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哥，我找到他们了
“拿去吧，别往外传。默默妈妈……挺不容易的。”她把照片递给林萧。
林萧接过照片，手指都在抖。他盯着照片上的孩子，眼睛一眨不眨，像要把那张脸刻进脑子里。
“老师，默默……在园里怎么样？他……他开心吗？”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些。
女老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那孩子，不太爱说话。别的孩子玩，他就自己待着，摆弄积木，或者画画。但很乖，从不惹事。”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说：“就是特别护着他妈妈。有次放学，有个家长开玩笑，说‘默默，你妈妈这么漂亮，给你找个新爸爸好不好’，你猜怎么着？”
林萧抬头看她。
“那孩子，平时那么安静，突然就冲上去了，抱着那个家长的腿就咬。”女老师摇摇头，“咬得可狠了，都出血了。他妈妈拉都拉不开，最后还是我把他抱开的。”
林萧愣住了。
“后来我问他，为什么咬人。”女老师接着说，“你猜他说什么？”
“说什么？”林萧追问着。
“他说，‘我爸爸会回来的’。”女老师叹了口气，“可他妈妈从来没提过他爸爸。我们问，她也不说，就笑笑。久了，大家也就不问了。”
我爸爸会回来的。
林萧心里揪成一团。
“老师……我能……我能去他坐过的地方看看吗？”林萧声音哑得厉害。
女老师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他以前坐靠窗那个位置。你看看吧，别动东西。”
林萧走进教室。
教室里空荡荡的，桌椅摆得整整齐齐。靠窗第三排，有个小桌子，桌子上贴着名字贴——周子默。
他走过去，在那个小椅子上坐下。
椅子很矮，他坐下去腿得蜷着。桌子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他伸手摸了摸桌面，木头有点粗糙，边缘被磨得光滑。
默默以前就坐在这儿。
坐在这儿画画，玩积木，看着窗外。
等着那个“会回来的爸爸”。
林萧低下头，把脸埋进手里。
照片从指缝里漏出来，掉在地上。他捡起来，又看了一遍。
像。
真的太像了。
那眉毛，那眼睛，那抿嘴的样子……
如果孩子真是周铭的，怎么会像他？
如果孩子是他的……
他不敢想。
如果苏婉儿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他的呢？
那这四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东躲西藏，过着不见天日的日子……
而他，在广州，拧螺丝，修机器，以为她嫁给了周铭，过上了好日子。
“林先生？”
女老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林萧抬起头，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他赶紧抹了把脸，站起来：“对不起，我……”
“没事，我能理解。找到孩子和他妈妈，好好照顾他们。”女老师递给他一张纸巾。
林萧接过纸巾，没擦脸，而是攥在手里。
“老师，”他看着女老师，“默默他妈妈……有没有留过什么东西在这儿？画画的，或者别的？”
女老师想了想：“有。默默爱画画，他妈妈给他带了个小画本。退园那天走得急，忘带了。我收在柜子里，想着万一她回来拿。”
她走到教室后面的柜子前，打开，从里面拿出个小小的画本。
封面是蓝色的，画着星星月亮。
林萧接过画本，手有点抖。
他翻开第一页。
纸上用蜡笔画着三个人。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大人牵着手，小孩在中间，笑得眼睛弯弯。
画得很幼稚，线条歪歪扭扭。
但林萧看懂了。
那两个大人，一个长头发，一个短头发。
短头发的那个，脖子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领带——那是他以前常戴的，一条蓝色的领带。
画下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字迹稚嫩，但一笔一划很认真：
“我爸爸，我妈妈，我。”
林萧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合上画本，抬起头，看着女老师。
“老师，如果我找到了我姐和孩子，我会带他们离开这儿。离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他说平静地说。
女老师愣了愣，然后点点头：“那样也好。”
林萧把画本小心地放进怀里，贴着胸口。
照片也收好。
然后他转身，走出教室，走出幼儿园。
阳光刺眼。
他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外，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孩子们还在笑闹。
他想起照片上那个安静玩积木的孩子，想起画本上那歪歪扭扭的三个小人，想起女老师说的那句“我爸爸会回来的”。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那头是赵广坤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哥，我找到他们了。”
..................
江城码头的风，总是带着一股子散不去的鱼腥味。
林萧站在三号仓库对面的堤坝上，看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一天晚上他就是在这儿挨的打，现在肋骨还在隐隐作痛。
他掏出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赵广坤。
“到了没？”那头声音很急。
“到了，三号仓库，门口有盏坏了的路灯。”林萧说。
“等着。”电话挂了。
林萧把烟扔进江里，看着那点火星在水面上闪了一下，灭了。他转身，沿着堤坝往反方向走，走到一百米外的五号仓库后面，躲在一堆废弃的集装箱后面。
十分钟后，两辆面包车开进码头。
车灯晃过，刺得人眼睛疼。
车停在堤坝上，赵广坤先从第一辆车上下来，身后跟着那个瘦高马仔。第二辆车里下来三个人，都是生面孔，穿着黑衣，手里拎着家伙。
林萧躲在暗处，看着他们走向三号仓库。
赵广坤走到仓库门口，左右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眼那盏确实坏了的路灯，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黄牙。他朝身后摆摆手，瘦高马仔上前，一脚踹开仓库门。
“砰”的一声，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赵广坤带人冲进去。
仓库里黑漆漆的，只有门口漏进去的一点月光。林萧看见他们在里面转了几圈，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过了大概五分钟，赵广坤骂骂咧咧地走出来。
“操！敢耍老子！”
他掏出手机，拨号。
林萧的手机响了。他没接，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直到铃声断了。
赵广坤又打，他还是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