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千钧一发
他握紧刀，刀刃对准孩子的喉咙。
“不要——！”
苏婉儿爆发出凄厉的尖叫，挣脱按住她的人，扑过去想抢刀。可赵广坤一脚把她踹开，刀尖已经刺破了孩子的皮肤，血珠渗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砰！”
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一个身影冲进来，速度快得像道影子。赵广坤还没看清来人是谁，手腕就被人狠狠一拧。
“咔嚓”一声，骨头错位的脆响。
“啊——！”赵广坤惨叫，刀脱手飞出，“哐当”掉在地上。
那个身影接住掉下来的孩子，同时一脚踹在赵广坤肚子上。赵广坤被踹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滑下来，捂着肚子蜷成一团。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等屋里其他人反应过来，孩子已经到了那个人怀里。
房间里灯被按亮。
昏黄的灯光下，林萧抱着吓得瑟瑟发抖的默默，站在屋子中央。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红得吓人，死死盯着瘫在地上的赵广坤。
“哥，动我儿子，问过我没有？”他开口冷冷说道。
林萧抱着孩子往后退，背抵在墙上。
房间里空间太小，五六个人围上来，手里都抄着家伙——钢管、甩棍、还有从床头拆下来的木头腿。
默默吓得把脸埋在林萧肩窝里，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服，浑身发抖。林萧一手护着孩子的头，眼睛盯着围上来的人，另一只手握紧了刚才从瘦高马仔手里抢过来的钢管。
钢管冰凉，上面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不知道是谁的。
“给我上！弄死他！连那野种一起弄死！”瘫在地上的赵广坤嘶吼，他左手捂着刚才被拧脱臼的右手腕，眼睛血红。
最前面那个矮壮汉子率先冲上来，抡起甩棍就朝林萧头上砸。林萧侧身躲开，甩棍擦着他耳朵过去，带起的风刮得脸疼。他同时抬脚踹在对方肚子上，矮壮汉子闷哼一声往后退，撞翻了椅子。
但后面的人又扑上来。
一根钢管横扫过来，林萧抬手去挡，“铛”的一声，震得他虎口发麻。他顺势抓住那根钢管，用力一拽，对方被带得往前扑，他一膝盖顶在对方小腹上，那人惨叫倒地。
可人太多了。
背后有人偷袭，一根木棍砸在林萧后背上，他一个踉跄，怀里的孩子差点脱手。默默吓得哭出声，小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林萧！”苏婉儿尖叫。
她刚才被赵广坤踹得不轻，挣扎着想爬起来帮忙，可还没站稳，就被赵广坤用没受伤的左手抓住头发，狠狠往下一拽。
“啊！”苏婉儿痛呼，整个人被拽倒在地，额头撞在床沿上，眼前一黑。
苏婉儿被掐得呼吸困难，双手拼命去掰他的手，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血痕。
可她力气太小，赵广坤的手像铁钳一样越收越紧。
她视线开始模糊，只能看见林萧在那边被五六个人围攻，背上挨了好几下，但他始终把孩子护得紧紧的，用身体去挡那些砸过来的棍棒。
默默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不……不能这样……
苏婉儿眼睛四处瞟，突然看见床底下露出一点黑色——是刚才赵广坤掉在地上的那把折叠刀，在混乱中被踢到了床底下。
她伸手去够，指尖勉强碰到刀柄。
再往前一点……再往前……
赵广坤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低头一看，看见她伸向床底的手。他冷笑：“还想拿刀？”
他松开掐她脖子的手，改去抓她的手腕。苏婉儿趁机深吸一口气，另一只手猛地往枕头下一摸——
摸到了个硬邦邦、冰凉的东西。
不是刀。
她把它掏出来，握在手里。
赵广坤愣住了。
苏婉儿也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把枪——老式的五四手枪，枪身有些掉漆，但保养得还行。是她刚才情急之下塞在枕头底下的，差点忘了。
这枪是周铭的。四年前他从检察院带回家的“纪念品”，后来被她偷偷藏起来，想着万一……万一周铭哪天对她和孩子下毒手，她好歹有个防身的东西。
她从没用过。
甚至没摸过几次。
现在它握在她手里，沉甸甸的，冰得她手指发麻。
“苏婉儿，”赵广坤看着她手里的枪，先是愣住，然后突然狂笑起来，“你会用枪吗？啊？你连鸡都不敢杀，你敢开枪？”
他笑着，从她身上起来，慢慢退开两步，但眼睛还死死盯着她：“来啊，开枪啊。朝这儿打。”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笑容狰狞：“打死了我，你就是杀人犯。你儿子这辈子都得有个杀人犯的妈。”
苏婉儿握枪的手在抖，抖得厉害。她坐起来，背靠着床沿，枪口对着赵广坤，可准星在晃，她根本瞄不准。
“放开……放开我儿子……让他们停手……不然……不然我开枪了……”她声音也在抖，眼泪模糊了视线。
“开啊！我看你敢不敢！”赵广坤吼。
那边，林萧又挨了一棍，这次砸在肩膀上，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但还是紧紧护着怀里的孩子。默默哭得嗓子都哑了，小脸憋得通红。
“妈妈……爸爸……呜呜……”
那声“爸爸”像针一样扎进苏婉儿心里。
她看着林萧浑身是伤还拼命护着孩子的样子，看着孩子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看着赵广坤那张疯狂扭曲的脸……
然后她闭上眼，手指扣上扳机。
“砰——！”
枪响了。
声音大得出奇，震得整个房间都在抖。
苏婉儿被后坐力震得手往后一扬，枪脱手飞出去，“哐当”掉在地上。她睁开眼，看见赵广坤还站着，胸口没有血。
子弹打偏了，打在墙上，留下个黑漆漆的弹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