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雨夜她牵孩子与我擦肩
“嫂子！等等！”林萧加快脚步，追上去。
巷子到了尽头，是个丁字路口。前面的人影往右拐，消失在拐角。
林萧冲到路口，正要往右拐，突然——
刺眼的车灯从左边射过来，晃得他睁不开眼。紧接着是急促的刹车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
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从左边巷子里冲出来，一个急刹，横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车头离他不到半米。
林萧猛地停住脚，整个人往后仰，差点摔倒。
面包车的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引擎没熄火，突突地响着，排气管冒着白气。
林萧盯着那辆车，驾驶座的车窗慢慢摇下来一条缝，露出一双眼睛。阴冷，锐利，像鹰。
是那个眼角带疤的男人。
四年前在青河镇见过，昨天在仓库，赵广坤身边也有他。
男人看着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雨越下越大，砸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响。
林萧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猛地反应过来，绕过车头，想往右边追。
可就在他绕过车头的那一瞬间，面包车突然动了。
不是往前开，而是往后倒。倒得很快，车尾朝他这边扫过来。
林萧赶紧往后跳，但还是慢了一步。车尾擦着他的裤腿过去，泥水溅了他一身。
面包车倒出几米，然后猛地打方向，调头，油门一踩，冲进了雨幕里。
等林萧站稳，再看右边那条巷子——
空空如也。
只有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在地上汇成细流。巷子深处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苏婉儿和孩子，早就没影了。
林萧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喘着粗气。他看着空荡荡的巷子，看着面包车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那一眼，那一个回头，那眼神里的恐惧……
她看见他了？
她认得他？
可她跑了？为什么？
“为什么……”林萧喃喃自语，声音被雨声吞没。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冷得打哆嗦，才慢慢转身，往回走。
走到刚才面包车停的位置，他看见地上有个东西。
被车轮碾过，半埋在泥水里，露出一点塑料的黄色。
林萧蹲下身，把那个东西抠出来。
是个塑料小汽车，玩具车，大概巴掌大。黄色的，很旧了，漆掉了一大半，四个轮子掉了三个，剩下的那个也歪了。
车身上印着模糊的图案，像是一只卡通熊。
林萧把小汽车握在手里，塑料冰凉，边缘有些扎手。
这是……刚才那个孩子掉的吗？
他想起那个被大人牵着跑的小身影，想起那件小小的雨衣，想起孩子跑起来时笨拙的步子。
是个男孩？女孩？多大？三岁？四岁？
是苏婉儿的孩子吗？是那个……叫周子默的孩子吗？
林萧把小汽车擦干净，放进口袋里。塑料硌着他的大腿，凉飕飕的。
他慢慢走回便利店。
小姑娘还在收银台后面，看见他进来，翻了个白眼：“跑那么快，还以为你抢劫呢。十二块五，赶紧的。”
林萧掏出钱，放在台上。他全身都在滴水，脚下的地板很快湿了一小片。
“刚才……刚才跑过去那两个人，你认识吗？”他小声开口问道。
小姑娘瞥了他一眼：“什么人？没看见。”
“就是一个大人，一个孩子，穿着雨衣……”
“说了没看见，这雨下得，谁看得清。买完东西赶紧走，别在这儿挡着。”小姑娘不耐烦地打断他。
林萧没再问。他拿起烟和矿泉水，转身走出便利店。
雨还在下。
他站在屋檐下，点了根烟。烟雾在雨里很快散开，吸进肺里，又冷又呛。
裤袋里那个塑料小汽车，硌得他大腿发疼。
他掏出手机，屏幕被雨水打湿了，有点花。他点开相册，翻到最底下，找到那张模糊的照片——苏婉儿在菜市场挑鱼的侧脸。
看了很久，然后关掉。
又点开那条四年前的短信：“萧，别回来，危险。”
看了很久，然后关掉。
最后，他打开浏览器，输入几个字：“江城老城区幼儿园”。搜索结果显示出一堆信息。他一条条往下翻，看得很仔细。
雨夜里，便利店惨白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被雨声淹没。
林萧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进水坑里。
“嘶”的一声，熄了。
他抬起头，看着黑漆漆的夜空，轻声说：
“嫂子，我找到你了。”
“这一次，你别想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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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苗苗”幼儿园藏在老城区最深的巷子里，门脸很小，墙上刷着已经褪色的卡通图案，滑梯秋千也都锈迹斑斑。
林萧在门口站了会儿，把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衬衫抻了抻，又抹了把脸，才推门进去。
前台坐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老师，正在整理一堆彩色卡纸。听见门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警惕：“你找谁？”
“老师你好，我找……找我外甥。”林萧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
“外甥？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女老师打量他。
“叫……周子默，大概三岁多，男孩。”林萧说出这个名字时，喉咙有点发紧。
女老师皱眉，在电脑上查了查，摇头：“没有叫周子默的孩子。你是不是记错了？”
林萧心里一沉。
他掏出手机，点开昨晚拍的那张玩具车照片，递过去：“那……您看看这个玩具，是咱们园里小朋友的吗？”
女老师接过手机，凑近看了看。看着看着，脸色变了。
她抬起头，眼神里的警惕变成了狐疑：“这玩具……你哪儿来的？”
“捡的。”林萧说。
“昨晚在附近巷子里捡的。我看着像小孩玩的，就想问问是不是咱们园小朋友丢的。”
女老师看着他，又看看手机屏幕，犹豫了几秒，才说。
“这玩具……是我们园一个孩子的。但他不叫周子默。”
“那叫什么？”林萧心跳有点快。
“叫默默。”女老师说。
“姓什么不知道，他妈妈登记的时候只写了‘默默’两个字。这孩子上个月刚来的，特别安静，不爱说话。”
默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