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您的外卖，麻烦给个好评！
而赵广坤这头，钱已经快见底了。
他捏着口袋里最后那点皱巴巴的钞票，蹲在城中村油腻腻的小饭馆门口。
他一直等着林萧那边的消息，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动静。
他赵广坤等不起，多等一天，婉儿在里面就多受一天罪。
他脑子里，全是那些母婴用品的照片，还有“穿山甲”说的“肯定关着人”。
必须靠近看看，必须亲眼确认。
他抬头，看见两个穿着明黄色外卖马甲的小哥，骂骂咧咧地从一家网吧出来，跨上电驴，车后座印着某个平台的巨大logo。
一个念头，忽然就来了，像毒蛇一样“嗖”地钻进了他脑子里。
一天后。
赵广坤身上多了套半旧的蓝色外卖工装，头盔有点大，压得他疤痕狰狞的额头看不清。
小电驴是租的，一天五十，真是肉疼。
但最肉疼的是，打点那个外卖站点小头目的钱，几乎是他剩下的全部家当。就为了换来三天在揽月山庄那片区域的“优先接单权”，和一个临时工号。
“老赵，看你这样子也不像干这个的，别给我惹事啊。”小头目叼着烟警告他。
“放心，混口饭吃。”赵广坤压低帽檐，瓮声瓮气。
第一天，他在揽月山庄附近转悠，抢了几单附近写字楼的奶茶咖啡，熟悉路线和App操作。眼神时不时瞟向，那条通往半山别墅区的私家路。保安亭，自动栏杆，巡逻车……防卫确实严。
第二天，他试着往山庄门口凑了凑，被保安拦下，盘问了半天，看了工单才放行，只让送到门口岗亭，由物业转送。结果，连大门都进不去。
第三天下午，天气阴冷。赵广坤蹲在路边啃冷包子，手机突然“叮”了一声，特别提示音，他设置了“揽月山庄”区域内的订单优先推送。
他浑身一激灵，扔了包子，沾着油的手指在屏幕上猛地一划！
“揽月山庄，X栋。订单：黑松露牛排套餐x1，气泡水x1。备注：放门口，勿扰。打赏：50元。”
X栋！是沈岩那栋？
赵广坤心脏狂跳，手指因为激动和寒冷微微发抖，几乎是用砸的力道戳向“抢单”按钮！
恭喜你！抢单成功！
他猛地踹响电驴，朝着那片他魂牵梦萦又恨之入骨的山庄冲去。
风在耳边呼啸，头盔下的眼睛布满血丝，亮得骇人。
取了餐，高档餐厅的包装，拎在手里沉甸甸。
他跟着导航，一路冲到揽月山庄门口。这次，他学乖了，提前把订单页面亮出来，语气急促：“大哥，X栋的，客人催得急，让直接送门口！”
保安看了订单，又打量他。
赵广坤尽量佝偻着背，让眼神显得疲惫麻木。
也许是因为地址明确，也许是因为那50元打赏让订单显得“正常”，保安摆了摆手，栏杆抬起。
终于进去了！
赵广坤强压住沸腾的情绪，按照路牌指示，朝着深处骑去。
山庄里静得诡异，一栋栋别墅像沉默的巨兽蹲伏在光秃秃的树木后。终于，X栋出现在眼前。独门独院，三层，外观是冷硬简约的现代风格，窗帘全都拉得严严实实，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感觉。
他把电驴停在路边不碍事的地方，拎着餐袋，走到厚重的实木大门前。
门禁是密码加指纹的，他按了门铃。
等了几秒，没人应。
他又按了一下。
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真按备注说的放门口时，门锁“咔哒”一声，门打开了。
果然，沈岩站在门内。
他没穿外套，只穿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价值不菲的腕表。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落在赵广坤身上，上下扫了一眼。
那一瞬间，赵广坤感觉像被冰冷的X光扫过，所有伪装似乎无所遁形。
他赶紧低头，把餐袋递过去，粗着嗓子：“您的外卖。”
沈岩没接。
他往前迈了一步，走出门外，顺手带上了门，彻底隔绝了屋内景象。
他就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广坤，目光在他洗得发白、并不合身的工装上停留，又掠过他握着餐袋、指节粗大且带着陈旧伤疤的手，最后定格在他低垂却依旧掩饰不住戾气的眉眼和那道疤上。
“新来的？”
“以前没见过你。”沈岩开口，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冷淡。
赵广坤心里一紧：“啊，是，刚跑几天。”
“跑几天就能进揽月山庄送餐？”
“你们站点培训得不错。”沈岩嘴角像是在笑，却毫无温度。
这话听着像闲聊，但赵广坤听出了里面的审视。
他硬着头皮，把餐袋又往前送了送：“您的外卖，麻烦给个好评。”
沈岩依旧没接外卖。
他双手插进羊绒衫口袋，打量着赵广坤。“送我这单，路上顺利吗？”
“顺利，顺利。”
“山庄里路不好找吧？X栋挺靠里的。”
“跟着导航走的。”赵广坤手心开始冒汗，这王八蛋在盘问！
“哦.....”沈岩点了点头，忽然抬眼，看向赵广坤身后的小路。恰巧，一辆巡逻的保安电车慢悠悠地开了过来。
沈岩抬了抬手。
保安立刻停车，小跑过来：“沈先生，有什么事？”
沈岩这才伸手，接过赵广坤手里的餐袋。但紧接着，他用一种清晰、平静、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的音量说道：
“王队长，你们物业的安保，最近是不是松懈了？”
保安一愣：“沈先生，您这话是……”
沈岩用下巴指了指僵在原地的赵广坤，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嫌恶。
“这种形迹可疑、眼神乱瞟的社会人员，也能随随便便放进来到处乱窜，还直接摸到业主家门口？他是送外卖，还是来踩点的？”
“我……”赵广坤猛地抬头，血往脸上涌。
“你什么？”沈岩打断他，镜片后的眼睛冰冷如毒蛇。
“工作服不合身，手比工地搬砖的还糙，脸上还带着疤。送外卖？我看你更像个蹲过号子、找不到活干，想进来捞点偏门的苍蝇吧？”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倒刺的鞭子，抽在赵广坤脸上。
这时，就连保安看他的眼神也瞬间变了，充满警惕和鄙夷。
“沈先生，我马上处理！”保安队长上前一步，就要去扭赵广坤的胳膊。
“赶出去。”沈岩淡淡吩咐，仿佛在说赶走一只野狗。
“以后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别再放进来脏了地方。再有下次，我会直接向你们物业总公司投诉。”
“是是是！”保安队长连声应道，粗暴地推了赵广坤一把，“走！赶紧滚出去！别在这儿碍沈先生的眼！”
赵广坤被推得一个趔趄，怒火和屈辱像岩浆在胸腔里奔涌，几乎要炸开。他死死攥着拳，指甲掐进肉里，才能克制住一拳砸碎沈岩的冲动。
就在他被保安推搡着转身，最后一眼看向别墅的一刹那间.......
二楼，一扇一直紧闭的厚重窗帘，似乎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缝隙里，好像有个模糊的、披着长发的女人侧影，怀里似乎还抱着个小小的襁褓，一闪而过，速度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那会是谁？？！
他瞳孔骤缩，想再看，那窗帘已经恢复了原状.......
“看什么看！快走！”保安又狠狠推了他一把。
赵广坤被连推带搡，狼狈地驱离了别墅门口，赶出了揽月山庄。身后，是自动栏杆落下的咔哒声，和保安亭里隐约传来的、对“可疑分子”的议论和嘲笑。
他站在山庄外的冷风里，头盔下的脸狰狞扭曲。
耻辱像火一样烧着他。
沈岩……老子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