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你就没攒下点私房钱？
自从那晚和赵广坤不欢而散后，林萧在出租屋里枯坐了大半夜。
手机里老莫最后那条，关于“顾氏标识”的信息，像鬼火一样在他脑子里飘忽不定，带来一线微光，也带来更深的恐惧。
顾震寰？
这个名字的分量，他以前只是模糊地知道很重，但直到此刻，当它和婉儿的失踪如此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他才真切地感受到那股足以碾碎一切的压迫感。
如果婉儿真的在顾震寰手里，是福是祸？
顾震寰对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想得脑袋发疼，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唯一确定的是，沈岩是这一切的钥匙。
不管婉儿被谁带走，沈岩一定知道内情，甚至可能是参与者。
天快亮时，门被轻轻敲响了。
林萧警觉地起身，从猫眼往外看，是赵广坤。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那点昨晚的怒火似乎平息了些，只剩下一种沉郁的固执。
林萧打开门。
赵广坤闪身进来，手里提着两袋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和豆浆，往桌上一放。
“先吃饭。”赵广坤声音有点哑，自顾自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说。
“昨晚我想了想，吵没用。你说的有道理，现在情况不明，乱来可能害了婉儿。”
林萧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没说话，也拿起一个包子。温热的食物下肚，让冰冷的四肢稍微有了点暖意。
“但是.....”赵广坤咽下包子，喝了口豆浆，目光锐利地盯着林萧。
“等，更没用。顾家那种层次，我们等不起，也耗不起。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眼前能抓住的沈岩。必须找到他，撬开他的嘴。只有他知道婉儿到底怎么回事，被谁带走了，带去了哪里。这是唯一的线索。”
林萧沉默地点点头。
赵广坤的想法虽然直接，甚至粗暴，但在眼下这迷雾重重的局面里，或许是唯一可行的方向。
他们不能干等着顾家或者别的什么势力“施舍”信息。
“你有办法找到他？”林萧问。
赵广坤脸上闪过一丝肉痛的表情，但很快被狠色取代。
“老子把他妈的老本都豁出去了！昨晚我找了一个以前在里头认识的道上兄弟，他虽然出来了，但还有些门路。我出了这个数.........”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是林萧之前给他的那笔“活动经费”里相当大的一部分。
“..........他才吞吞吐吐给了个地址，说沈岩那王八蛋可能藏在那儿。城西老工业区，有个废弃的纺织厂，里头有栋单独的二层小楼，很偏，知道的人不多。沈岩早年好像通过一个空壳公司买过那块地，但一直没动，估计是留着当安全屋用的。”
他把剩下的钱掏出来，摊在桌上，只有薄薄一叠，大概两千块。
“妈的，这下裤兜里是真干净了。”
“萧萧，我说你之前在刘氏集团那么大个单位，当总监，就没私下攒点？你那银行卡真就一分钱都动不了？”
林萧苦笑了一下。
“工资卡是刘氏集团统一办的，肯定被冻结了。我自己的几张储蓄卡，里面本来就没多少钱，而且……我以前的大部分开销，要么是公司报销，要么是……晓丽给的。”
提到刘晓丽，他声音低了下去，心里一阵刺痛。
“要解冻，得去银行，还要各种证明，现在我这身份，估计很难。”
“这两天我去趟银行，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赵广坤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算了，先不想钱的事。等发了工资再说吧。妈的，老子在揽月山庄当园丁，一个月也就那几千块，还得打点关系。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沈岩揪出来！”
两人迅速制定了计划。
目标：城西废弃厂区的小楼。
时间：深夜。方式：潜入，控制，逼问。
工具：赵广坤不知道从哪个旧货市场淘来的一捆粗糙但结实的麻绳，一大卷透明胶带，还有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据说能瞬间让人失去行动能力的电击器（赵广坤信誓旦旦说试过，好用）。
计划粗糙，甚至可以说是莽撞，但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一整天，两人都在准备和焦虑中度过。
赵广坤出去又弄了点吃的，和两瓶最便宜的白酒回来，说晚上壮胆用。
林萧则把那部手机充上电，反复查看老莫的邮件，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出更多关于顾家和婉儿的线索，但一无所获。
夜幕终于降临。
两人换上深色的旧衣服，把工具塞进一个不起眼的帆布背包。
出门前，赵广坤拧开白酒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让他皱紧了眉，他把瓶子递给林萧。
林萧犹豫了一下，也喝了一口，灼热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让紧绷的神经稍微麻痹了一些。
“走吧。”赵广坤眼中闪着孤注一掷的光。
他们没打车，怕留下记录。
坐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夜班公交，又步行了四十多分钟，才来到那片远离市区的老工业区。
这里早已荒废多年，巨大的厂房黑影幢幢，像沉睡的钢铁巨兽。锈蚀的管道、破碎的玻璃、半人高的荒草，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机油和垃圾腐烂的混合气味。
根据赵广坤买来的信息，他们在一片最为破败的厂区深处，找到了那栋孤零零的二层小楼。
楼体是红砖的，很多地方墙皮都剥落了，窗户大多用木板钉死，只有二楼一扇窗户的缝隙里，隐约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摇晃的光，像是蜡烛或者充电小台灯。
目标就在里面！
林萧和赵广坤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紧张和兴奋。
他们伏在齐腰深的荒草丛里，慢慢向小楼靠近。
夜风吹过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心跳在胸腔里擂鼓，握着手电筒（没开）和电击器的手心全是汗。
距离小楼还有不到二十米。
他们已经能看清楼前坑洼的空地上，停着一辆落满灰尘、看不清牌照的旧面包车。
应该就是沈岩用来代步的。
赵广坤打了个手势，示意从侧面绕过去，从一楼一扇破损的窗户潜入。
林萧点头，猫着腰，紧跟在赵广坤身后。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草丛，踏上楼前空地的那一刻......
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不是普通的汽车引擎，更低沉，更有力，而且……不止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