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狱中交易
赵广坤听后沉默了一会。
他看着玻璃对面那张模糊的脸，脑子里盘算着。
如果他表现良好，这六年多，是可以减刑的，最多四五年就能出去。四五年后，他四十六七岁，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就算苏婉儿还活着，肯定也跟人跑了。
他得有钱，优势，才能把她留在身边。
“行，我干。”他压低音量。
玻璃隔着那头的男人点点头，像似早就料到了一样。
“那我现在就安排人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等等。”赵广坤打断他。
“如果她还活着......那肚子里的孩子，还在不在？”
“坤哥，你这是......”男人问他给问愣住。
“甭管，你就告诉我，孩子还在不在？”赵广坤势必要知道结果的模样。
“我尽量......但如果大人都没了，孩子肯定也......”男人说。
“那就保大人！孩子可以再生，人不能没。”赵广坤忽然音量拔高。
男人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过了几秒后，他点点头：“好，知道了。”
会见时间快到了，男人站起来，准备离开。
“还有件事。”赵广坤又叫住他。
男人回过头。
“查查周铭，他跟我老婆现在到底什么关系？我听说，婉儿跳江前，见过他。”
“这个人不用查，我的人看见了。”男人眼神闪躲。
“看见什么了？”
“你老婆跳江前，跟周铭和林萧两人都有过争吵.....”男人顿了顿。
“后来你老婆哭着跑了出去，来到江边，才跳了下去....”
赵广坤听后眉头紧锁，拳头握的发紧。
“周铭......你他妈逼死我老婆.....”他喃喃自语，脸上充满怒意。
男人没接话，转身就走了。
赵广坤呆呆坐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直到狱警来催促，他才慢慢起身，往回走。
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扇铁门。
赵广坤脑子里想的全是苏婉儿。想起刚认识她时，穿着条白裙子，笑容很甜。想起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纤细的腰肢，想起她半夜偷偷哭，还以为他睡着了......
“婉儿，你别死在我前头。你等我.....等我出去.....”他低声说。
同一时间，林萧已经来到江边。
他按照短信的要求，中午十二点，准时到了‘老地方’就是苏婉儿跳江那个位置。
昨天那场雨过后，江面涨水不少，水流更急了。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江风，吹得江边的树木哗哗响。
时间过去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后，还是没人来。
他忍不住，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给那个陌生的号码。难道在试探他？林萧连周铭都没告诉，一个人来的，还有什么好试探？
就在他以为是被戏耍，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的脚步声。
林萧猛地转身，看见一个男人走过来。四十多岁，穿着件灰色夹克，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
“林萧？”男人开口，音量很低沉。
“是我，苏婉儿在哪儿？”林萧一脸严肃问他。
男人没回应，眼神上下打量着他。这种感觉，让林萧很不舒服。
“还挺有种，真敢一个人来。”男人冷笑。
“少废话，苏婉儿呢？你把她怎么了样？”林萧往前一步逼视着他。
“没怎么，喏，这给你的。”男人从怀里拿出个文件袋，递过来给他。
林萧接过手有点颤抖，他打开，里面是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一家卫生所的病床，苏婉儿还活着，她躺在病床上，但闭着眼，额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
林萧情绪激动，眼眶微微泛红。
第二章，苏婉儿坐在床上，呆呆看着窗外，神情很安静。
第三章，是苏婉儿的书法练字.......
林萧看着手中那些照片，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她还好吗？”
“死不了，额头上缝了五针，有点脑震荡，医生问她很多事都记不清楚。但肚子里的孩子还在。”男人说。
“孩子.......”林萧眉头紧锁。
“一个月左右，这孩子，是你的？”男人看着林萧。
林萧没接他的话。
“不管是谁的，现在人在我手里，你要想见她，就得乖乖听话。”男人冷笑说着。
“你到底想怎么样？”林萧紧紧抓着文件袋。
“什么叫怎么样？我可是什么都没说。”男人打断他。
“还有，今天这事，别跟任何人说，特别是警察，跟周铭，否则......”
他忽然凑近过来，压低音量说：“你永远别再想见到你嫂子，和肚里的孩子。”
说完，他就转身想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你表哥让我带句话给你。”
“赵广坤？”林萧听闻愣住。
“嗯。”男人点点头。“他说，让你照顾好嫂子，还有你自己。等他出来，你们兄弟俩，再好好聚聚。”
兄弟俩？
这三个字，听着很刺耳，很讽刺。他想起那个铁盒子，日记，想起自己和赵广坤是同宗血脉的亲人。
男人走了，消失在江边的树林里。
林萧还傻傻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拿着那个文件袋。
他知道，嫂子还活着，孩子也还在，但那个男人说有脑震荡，脑子不清醒？
这悬着一颗心放下，忽然又让他担忧起来。
是嫂子不想见他吗？
同样，也不想见周铭吗？
而此刻，周铭正坐在交警队的监控室里。
“周检察官，这段就是。”民警指着屏幕。“你看，前天晚上七点零三分，这个人男人从树林里出来，在江边站了大概二十分钟。苏婉儿和你还有林萧三人同时到达江边，苏婉儿跳江后。他在岸上观看了大概十几分钟，七点三十七分这个人离开了。”
监控屏幕上，江边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深色衣服，戴帽子，看不清脸部。
江边上那串脚印估计就是这个男人留下的。
“能看清脸吗？”周铭问。
“看不清，帽檐压得太低，又是晚上。不过……”民警摇头。
“不过什么？”
“不过这人肯定不是路过。”民警指着屏幕，“你看，他七点就到江边了，在树林里猫了半个多小时。像在等什么人。”
周铭看着屏幕那个模糊的身影，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等人？
等谁？
等苏婉儿？还是等……他？
“周检察官，这人……你认识吗？”民警小心翼翼地问。
周铭没回答。
周铭猛地站起来。
“拷贝一份给我。还有，帮我查个人。”他说。
“谁？”
“赵广坤。查他在监狱里，最近都跟谁联系过。”周铭严肃说着。
窗外，天黑压压的一片乌云，又要开始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