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晚宴相认失败
苏婉儿走回宴会厅的脚步。
她离开时脚步平稳，走得缓慢。
黑色礼服的下摆轻轻拂过光洁的地面，没有一丝涟漪。
她脸上没有泪痕，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刚才在走廊被林萧强吻、又被要求“认命”后应有的任何情绪残留。
沈岩正被几个人围着说话。
他眼角余光瞥见她回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确认她依旧“完好无损”、“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便又转回头，继续他游刃有余的应酬。
对他而言，她只要在场，像个漂亮又不出错的摆设，就够了。
苏婉儿回到原先那个角落的位置，安静地坐下。
她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视前方虚无的一点，对周遭的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置若罔闻。
有人端着酒杯过来，试图与这位“沈律师美丽的女伴”搭讪，她没搭理对方，仿佛对方是空气。
搭讪者自讨没趣，讪讪离开。
她就像一个被设定好“静坐”程序的精致人偶，完美地扮演着沈岩需要的角色，美丽，沉默，不惹麻烦。
直到，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急切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婉儿？”
声音很轻，混杂在背景音乐和嘈杂人声中，几乎听不见。
但苏婉儿交叠的手指，明显地蜷缩了一下，又迅速松开，她没有给予，任何其他反应。
一个穿着酒店服务生黑白制服、手里端着放有空酒杯托盘的男人，不知何时绕到了她身侧的阴影里。
男人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显眼的旧疤，此刻因为激动和紧张，肌肉微微抽搐。
他死死地看着苏婉儿的侧脸，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狂喜、以及更深沉的恐惧。
是赵广坤！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搞到了一身服务生的行头，竟然真的混了进来。
“是你吗？婉儿？”
赵广坤又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颤抖。
他看着她苍白的侧脸，那曾经圆润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下巴尖得能戳人。
只有眉眼轮廓，还依稀能看出当年那个，温柔爱笑的影子，但那双眼睛……那双曾经盛满星光和暖意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枯井，空洞，死寂，映不出任何光亮。
苏婉儿缓缓地，转过头。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缓慢的机械感，仿佛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她的目光落在赵广坤脸上，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惊讶，没有欣喜，没有疑惑，甚至连最基本的“认识这个人”的波动都没有。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像看着一张陌生的面孔。
赵广坤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底发凉。
他急得额头上青筋都跳了起来，也顾不上会不会引人注意，往前又蹭了半步，几乎要蹲在她面前。
“婉儿！是我啊！”
“我.....赵广坤！你看看我！你……你还认得我吗？我是你前夫啊！”
他的唾沫星子因为急切，几乎喷到苏婉儿脸上。
苏婉儿几不可察地往后缩了缩，极其细微的动作，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躲避，而非有意识的抗拒。
她看着赵广坤焦急扭曲的脸，嘴角忽然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极僵硬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真正的笑容。
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是一个嘴角肌肉被牵动后形成的、怪异的弧度。
她“笑”了一下，然后，重新转回头，目光再次投向虚空。依旧，没有说一个字。
赵广坤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紧，然后沉入了无底冰窟。
他的心情，瞬间从天堂跌到了地狱。
不认得……她真的不认得他了？？还是……她认得，但内心“拒绝”认了？
但她这表情，怎么看着透露着一股怪异？
“婉儿！婉儿你说话啊！”
赵广坤急了，也顾不上伪装了，声音都拔高了一些。他伸手想去抓苏婉儿放在膝盖上的手。
“你这些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在哪里？”
“是不是住在揽月山庄？”
“是不是沈岩那个王八蛋逼你的？他对你做了什么？”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他的手刚碰到苏婉儿冰冷的手指，苏婉儿就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猛地一颤！
这一次的反应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她“嚯”地一下站起身，动作快得甚至带倒了旁边小圆几上一个装饰用的水晶烟灰缸，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她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可以称之为“表情”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致的、茫然的慌乱，像受惊的小兽找不到方向。
她看都没看赵广坤，也无视了掉落的烟灰缸，转身就想往人多的地方、往沈岩的方向躲。
可她起身太急，方向又不对，刚迈出一步，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个正要经过她身边、与人交谈的人身上。
“哎哟！”
“哗啦.........”
一声低呼，紧接着是玻璃碎裂和液体泼溅的声响。
苏婉儿撞到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式立领西装、气度沉稳威严的老者。
老者手里端着的半杯红酒，被她这么一撞，大半杯殷红的酒液，不偏不倚，全泼洒在了老者做工极其考究的西装袖口和前襟上。
瞬间，深色的酒渍在昂贵的面料上迅速洇开，像一朵狰狞的血花。
周围的谈笑声、音乐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静止。
无数道目光“唰”地一下，聚集过来。
闯祸了！
赵广坤脑子里“嗡”的一声，本能的想逃跑，
但他不想离开苏婉儿，好不容易才找到，他目光牢牢锁住她。
苏婉儿似乎也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闯祸。
但很快，她就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般，对着被泼了酒的老者，机械地、毫无起伏地、声音很轻地说道。
“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不是故意的......”她连说三遍。
她的道歉，干巴巴，没有诚意，甚至没有恐惧，就像在复述一句无关紧要的台词。
殊不知，这老者，正是今晚晚宴最重要的幕后支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