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消失后他们全疯了
林萧拿起那件外套，外套上的水滴答滴答往下流。
警察听闻人没救上来，脸色阴沉着。
“呼叫救援队，江滨公园河岸段有人落水，需要船只救援！”警察对着对讲机说着。
搜救船放下水的时候，林萧也想跟着下去，被周铭死死拽住。
“林萧，你真他妈够了！你下去就是给警察添乱！”周铭拽着他他说。
“你放开我，她可能还在下面，你不去救，我去，她可能.......”林萧说不下去了。
那么急的水流，天也快黑了，还下着雨，苏婉儿又没有穿救生衣........
但他不能真的放弃，要真是放弃，嫂子人就没了。
周铭没松手，反而把他拽的更紧。他看不出来平时这个人文质彬彬，此刻手劲竟如此之大。
“林萧，你给老子听着，婉儿我是一定会找，我会用我的方式找到她，你现在给我冷静点。”
“什么叫你的方式？”林萧冷笑。
“你是打电话，还是找关系？周铭，我嫂子现在就在水里，再不到，可能就找不到了，你他妈懂吗？”
“我懂！”周铭吼回去。
“所以更要交给专业的救援队去找，但你也不能再出事！你要是也死在水里头，谁去找她？啊？”
两人在江边对视，吼着，浑身衣服湿透，像两只斗败的落汤鸡。
最后还是警察出门调节，把两人分开，林萧被按在警车后座上，周铭在外面打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打。
整个搜救工作持续到大半夜。
搜救船上的探照灯在江上来回扫视，船的马达声突突响。
林萧心如死灰坐着，眼睛跟随着探照灯来回走，周铭电话打完了也过来坐着，两人相隔一米，但谁也没说话。
凌晨一点多，赵母来了。
是市场李婶告诉她的，老太太穿着拖鞋就跑出来了，看着江边这搜救的阵仗，警察，救援队都出动了，心里头也发虚，腿一软，被旁边的工作人员扶住。
“婉儿呢？我儿媳妇呢？我孙子呢？”
“你们去救救她啊！一定找到她！”她抓住其中一个警察就问。
“老太太，你要稳住，孩子搜救中！”经常指了指江面。
赵母愣了一下，忽然，抓住林萧衣领：“婉儿，为什么会跳江里，为什么啊？”
林萧欲言又止，流下懊悔的眼泪。
“造孽啊.......”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拍着大腿哭。
“我的孙子啊.....可怜我还没出生的孙子啊......怎么就.....”
赵母坐在岸上哭的撕心裂肺，旁边的人拉都拉不起来。最后哭的差点儿背过气，身子一软，晕倒了。
最后还是救护车把他拉走，林萧听着她在救护车上还嚷嚷着：“孙子.....我的孙子.......”
凌晨三点，停雨了。
夜色浓郁，江门上起了大雾，白茫茫一片。
“下游四五公里都搜找过，依然没发现人。”队长摇摇头，把搜救船靠岸边停。
队长递过来一只鞋，浅口的平底鞋，斜面上全是泥。
没错，这是苏婉儿的鞋。她今天穿的就是这双，林萧认得。
“生还的可能性很低......”队长对着林萧和周铭说。
“这么急的江水，又是晚上....真的很难说，但我们会继续搜查，扩大范围。”队长最后又补充说道。
天快亮时，搜救队在江边有了新发现。
两串清晰的脚印，在苏婉儿跳江的下游三百米位置附近。
鞋印是42码左右，花纹很特别，像某种牌子的登山鞋。既不是林萧也不是周铭的协议，那会是谁的？
“这不是我们的鞋。”搜救队员说。
警察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串皮鞋印。脚印很新鲜，脚印的方向很奇怪——不是从路那边过来，而是从旁边的树林里出来，在江边停留了一会儿，又折返回树林。
“提取鞋印，还有，查查这附近的监控。虽然下大雨，但万一拍到了呢。”警察对技术员说。
林萧看着那串脚印，忽然想起一个画面。
刚才苏婉儿跳江前，他好像看见树林那儿有个人影。黑乎乎的，看不清脸。当时他全部注意力都在苏婉儿身上，就没在意。
现在想想……
“警察同志，刚才……刚才树林那儿好像有个人。”林萧指着那边。
警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江边一小片绿化林，现在晚上黑漆漆的，鬼影都没有。
“你看清了？”
“没……就一个影子，也可能是我眼花看错了。”林萧摇头。
但警察已经记下来了。他们围着那串脚印拉起了警戒线，拍照，取证。晨光熹微，那串脚印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显得格外清晰——从树林出来，在江边停留，又回树林。
像专门来看这场戏的观众。
周铭也看见了那串脚印，他看了很久，然后压低声音：“你觉得会是谁？”
林萧摇摇头，他想不出来，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
赵广坤在牢里，老王也在牢里。那是谁？还有谁恨苏婉儿恨到要看着她死？
或者……不是恨，是别的？
“警察会调查清楚的。”周铭拍拍他肩膀。
天彻底亮了。
江面上的雾散了，江水黄浊，滔滔向东。搜救船又出发了，马达声在清晨的江面上显得格外刺耳。
林萧手里还拿着找回来的那只鞋。
周铭在打电话，联系更下游的派出所，联系打捞队，联系一切能联系的关系。
两个男人，一夜没合眼，眼睛里全是血丝。
一个在等奇迹。
一个在创造“可能找到”的条件。
而江底深处，暗流汹涌。
谁也不知道，苏婉儿在哪。
是沉在江底，还是被冲到了下游，还是……
林萧越想越害怕，他甚至都不敢想象。
他只知道，如果苏婉儿真的没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因为是他，亲眼看着她跳下去的。
是他，没能把她救上来。
“嫂子……你回来……我带你回家……”他对着江水哭泣着说。
江风把他的话吹散，吹进哗哗的水声里，消失不见。
而此刻，下游八十公里外。
一个小镇的卫生所刚刚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