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醉酒那晚
她抬头看着窗外，街景快速倒退在后视镜里。
自从，苏婉儿说做朋友之后。
周铭就很少来接她下班了，偶尔来一下，但话题，也不似以前密了。
苏婉儿心想，其实这样也好。做朋友比做恋人简单。
可生活从来都不会让她简单、遂意。
一到周末，她不去上班，有空了就到市场摊子上帮忙。
市场里那群糙汉们，只要看到苏婉儿来。
就各种送礼，以表自己献媚表示关怀。
今日是卖鱼的老张，五十多岁了，满脸褶子。他每天收摊前都会挑一条最肥的鲈鱼，用袋子装着，硬是塞给苏婉儿：“拿着，送给你补补身子！”
苏婉儿都说了不要，可人家不管。
他把鱼网摊子上一扔，转身就走，这下不要也得拿着。
还有个大刘，四十出头，开货运司机的，膀大腰圆，脖子上带着条大金链子。
他每次经过市场，车子都要在她家摊子门前，停一停。
他非扯着嗓子喊叫。
“婉儿妹子呦！有货要运不？哥给你免费！不收钱！”
苏婉儿摇摇头，他像似听不懂一样。
他非得跳下车，嚷嚷着要帮忙搬东西。手“不小心”碰到她胳膊、手、腰、肩膀，每碰一次，苏婉儿晚上洗澡就要搓洗三遍。
让人最头疼、烦人的是，卖海鲜摊的王哥。
人四十五岁了，听说去年老婆跟人跑了，留下个上初中的儿子。
他最近开始学着打扮，头发抹了不知道什么发蜡，看上去油腻腻的感觉，还穿了件不合身的西装，三天两头往苏婉儿摊上凑热闹。
“婉儿，吃早饭没？哥给你带了包子。”
“婉儿，这苹果甜，你尝尝。”
“婉儿，晚上有空不？哥请你看电影。”
苏婉儿没搭理他。
他就站在摊子门口那儿自言自语，那好色的眼神，时不时的往她身上瞟，看的她浑身不自在。
林萧也是气的牙痒痒。
有次王哥又来，手都快搭到苏婉儿肩上了。
林萧抄起切肉的刀，“哐”一声剁在案板上：“王哥，买肉吗？不买就别挡着做生意！”
王哥气鼓鼓地走了，看林萧那眼神，好像谁欠了他钱似的。
林萧知道，这些人不是真的喜欢苏婉儿。
他们只是觉得，一个漂亮寡妇，老公又在牢里，好欺负。
就像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就连看上去很绅士的周铭也不例外。
就在周五那天，文化馆举行周年庆典。
馆长陈姐说，所有老师都得参加，不得缺席，同时，还要表演节目。
苏婉儿被推着上台写了幅字：“桃李满天下”，字迹苍劲有力，赢的底下同事一片掌声。
节目结束后，有部门聚餐，在馆里的小食堂。
定了几桌菜，食堂大叔搬来几箱啤酒，大家闹哄哄地喝。
苏婉儿本来不想喝，但架不住同事劝，几个同事轮番劝酒，王大姐直接给她倒满。
“小苏，来，庆祝你加入文化馆工作！”
苏婉儿推不过，就喝了一杯。
然后第二杯，第三杯....。
她酒量不好，三杯下肚，脸就红了，头也晕乎乎的。
这时，有人起哄让她再写幅字，她头晕晕的，拿起毛笔，手抖得厉害，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像喝醉的蚂蚁。
周铭是九点多来的。
他本来没打算来，但陈姐给他打了电话：“小周啊，你来接一下小苏吧，她喝多了。”
周铭到时，苏婉儿正趴在桌上，手里还攥着毛笔。
周围人还在喝，还在闹，没人注意她。
“婉儿。”周铭轻轻推她。
苏婉儿抬起头，眼神迷离，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认出来。
“周铭啊……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周铭扶她起来，跟陈姐打了招呼，半搂半抱地把她带出食堂。
夜风一吹，苏婉儿更晕了。
她靠在周铭身上，脚步虚浮，嘴里嘟囔着：“回家……我要回家……”
周铭把她扶上车，系好安全带。苏婉儿头一歪，睡着了。
车开到市场街口时，车子缓缓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苏婉儿，又看了一眼那条黑黢黢的巷子，然后打了把方向，朝城南开去。
他的公寓在十六楼，一梯一户，很安静。
开门，开灯，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
周铭把苏婉儿抱到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时，苏婉儿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这是哪儿？”她声音有点沙哑。
“我家。”周铭把水递给她。
“你喝多了，又在车上睡着了，也没人来接你，我就把你带回来我家了。”
苏婉儿接过水，喝了一口，又放下。
她环顾四周，房子很大，装修得很精致。
“我想回家。”她说。
“太晚了，你睡客房，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去。”周铭在她身边坐下。
苏婉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酒精让她的视线有点模糊，周铭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很帅气、又很熟悉，曾经让她想念了很久的男人。
“周铭。”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人这一辈子，是不是总会做错选择？”苏婉儿顿了顿。
周铭看着她，没回答。
“我选错了赵广坤。”苏婉儿借着醉意自顾自说下去。
“如果我当年收到你的消息，如果……”
“没有如果。”周铭打断她。
“婉儿，过去的事改变不了。我们能做的，是把握好现在。”
“就像现在，你在这里，我在这里。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他坐过来，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苏婉儿没躲开。
酒精让她的反应变慢，让她的身体变软。
她看着周铭越来越近的脸，看着他眼睛里的自己，他温柔的气息喷在她脸上。
淡淡的香水味深入她的鼻腔，袭击她的大脑。
然后，周铭吻了下去。
她的唇先是触碰几下，接着，是索要式....
和上次在车里的浅吻不同，这个吻很深，很用力，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渴望。
苏婉儿想推开他，但手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周铭……别……”她含糊地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