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放了我老婆，不然大家一起死
办公室里又陷入沉默。
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老检察长盯着林萧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小张，打电话给看守所，办理苏婉儿的取保候审手续，现在就去。”
“检察长！”年轻检察官急了。
“去办。”老检察长语气不容置疑。
年轻检察官咬咬牙，拿起电话出去了。
老检察长又看向另一个：“小李，联系刑警队，立刻组织人手，一、解救孙薇的女儿，二、抓捕陈武，三、对内存卡和名单进行技术鉴定，安排专人保护林萧一家。”
“是。”另一个检察官也起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老检察长和林萧父子。
老检察长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萧，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沉默了很久，才说：“林萧，你提供的证据，如果属实，会引发一场地震。有些人，可能会狗急跳墙。”
“我知道。”林萧说。
“你不怕？”
“怕。”林萧抱紧怀里的孩子，“但我更怕我老婆出不来，怕我儿子被人抢走，怕我们一家三口这辈子都见不着面。”
老检察长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很复杂：“你是个有胆量的人。也是个可怜人。”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那个铁盒子，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纸，纸张已经发黄了，但上面的字迹清晰，是一个个名字、职务、时间、金额。
老检察长扫了一眼，手抖了一下，然后迅速合上盒子。
“这份名单，”他声音发干，“你从哪里得到的？”
“从周铭藏起来的一批‘货’里。”林萧说，“他可能本来想用这个保命，或者要挟什么人。但没来得及用，就进去了。”
老检察长深吸一口气，把盒子锁进身后的保险柜，然后拿起电话：“给我接省纪委王书记，有紧急情况汇报。”
他对着电话说了几句，挂了，看向林萧：“你们先去旁边的休息室等。苏婉儿的手续办好，会有人带她过来。”
“谢谢。”林萧说，声音有些哽咽。
“不用谢我。”老检察长摆摆手，“谢你自己，有勇气走到这一步。也谢你，还相信法律。”
下午三点，看守所大门缓缓打开。
苏婉儿走出来，脚步有些虚浮。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灰蓝色马甲，外面披了件看守所发的薄外套。头发有些乱，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因为长时间流泪而红肿。
但她站在阳光下，眯着眼，贪婪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自由的味道。
她听见了脚步声，转头看去。
林萧抱着默默，站在十米外的地方，看着她。
默默从林萧怀里挣脱下来，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她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哭：“妈妈！妈妈！”
苏婉儿蹲下身，张开手臂。
孩子扑进她怀里，撞得她往后踉跄了一下，但她紧紧抱住，脸埋在孩子柔软的发顶，眼泪汹涌而出。
“默默……妈妈的宝贝……”
“妈妈不哭……”默默伸出小手，笨拙地给她擦眼泪，“妈妈出来了，不哭了……”
林萧走过来，站在她们面前，眼睛也红得厉害。他伸出手，想碰碰苏婉儿的脸，手停在半空，又收回去，像是怕碰碎什么。
苏婉儿抬起头，看着他。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
最后，她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萧萧，我出来了。”
“嗯。”林萧点头，声音哑得厉害，“出来了。”
他伸手，把母子俩一起搂进怀里。三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在阳光下，在看守所门口，像三棵经历了暴风雨后终于找到彼此依靠的树。
苏婉儿把脸埋在林萧肩窝，闻着他身上熟悉又陌生的味道，眼泪止不住地流。
四年了。
这四年的委屈，这四年的恐惧，这四年的分离和等待，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尽头。
“我们回家。”林萧在她耳边轻声说。
“家？”苏婉儿抬头，眼泪模糊了视线，“我们还有家吗？”
“有。”林萧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有你和默默的地方，就是家。”
默默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小脸上还挂着泪珠，但眼睛亮晶晶的，咧着嘴笑。
阳光很好，照在三人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有车喇叭声，有行人说话声，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温暖。
像一场做了很久的噩梦，终于醒了。
林萧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牵着苏婉儿，转身往路边走。苏婉儿走得很慢，腿还有点软，但她紧紧抓着林萧的手，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走到路边，林萧正准备拦车，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摸出来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东西交得痛快。但游戏还没结束。你手里的名单，很多人睡不着觉了。”
林萧浑身一僵。
他猛地抬头，看向马路对面。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过，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但车经过时，副驾驶的车窗缓缓摇下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弹了弹烟灰。
那只手很干净，手指修长，戴着块银色的手表。
手表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林萧盯着那辆车，直到它消失在车流里。
“怎么了？”苏婉儿察觉到他不对劲，轻声问。
林萧回过神，收起手机，扯出一个笑：“没事。车来了，我们走吧。”
他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让苏婉儿和孩子先上去。自己坐进副驾驶，关上门。
车子发动，驶入车流。
林萧从后视镜里看着越来越远的看守所，看着那栋灰色的、冰冷的建筑，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一半。
但另一半，还悬着。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这次只有两个字：
“保重。”
林萧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删掉短信，关掉手机。
窗外，江城的天，很蓝。
阳光很好。
但林萧知道，这场仗，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