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老子烂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
赵广坤揣着那支要命的笔，几乎是跑着冲回宿舍的。
一半是因为拿回关键证据的激动，另一半是怕被沈岩或者那保姆看出破绽的后怕。
关上宿舍单薄的门板，他才觉得腿有点发软。
他迫不及待地找出配套的充电线，哆嗦着手插进笔帽侧面那个不起眼的小孔。充电指示灯亮起微弱的红光。
成了！他看着那点红光，像是盯着救命稻草。
等待充电的半个小时，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赵广坤在狭小的宿舍里来回踱步，像头困兽。
脑子里反复回放早上看到的那一幕，被围巾墨镜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沈岩冷漠的侧脸，保姆平淡的“晚宴”二字。还有录音笔里隐约传来的那句“太太”。
苏婉儿……真的是你吗？
你现在怎么样了？
沈岩那畜生到底要带你去哪里？
终于，充电指示灯跳成了绿色。
赵广坤一把抓过笔，手忙脚乱地找出那副劣质的有线耳机，插进另一个接口。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播放键，将耳机紧紧塞进耳朵。
先是几秒沙沙的空白电流声，然后，断断续续的人声夹杂着噪音传了出来：
（开门声，脚步声）
“沈律师，你回来了？”（保姆沙哑的声音）
“嗯。”（沈岩的声音，低沉，简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短暂的沉默，衣物摩擦声）
“你去叫醒太太。”（沈岩，命令的口吻，清晰了一些）
“给她准备好衣物，一会出去。”
“这一大早的，是要去哪儿？”（保姆问，声音里带着点疑惑和……畏缩？）
“晚上有个晚宴活动要参加，要早点出发赶过去别的市里。”（沈岩解释，语气平淡，但“别的市里”几个字让赵广坤心头一紧）
“哦……”（保姆应声）
（一阵混乱的杂音，像是翻找东西，还有上下楼梯的脚步声，持续了大概几分钟）
“太太，我帮你拿东西。”（保姆的声音，似乎离话筒近了些）
“嗯~”（一个极轻、极短促的女声鼻音，几乎被杂音淹没，音调模糊，听不出情绪，也辨不清到底是谁。）
就这一声“嗯”，让赵广坤浑身一震，手指猛地收紧，差点把笔捏碎。
是婉儿吗？
那声调……太轻，太模糊了！有点像，又完全不敢确定！
如果是婉儿，她的声音怎么会这么……这么空洞无力？
紧接着，是开关门的声音，脚步声远去，录音戛然而止。
完了？这就完了？！
赵广坤不甘心，又倒回去，把最后那几秒带着那声“嗯”的录音反复听了好几遍。
越听，心越沉。
信息太少了！
只有沈岩确认了晚宴和要去外地，保姆提到了“太太”，还有那一声无法确认来源的、轻飘飘的“嗯”。
他颓然摘下耳机，一屁股坐在硬板床上，烦躁地抓着自己的短发。
录音笔没被发现，是万幸。
但录到的东西，除了佐证晚宴的信息，对确认婉儿身份和现状几乎没帮助。
沈岩这王八蛋，在家里说话都这么滴水不漏吗？
不行！
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晚宴……今晚的晚宴！
沈岩要带着那个可能是婉儿的女人出席！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在狭窄的宿舍里焦躁地转了几圈，像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狼。
最后，他猛地站定，抓起那个破手机，找到了林萧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一秒，然后重重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林萧那边背景音有点杂，似乎在什么公共场所，声音压得很低。
“喂？坤哥？这一大早的，你找我有事？”
“萧萧，”赵广坤没废话，直入主题，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干。
“我问你，你知道不知道那个沈岩，最近有什么活动，或者什么晚宴要出席？”
电话那头，林萧明显沉默了一下，呼吸似乎都滞住了。这短暂的沉默让赵广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几秒钟后。
林萧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和……戒备？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赵广坤急了，语速加快。
“我查到他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开着他那辆宾利，还带着个女人一起走的！那女人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脸！他们说是要去参加什么晚宴活动！萧萧，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那女人……会不会是婉儿？”
电话里又是一段更长的沉默。
赵广坤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林萧略微加重的呼吸声。他能想象到林萧此刻脸上的挣扎和犹豫。
终于，林萧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更沉，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坤哥……你查到的，没错。沈岩今晚，确实要出席一个慈善晚宴，级别很高。你说的那个女人……很有可能是……苏婉儿。”
“臭小子！”赵广坤得到确认，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熊熊怒火和被隐瞒的憋屈，“原来这事儿你他妈早就清楚？！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哥？还有没有婉儿？！”
“坤哥！你听我说！”林萧的声音也提高了一些，带着焦灼和无奈。
“不告诉你，是因为这里头的水太深了！深得能淹死人！沈岩是什么人？刘家又是什么背景？那晚宴是什么场合？你知道吗？那是云州最顶层的名利场！随便一个人伸根手指头都能捏死我们！我怕告诉你，你……你会忍不住，会干出更危险的事，把自己彻底折进去！”
“我折进去？”赵广坤气极反笑，声音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萧萧，你多虑了！老子是蹲过号子的人！”
“在里面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什么苦没吃过？”
“我还怕他沈岩一个穿西装的斯文败类？”
“我怕他刘家、沈家有钱有势？”
“老子烂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我现在只想把婉儿从那鬼地方救出来！你告诉我，晚宴地址在哪儿？能不能想办法，给我搞一张那什么……入场券？邀请函？老子一定要混进去！我一定要亲眼看看，那到底是不是婉儿！”
电话那头的林萧似乎被赵广坤的决绝震住了，半晌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