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嫂子嫁检察官那天
他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走到她身后，再次抱住她。
“看什么呢？”他问，呼吸喷在她耳侧。
“没什么，就是觉得，城市夜景挺好看的。”小婉关上手机。
“以后天天看。”周铭笑了，把她转过来，面对面看着她。
“婉儿，咱们终于能在一起了。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小婉看着他深情的眼睛，心里那股恶心又涌上来了。
但她没躲，反而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辛苦了。”
周铭眼神一暗，低头想吻她。
小婉偏过头，躲开了：“我有点累，想洗澡。”
周铭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笑容：“好，你去洗。我给你放水。”
浴室里，小婉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苍白的脸。
她撩起衣服下摆，看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手轻轻覆上去。
孩子，如果你真是他的，妈妈该怎么办？
如果你不是，妈妈又该怎么办？
同一时间，林萧站在那栋公寓楼下。
他仰着头，数到16楼，看见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窗帘拉着，但能看见两个人影。一高一矮，靠得很近。
是周铭和小婉。
林萧手里拎着个酒瓶，已经空了。
他今天喝了一整瓶白酒，从下午喝到现在，可脑子还是清醒的，清醒得可怕。
他想起小婉离开小镇那天，他远远看着周铭扶她上车。
她没回头，一次都没有。
他也想起周铭那天来找他，把那份DNA鉴定报告拍在他面前，笑着说：“林萧，死心吧。孩子是我的，婉儿也是我的。你再纠缠，就是自取其辱。”
林萧没说话，只是看着报告上那行“99.9999%”，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着问周铭：“你确定？”
周铭脸色变了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恭喜啊，周检察官。喜当爹。”林萧站起来，拍了拍周铭的肩膀。
说完他就走了，没看周铭那张铁青的脸。
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16楼那扇亮灯的窗户，心里像被钝刀子一下下割。
他知道自己不该来，可脚不听使唤。
从下午站到现在，腿都麻了，可他就是不想走。
他想看看她，哪怕只是隔着窗户的影子。
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
想看看她……有没有那么一瞬间，想起过他。
雨又开始下了。
淅淅沥沥的，打在脸上，冰凉。
林萧没躲，就那么站着。酒瓶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碎了。
玻璃碴子在路灯下泛着光，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更远的地方，监狱会见室。
赵广坤握着听筒，听着电话那头神秘人的声音：
“坤哥，查清楚了。你老婆还活着，在青河镇被周铭找到了。现在怀孕了，大概一个多月。周铭打算带她回城，结婚。”
赵广坤没说话，只是握着听筒的手，指节一点点泛白。
“还有，”神秘人顿了顿。
“周铭今天往监狱递了份材料，是离婚申请。他替你老婆签的字，理由是你家暴、虐待，导致她精神崩溃跳江自杀未遂。狱警说，这材料递上去，你这婚，离定了。”
赵广坤还是没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把塑料勺——监狱食堂发的，用了几个月，边缘都磨平了。
然后，他慢慢收紧手指。
塑料勺在他掌心变形，弯曲，最后“咔嚓”一声，断了。
断口锋利，扎进他掌心，血慢慢渗出来。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到一股火，从脚底板烧到天灵盖，烧得他眼睛都红了。
“周铭，你找死。”他对着听筒，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坤哥，别急。等你出来，有的是机会。”
赵广坤挂断电话，慢慢摊开手掌。
断掉的塑料勺扎在肉里，血顺着掌纹往下淌。
他盯着那摊血，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笑得狰狞，笑得疯癫。
“苏婉儿，你敢嫁，我就敢埋。”他低声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窗外，夜色如墨。
雨越下越大了。
--------------------
离婚协议送到监狱那天，赵广坤正在踩缝纫机。
狱警喊他名字的时候，他手里的针线顿了一下，布料上留下个难看的线疙瘩。
同监舍的老李头斜眼看他：“坤哥，叫你呢。”
赵广坤没吭声，放下手里的活，慢吞吞站起来。
他走得很稳，一步是一步，但掌心昨天被塑料勺扎破的伤口还在渗血，每握一次拳就疼一次。
会见室里，周铭派来的律师已经等着了。
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跟这灰扑扑的监狱格格不入。
“赵先生。”律师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
“这是苏婉儿女士委托我送来的离婚协议书。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二条，您因家暴、虐待导致女方身心健康严重受损，并企图自杀，女方有权单方面提出离婚。”
赵广坤看着那沓文件，没接。
律师也不急，把文件摊开，一页页翻给他看。
“这是医院出具的心理评估报告，证明苏女士因长期遭受家庭暴力，患有重度抑郁和创伤后应激障碍。这是派出所的报案记录，证明您曾多次对苏女士实施肢体暴力。这是江边派出所的接警记录，证明苏女士因不堪忍受，于上月十六日投江自杀未遂。”
他顿了顿，看向赵广坤。
“这些证据足够法庭判决离婚。您如果配合签字，可以走协议离婚，省去很多麻烦。如果不配合，苏女士将向法院起诉，到时候判决下来，对您也没什么好处。”
赵广坤还是不说话。
他看着文件上“苏婉儿”三个字，那字迹他认得——不是苏婉儿写的，是周铭仿的。
他见过周铭的字，一笔一划都带着股装腔作势的劲儿。
“她人呢？”赵广坤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律师愣了一下：“苏女士身体不适，委托我全权代理。”
“身体不适？是怀了野种，没脸来见我吧？”赵广坤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律师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职业性的平静。
“赵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苏女士目前的状况，与离婚事宜无关。”
“无关？”赵广坤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律师。
“她肚子里怀的是我的种！那是我们赵家的血脉！你们想带着我的种改嫁？做你妈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