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叫我一声爸，就放了你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孙薇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看完了？”孙薇的声音很平静。
“看完了，谢谢。”林萧说。
“不用谢，林萧，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孙薇顿了顿。
“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孙薇的声音传过来，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林萧心上——
“你真以为孩子是周铭的？他那方面……早些年受过伤，很难让人怀孕。我们在一起五年，我都没怀上。他去检查过，医生说他精子活性低，自然受孕的几率很小。”
林萧听后浑身一僵。
“他娶苏婉儿，不过是为了圆一个执念。”孙薇继续说，“他大学时追过苏婉儿，被拒绝了。后来苏婉儿嫁给赵广坤，他更不甘心。他以为只要得到她，就能证明自己比赵广坤强。至于孩子……如果真是他的，那算他走运。如果不是，他也要当成自己的，因为那是苏婉儿的孩子。”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嘲讽：“你说，这种人是不是疯了？”
林萧握着手机，说不出话。
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孩子，默默，那个长得像他的孩子……
可能，不，很可能……
就是他的。
四年前那晚，阁楼里，曾经那些缠绵夜......。
“孙薇姐，那份鉴定报告……你确定是假的？”林萧急着问道。
“我确定。”孙薇说，“但我没证据。周铭做事很小心，那份报告从采样到出结果，全程都是他的人。你想推翻，除非重新做鉴定，用当年的样本。”
“当年的样本……”林萧喃喃道。
“苏婉儿生孩子的医院，应该还有脐带血或者胎盘的存档。”孙薇说，“还有你……你如果有当年的头发或者别的什么，也可以做。”
“我知道了，谢谢。”
“不用谢。”孙薇说，“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帮你。我只是不想让周铭好过。他毁了我五年，我也要毁了他最在意的东西。”
电话挂了。
林萧握着手机，坐在黑暗里，久久没动。
窗外，天渐渐黑了。
江城华灯初上，霓虹闪烁，繁华得像一场梦。
可在这繁华底下，藏着多少肮脏的秘密，多少扭曲的欲望，多少被辜负的真心。
林萧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四年前，他以为离开就能忘记。
四年后，他回来了，才发现有些事情，不是想忘就能忘的。
有些人，不是想放就能放的。
他掏出手机，又给那个号码发了条短信。
“嫂子，等我。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短信发送成功。
他收起手机，拿起那本粉色日记，塞进背包里。
然后转身，走出旅馆。
夜还很长。
路还很长。
但这一次，他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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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家庭旅馆在城郊结合部，三层小楼，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发黑的红砖。招牌上的霓虹灯坏了一半，“如意”两个字只剩“如”还亮着，在夜色里发着惨淡的红光。
苏婉儿躲在三楼最里面的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看着那两条短信，已经看了十几分钟。
“嫂子，我见到孩子了。他长得像我。”
“嫂子，等我。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是林萧发来的。她没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默默在她身边睡着了，小手抓着她的衣角，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睡前又做噩梦了，哭着说“有坏人追我们”。她抱着他哄了半天，唱了好几遍摇篮曲，孩子才抽抽搭搭地睡着。
苏婉儿伸手，轻轻抚摸着孩子柔软的头发。手指碰到他额角那块小小的胎记——淡褐色的，月牙形。林萧额角也有块一样的，在同样的位置。
她记得。她什么都记得，她的失忆在和周铭结婚后的半年统统都想起了。
记得四年前那个雨夜，记得自己为什么跳江，记得被救后周铭温柔的谎言，记得偷偷做鉴定时的绝望，记得带着孩子逃离时的恐慌。
这四年，她像只惊弓之鸟，不停地换地方，换名字，换身份。
在幼儿园当保洁，在餐馆洗盘子，在夜市摆地摊……只要能养活孩子，她什么都干。
晚上就躲在租来的小屋里画画，接点绘本插画的活，一笔一划攒钱。
她不敢在一个地方待太久，怕被周铭找到，怕被赵广坤找到，也怕……被林萧找到。
她知道林萧去了广州，知道他过得不错。有时候深夜睡不着，她会偷偷搜“广州电子厂”的新闻，想象他在流水线上干活的样子，想象他拧螺丝时皱眉的样子，想象他……有没有想过她。
可她又怕他知道。
怕他知道孩子的事，怕他卷入这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现在，他还是知道了。
而且，他见到孩子了。
苏婉儿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手机屏幕上。她赶紧擦掉，怕弄湿了屏幕，弄花了那行字。
窗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很响，不止一辆。刹车声很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苏婉儿浑身一僵。
她轻手轻脚地挪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下看。
楼下停着两辆面包车，车灯大开着，把旅馆门口照得雪亮。七八个人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棍子，走在最前面的那个……
是赵广坤。
苏婉儿手一抖，窗帘掉下来。她背靠着墙，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找来了？
他怎么会找来？她明明很小心，搬到这里才三天，谁都没告诉……
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很重，很快。有人在用力拍打房门，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拍，夹杂着粗鲁的吼声：“开门！警察查房！”
不是警察。是赵广坤的人。
苏婉儿扑到床边，想把默默摇醒，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孩子刚睡着，睡得很沉，小脸在手机微光下显得特别安静。
她咬咬牙，转身冲到门边，用身体抵住门，手抖着去摸门锁——是那种老式的插销，很结实。她又把旁边的床头柜拖过来，顶在门后。
“砰！砰！砰！”
拍门声到了她这间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