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兄弟，你混得人模狗样了？
但他也忽然觉得，没那么慌了。
该来的总要来，该面对的也总要面对。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脸颊红扑扑、眼神亮晶晶望着自己的刘晓丽，心里那点犹豫和阴影，似乎被这满室的热闹和她眼中的光彩驱散了些。
他反手，轻轻握紧了她的手。
然后，他端起酒杯，站起来，面向刘总和刘母，也面向满桌的亲戚，带着笑意，也带着一份郑重的承诺意味。
“谢谢各位长辈的关心和祝福。我和晓丽……感情确实很好，也都在认真规划未来。至于具体什么时候，还得看晓丽的意思，当然，也要刘总和阿姨批准。”他笑着看向刘晓丽，眼神温柔。
“我保证，一定会好好对晓丽，不让她受委屈。这杯酒，我敬刘总，祝您生日快乐，身体健康！也敬阿姨，谢谢您的款待！敬各位长辈！”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滚过喉咙，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向前看的决绝。
“好！”“爽快！”亲戚们鼓掌起哄。
刘晓丽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幸福笑容，也端起自己的酒杯，跟着喝了一小口。
刘母笑着点点头，眼中有关切，也有欣慰。
而刘总，看着林萧，又看看自己女儿那副全然陷进去的模样，终于几不可闻地，几不可察地，轻轻“嗯”了一声。很轻，几乎被周围的喧闹淹没，但一直留意着他的林萧和刘晓丽，都听见了。
这一声“嗯”，不代表着认可，但至少，是一个不那么抗拒的开始。
宴席散后，刘晓丽送林萧到门口。夜风清凉，吹散了些酒意。
“今天……谢谢你。”
“我爸他……其实心里已经松动很多了，他就是拉不下脸，你今天表现得很好。”刘晓丽靠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的。
林萧搂着她，闻着她发间的清香，心里是这大半年来少有的踏实和平静。
“应该的，为了你，也为了我们。”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吻了一下。
我们，这个词说出口，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
从刘家别墅出来，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但心里那点温热的、带着憧憬的微醺感还在。
林萧发动车子，驶离那片安静的、象征着财富和地位的别墅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回去的路上，林萧开着车，车窗开了一条缝，冷风让他头脑清醒。车子电台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林萧的手指跟着节奏，轻轻敲打着方向盘。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曾经那层隔在他和刘晓丽之间、也隔在他和“新生活”之间的冰，正在以他能感知到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消融。
也许，真的可以放下了。
婉儿，如果你在天有灵，也会希望我和默默过得好吧？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像是在对那个早已模糊在记忆深处的影子做最后的告别，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也许，是时候了。
彻底告别过去，真正地，往前迈一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到家了吗？开车小心，爱你。（爱心）”，是刘晓丽发来的微信。
林萧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微微弯起。
他腾出一只手，快速回复：“快了，我也爱你。”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他仿佛感觉到心里某个沉重的、锈死的枷锁，“咔哒”一声，轻轻地，松开了。
夜色温柔，前路有光。
而他，似乎终于做好了准备，去迎接那光亮，和光亮下，那个等待了他很久的人。
车子驶入“云景苑”的地下停车场。
这个点，停车场很安静，只有零星几辆车。感应灯随着他的车驶入而逐一亮起，投下昏黄的光晕。
停好车，熄火。
林萧解开安全带，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准备下车。
“萧萧？”
一个低沉沙哑的、带着明显外地口音、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斜侧方的阴影里传来。
林萧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
这个称呼……这个声音……
他缓慢地转过头。
昏黄的灯光边缘，一个高大的身影靠在一根承重柱上。
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牛仔裤，脚上是双脏兮兮的工装靴。寸头，脸上那道熟悉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皮肤是久经风霜的粗糙黑红。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一双眼睛在阴影里亮得吓人，正死死地看着他。
是赵广坤？
林萧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好半天才回过神：“……哥？是你？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赵广坤没回答，只是慢慢站直了身体，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比几年前更瘦了些，但骨架还在，站在那里像堵沉默的墙。
他上下打量着林萧，目光扫过他身上的名牌西装，手腕上刘晓丽送的那块表，又扫过这辆价值不菲的车，最后落回林萧脸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冰冷的笑容。
“行啊，萧萧。”
“几年不见，你混得人模狗样了？都住上这地方了？开上这车了？”
他一步一步走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重而清晰的“嗒、嗒”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最后，他在距离林萧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两人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问你。”
“婉儿呢？她人呢？”赵广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凶狠而锐利。
林萧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戾气和质问逼得心头一紧。
他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背抵在冰凉的车身上。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出狱后去了哪儿？
你知道些什么？
但在赵广坤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逼视下，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时，林萧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尖锐地响了起来。是刘晓丽特意为他设置的专属铃声，一首轻柔甜腻的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