眷恋。
“他说，小岩，好好读书，别像哥，走了弯路。这个家……没什么值得留恋的，除了你。”
他抬起头，看向脸色惨白如纸的苏婉儿，眼神瞬间变得冷酷。
“可是后来，他遇到了你。”
“他跟我打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而且说的都是你。说苏婉儿今天笑了，苏婉儿生气了，苏婉儿要嫁给他了……他说，他找到了光，找到了家。我以为，你真的能让他好起来。”
“可是结果呢？？”
沈岩猛地合上相册，声音陡然拔高，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你给了他什么？是无休止的争吵？还是生了个野种？”
“还是最后……你把他送进了监狱，让他身败名裂，死在那种地方？！”
“不是的！是他自己.......”苏婉儿想辩解，却被沈岩厉声打断。
“是他自己选的？对，是他自己选的！可他为什么选那条路？！”
沈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镜后的眼睛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