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老莫又停顿了一下，这次更久。
“李卫东死在加拿大的第二年，刘氏集团在云州新区的那个地王项目，就顺利开工了。”
“那个项目，是当初李卫东坚决反对，说风险太大。”
“而帮刘国栋搞定那项目最棘手一环，强行拆迁和压住当地村民上访，的法律文件和灰色手段，出具法律意见和擦边操作的人，就是当时刚在律所崭露头角、后来成为合伙人的沈岩。沈岩因此获得了刘氏集团长期法律顾问的肥差，以及……那个项目的一些干股。”
“轰——！”
林萧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Tina父亲的死，刘家的发迹，沈岩的上位……这三条看似不相关的线，竟然在十五年前就死死地绞在了一起！
而Tina，的父亲被刘国栋逼死、家破人亡的女孩，竟然隐忍多年，以“闺蜜”的身份潜伏在仇人女儿身边！
而刘家（刘晓丽）竟全然不清楚！
这也难怪了！
难怪Tina对刘家、对沈岩的底细知道得那么清楚？
难怪她眼里总有种冰冷的恨意和玩味！她根本不是“路见不平”，她是在复仇？
而自己，恐怕真的是她复仇计划中，一枚刚好撞上来的、有点用处的棋子吧？
“所以，林先生......”老莫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拉回。
“Tina帮你，不是出于好心，更不是看上你。你只是她用来捅向刘家和沈岩的一把刀，或者，一个吸引火力的靶子。你要小心，这把刀用完了，或者靶子没用了，她的处理方式，未必会比沈岩温柔。”
林萧喉咙发干，想说话，却发现出不了声。
“再说沈岩和刘家。”老莫继续道，扔出第二个炸弹。
“表面是雇佣关系，实际是深度捆绑的利益共同体。刘氏集团这些年的扩张，很多上不了台面的操作，都是出于沈岩之手。”
“比如恶意收购、商业贿赂的证据销毁、对手的突然‘妥协’、甚至一些工程事故的善后，背后都有沈岩这只‘白手套’的影子。”
“而沈岩的个人财富，大部分来自刘氏集团各种名目的‘咨询费’、‘项目分红’以及一些影子公司的股权。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有过节，只有共生。”
这印证了林萧最坏的猜想。
难怪早前刘晓丽，刘父，他们都态度强硬，不给他查沈岩，原来是是这样！
一旦给他查出来，场面就不好看了。
刘国栋对沈岩的“宽容”，甚至让他打招呼，根本不是什么“欣赏青年才俊”，而是对自家豢养的、知道太多秘密的“恶犬”的纵容和展示！
老莫继续说道......
“至于揽月山庄别墅里是否囚禁了人？”
“这个需要更长时间来细查，风险也更大。沈岩把那地方经营得像铁桶，我的人暂时只能在外围观察。”
老莫说完，最后补充道。
“邮件里附了几张照片，是Tina母亲在加拿大时期的就诊记录（显示李卫东死后她患有严重抑郁症），以及Tina名下离岸公司持股的蛛丝马迹，还有沈岩与刘氏集团，几个可疑资金往来的模糊路径图。你可以看看，自行判断。”
“好了，目前第一阶段的报告就这些。尾款不急，等你确认信息有用再说。有进一步消息，我再联系你。”
录音到此结束。
书房里恢复一片安静，只有林萧自己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他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他点开邮件里的照片附件，一张张翻看。虽然有些模糊，有些只是片段，但足以佐证老莫的话。
Tina父亲憔悴的遗照，Tina母亲在异国他乡医院里的茫然眼神，那些复杂的股权结构图和资金流向箭头……
所有的线索，像一张狰狞的大网，终于显现出了它恐怖的轮廓。
刘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巨兽，沈岩是巨兽爪牙下最毒的蛇，而Tina，则是潜伏在阴影里、时刻等着给巨兽和毒蛇致命一击的复仇幽灵。
而他林萧，就站在这张网的正中心，前有狼，后有虎，身边还盘着一条不知何时会反噬的毒蛇。
他该信谁？他能靠谁？
老莫吗？一个拿钱办事、身份神秘的侦探？
还是……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按照Tina的计划走下去，直到成为她复仇的祭品，或者刘家、沈岩倒塌时的陪葬？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却照不进他心底半分光亮。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邮箱界面。
他盯着那封邮件，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Tina那双带着笑意的、却深不见底的眼睛，看到刘国栋威严冷漠的脸，看到沈岩金丝眼镜后冰冷的算计，看到赵广坤在山上焦急等待的眼神，也看到……婉儿可能苍白麻木的面容。
许久，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和彷徨，被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所取代。
既然都在算计，都在利用。
那不如，就把这潭水，搅得更浑一些。
他关掉邮箱，清空缓存。
然后，他拿起另一个手机，找到Tina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
“Tina姐，晚宴的事情，需要我配合准备什么吗？”
发送。
很快，Tina回复了，带着她一贯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哟，这么快就进入状态了？别急，好戏……还没开场呢。”
他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几秒，打字回复：“Tina姐说笑了，我这是临阵磨枪，怕到时候拖你后腿。晚宴那种场合，我没什么经验。”
既放低姿态，又暗戳戳点出“合作”关系，是你让我去的，我搞砸了你也麻烦。
消息发出去，几乎秒回。
Tina：“经验都是练出来的，跟着你家晓丽，多见见世面就会了。”
林萧抿唇，继续敲字：“晓丽最近为晚宴和婚礼的事忙得团团转，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尽量不添乱。Tina姐你见多识广，到时候还得靠你多提点。”
这次Tina回得稍慢了点。
Tina：“提点谈不上。不过晚宴上人多眼杂，有些戏，看就好，别凑太近。有些话，听了就当没听见。记住你是‘刘家女婿’，该应酬的应酬，该微笑的微笑。别的，少看，少问。”
林萧追问：“Tina姐指的是？我怕我笨，万一不小心……”
他故意装傻，想再挤点信息。
Tina：“[嘘表情]聪明人不用多说。到时候，跟着感觉走。对了，礼服记得选深色，稳重点。别学那些小年轻，花里胡哨的。”
话题突然跳到礼服，截住了他的试探。
林萧：“好，听Tina姐的。那我就不瞎打听了，反正……到时候都听你安排。”
Tina发来一个“[摸头]”的表情包，配文：“乖。好好陪你未婚妻筹备婚礼吧，这才是正事。晚宴，小事。”
“小事”两个字，说得轻飘飘，却重若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