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这趟货到，你老婆就能出来
“不是威胁，是建议。”赵广坤把手机收起来，“你老婆现在精神快崩溃了，我说什么她都信。我要是告诉她，只要她认罪，就能马上出去见孩子，你猜她会不会答应？”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这录音要是传到法官耳朵里，你说，他们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你老婆是真的心虚，真的有问题？”
林萧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看着赵广坤，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突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这个人，真的疯了。
为了报仇，什么都能做出来。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赵广坤转身往仓库深处走，“明天这个时候，还在这儿。答应，你老婆后天就能出来。不答应……”
他回头，咧嘴一笑：“那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看守所里，死个把人，不稀奇。”
他说完，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仓库里又剩下林萧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很久没动。外面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像无数只小锤子在敲。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武发来的短信，只有两个字：
“快走。”
林萧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收起手机，转身走出仓库。
雨下大了。
他走进雨里，没跑，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衣服很快湿透，贴在身上，冰凉。
可他感觉不到冷。
脑子里只有赵广坤那句话在回荡：
“我要你们活着，活得好好的，然后一辈子记住——你们的安稳日子，是用你的五年牢换来的。”
雨越下越大。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雨彻底下疯了。
林萧几乎是撞进楼道里的，头发衣服全贴在身上，往下滴水，在身后拖出一长溜湿痕。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三楼，掏出钥匙的手抖得厉害，捅了好几下才捅进锁眼。
门开了。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白天他出门时特意拉开的那点窗帘缝还开着，外面路灯的光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小片昏黄。
“默默？”
没人应。
他冲进卧室，床上被子掀开着，没人。他又冲进小小的卫生间，也没人。厨房，客厅，连那个破柜子都拉开了——空的。
孩子不见了。
林萧站在屋子中央，浑身湿透的衣服往下滴水，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摊。他脑子空白了几秒，然后才看见茶几上压着一张纸。
他冲过去抓起来。
纸是从孩子画本上撕下来的，背面是蜡笔画，正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
“林先生，孩子我带走了。你放心，他好好的，有吃有喝。赵老板让我转告你，想要孩子平安，就按他说的做。明天晚上，老地方，给他答复。别耍花样，你儿子在我手上。”
没有落款。
但林萧认得这字——是那个陈武介绍的、白天帮他看孩子的大妈。五十多岁，看着挺和善，说话轻声细语的，还给他看了身份证复印件。他当时急着出门，没多想就把孩子托付了。
“操——！”
林萧把纸条攥成一团，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他转身就往门外冲，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把江城翻过来也要找到！
刚冲到楼下，一个人影从旁边的阴影里走出来，挡在他面前。
是陈武。
他也淋着雨，没打伞，灰色的夹克颜色深了一片，鸭舌帽檐往下滴水。他看着林萧，脸色很难看，像糊了一层灰。
“让开！”林萧红着眼睛吼。
“孩子不在附近。”陈武的声音很平静，但语速很快，“你找不到的。”
“是你！”林萧扑上去，一把揪住陈武的衣领，“是你把她介绍来的！你们是一伙的！把孩子还给我！”
陈武没反抗，任他揪着，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歉意，也不是得意，更像是一种疲惫的、看透了什么的漠然。
“我跟赵广坤不是一伙的。”他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跟他合作，仅限于找人。他出钱，我出力，帮他找到你和苏婉儿。仅此而已。”
“那孩子呢？！”林萧吼，唾沫星子混着雨水喷在陈武脸上，“孩子是不是你让人带走的？！”
“是。”陈武承认得很干脆，“但不是我本意。赵广坤给了那女人双倍的钱，让她把孩子带走。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放屁！”林萧不信，“你他妈就是想逼我就范！逼我替赵广坤坐牢！”
“坐牢？”陈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很冷，“你真以为，赵广坤费这么大劲，就为了让你替他坐五年牢？”
林萧揪着他衣领的手松了松。
“他是在耍你。”陈武盯着他的眼睛，“也是在耍我。他从一开始就没想只要那二十万。他要的，是周铭藏起来的那批货——那批价值几千万、连警察都没找到的货。”
雨哗哗地下，砸在两人身上，脸上。
林萧脑子里一片混乱。货？什么货？周铭的赃款？古董？还是……
“你以为周铭倒了，他那些钱就全被查了？”陈武压低声音，“我告诉你，查出来的只是小头。真正的大头，他早就转移了，换成硬通货，藏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赵广坤在里面蹲了四年，可不是白蹲的，他搭上了周铭背后那个‘老板’的线，知道有这么一批货存在。”
他顿了顿，看着林萧越来越苍白的脸：“但‘老板’也不知道货具体在哪。周铭很小心，没留下任何书面记录。唯一可能知道的，是苏婉儿——周铭对她不设防，可能无意中透露过，或者留下了什么线索。而能让苏婉儿开口的，只有你和孩子。”
林萧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背撞在湿漉漉的墙上。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所以……”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抖得厉害，“孩子是饵，我才是鱼？”
“是钥匙。”陈武纠正他，“打开苏婉儿嘴的钥匙，也是找到那批货的钥匙。赵广坤要你，是因为只有你活着，苏婉儿才有活下去的念头，才可能为了你，说出她知道的东西。他要你坐牢，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控制——你在里面，他在外面，他就能用你的命，逼苏婉儿交出一切。”
雨声很大，但陈武的话，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林萧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