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杀了我？就凭你？
刘国栋的电话是下午打来的。
林萧刚和赵广坤从外面回来，两人跑了好几个地方，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点零工，换点救命钱，结果一无所获，还碰了一鼻子灰。
两人回到那间，散发着霉味的出租屋，又累又饿，心情低落到谷底。
手机铃声炸响的时候，林萧正对着最后半包饼干发呆。
是个陌生号码，本地。
他皱了皱眉，还是接了。最近陌生电话太多，催债的，以前“朋友”打来“关心”（实则打探）的，他都麻木了。
“喂？”他声音带着疲惫。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只有一种沉重的、压抑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嘶哑，粗重，像一头受了重伤、濒临疯狂的野兽在喘息。
林萧的心没来由地一紧。
“林、萧。”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恨意和一种近乎癫狂的狰狞。
是刘国栋。
林萧的脊背瞬间绷直，刘国栋怎么会用这个号码打给他？他想干什么？
“刘董……”林萧刚开口。
“闭嘴！”刘国栋粗暴地打断他。
“林萧！我知道是你！那些举报材料！那些污蔑我们刘家的东西！是你搞的鬼！对不对？！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刘家哪点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害我？！”
果然，他怀疑到自己头上了。
林萧强迫自己镇定，他知道刘国栋现在肯定焦头烂额，上市失败，沈岩反水，匿名举报，虽然Tina处理得很干净，但刘国栋这种人精，肯定能猜到是他，毕竟之前他威胁过刘晓丽。
这个老狐狸，恐怕已经快被逼到绝境了。
“刘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萧否认，语气尽量平静。
“不知道？哈哈哈！”刘国栋发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笑声里满是怨毒。
“好！很好！林萧，你长了本事了！以为躲起来，弄些匿名举报，就能扳倒我刘国栋？就能抢走默默？你做梦！”
默默？
林萧的心脏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我告诉你，林萧！”刘国栋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刺骨。
“你那个宝贝儿子，默默，从今天起，你再也别想见到他了。当然，能不能见，取决于你。”
“轰——！”
林萧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他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破桌子上，桌子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你说什么？！你把默默怎么了？！刘国栋！你敢动我儿子！我杀了你！！”
林萧失控地对着电话嘶吼，眼睛瞬间充血，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儿子！默默！那是他最后的底线，是他活在世上仅存的、最干净的血脉和牵绊！
“杀了我？就凭你？”刘国栋嗤笑，声音里满是掌控他人生死的冷酷和快意。
“林萧，听着。把你手里所有的原件，还有备份，一份不剩，全部交出来！送到我指定的地方！还有，告诉我是谁在背后指使你搞这些？是不是顾震寰？！是不是他给了你那些东西，让你来整垮我们刘家？！”
顾震寰？
刘国栋竟然怀疑到了顾家头上？
看来顾家给的压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没有谁指使我！东西是我自己找到的！”林萧嘶声反驳，巨大的恐惧和愤怒让他浑身发抖。
“刘国栋！你把默默还给我！他还只是个孩子！你有什么冲我来！”
“冲你来？你现在配吗？”刘国栋的声音残忍而冷静。
“林萧，我给你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后，如果我拿不到我要的东西，听不到我想听的答案……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你儿子了。我保证，他会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像他那个妈一样。”
像他那个妈一样……
苏婉儿……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林萧最脆弱、最愧疚的神经上！刘国栋竟然用婉儿来类比？！他要对默默……
“不！你不能！刘国栋！你畜生！王八蛋！”林萧彻底崩溃了，对着电话疯狂咆哮，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混合着极致的恐惧和愤怒，“默默是无辜的！你放了他！我把东西都给你！我都给你！你别伤害他！”
“记住，二十四小时。地点和时间，我会再通知你。别耍花样，别报警。否则，你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不，你连尸体都找不到。”刘国栋冷冷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响起，像死神的倒计时。
林萧握着手机，僵硬地站在原地，脸上毫无血色，嘴唇惨白，身体像打摆子一样剧烈颤抖。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
他要杀了默默？
因为他的举报，因为他想夺回儿子……刘国栋那个疯子，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操他妈的刘国栋！！”旁边的赵广坤也听清了大概，瞬间暴怒，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塑料凳子。
“这个老杂种！竟然对一个孩子下手！老子弄死他！！”
他像头暴怒的狮子，在狭小的房间里暴躁地转圈，拳头捏得嘎嘣响。但愤怒之后，是无边的寒意。刘国栋被逼到这份上，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萧萧！萧萧你冷静点！”
“现在不能乱！默默还在他手里！”赵广坤看到林萧那副魂飞魄散、几乎要昏厥的样子，赶紧上前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
“默默……我的默默……”
林萧眼神涣散，泪水模糊了视线，巨大的痛苦和自责几乎要将他撕裂。
一边是好不容易拿到、能置刘家于死地、甚至可能换取与顾家对话机会的“核弹”证据，一边是亲生儿子危在旦夕的生命……他该怎么选？
交出证据，刘国栋就会放了默默吗？
以刘国栋的狠毒和出尔反尔，大概率不会。甚至可能拿到证据后，为了永绝后患，将他们父子一起处理掉。
不交？默默可能真的会……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是复仇，还是亲情？是可能渺茫的未来，还是眼前血淋淋的现在？
人性在极致的压力和恐惧下，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不行！不能等！”
“等那老杂种通知，就是等死！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默默！我们必须主动！”
赵广坤猛地站定，眼神里闪过一丝狼一样的凶光。
“怎么主动？我们连默默被关在哪里都不知道！”林萧痛苦地抱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