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意外露馅
不得不提，奥迪A8L确实挺带劲的。
中午那会儿提车的时候，人多车多，没来得及细细体会。这会儿晚高峰还没到，路上车不多，他总算好好感受了一下这车的性能。
坐在驾驶座上，苏知行调好座椅，系上安全带，点火，挂挡，起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踩下油门，车速缓缓提升，车身稳得不像话，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顿挫感。别的不好形容，但有两个字是绝对跑不掉的，那就是“沉稳”！
翰林公馆离田婕上班的地方不算远，就在市中心的写字楼里。苏知行一路听着广播，不知不觉就到了田婕公司楼下。
他把车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刚准备下车给田婕发个消息，远远的就看见写字楼门口，田婕身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她的女儿唐果果，背着个书包，应该是刚放学过来的。
另外一个中年男人，虽然他没面对面见过，但也一眼就能猜出来，应该是田婕的前夫，唐左。
知道自己这时候过去不合适，容易让田婕难堪，苏知行便熄了火，坐在车里耐心等了起来。
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几人在说什么，但从表情和肢体动作就能判断出来，田婕和唐左两人明显在争执着什么。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旁边的唐果果则噘着嘴，时不时拉一下两人的胳膊，插一两句话。
苏知行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笑了笑。看来这俩人离婚之后，关系也没缓和多少嘛，一见面就吵。
等了十来分钟，唐左才一脸怒气地拉着唐果果，转身开车离开了。
田婕站在原地，气鼓鼓地跺了跺脚，转身就要往写字楼里走。
苏知行赶紧推开车门下车，快步迎了上去。
“怎么了田婕？跟前夫哥吵起来了？”
田婕抬头看见他，脸上的怒气才散了些，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谁跟他吵？我怕脏了我的嘴！”
苏知行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顺着她的气：“行了，别气了，为了这种人生气犯不着。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田婕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几分疲惫。
“还能怎么回事，因为唐果果呗！他想让果果周末去他那边住，又想改抚养权，我没同意，就吵起来了。算了算了，不说那些糟心事了。”她摆了摆手，不想再提，随即抬头看向苏知行，“老苏，你跟我回趟以前的家，我去把留那儿的衣服和私人物品拿走！”
“啊？我跟你去？合适吗？”苏知行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没事，那家里这段时间没人住，果果跟他爸这段时间都在她奶奶家住着呢，不会有人来的。”田婕说得很笃定。
苏知行点点头，也没再多问：“那行，我跟你去，正好帮你搬东西。”
田婕指了指不远处的路边停车场：“我车停那儿了，我们开我的车过去吧。”
“不用了田婕，我也开了车，就搁路边呢，坐我的车去。”苏知行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奥迪A8L。
田婕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辆崭新的黑色奥迪A8L静静停在路边。夕阳下，黑色的车身泛着沉稳的光泽，格外抢眼。
田婕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上下打量了苏知行两眼：“哟，老苏，真人不露相啊。昨天还跟我一起淋雨打车，今天就开上新车了？昨天你怎么不开呢？”
“我中午才提的车，你信不？”苏知行摊了摊手，笑着说道。
“你唬谁呢？哪有人中午闲着没事，跑去提辆百万豪车的？”田婕显然不信，只当他是在开玩笑。
苏知行耸了耸肩，也不辩解，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不信拉倒，走，上车，拿完东西还有别的安排呢！”
走到车前，田婕犹豫了一下，没敢坐副驾驶，而是拉开后门坐了进去。
她在后排大致打量了一下车内的空间和内饰，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忽然奇怪地问：“老苏，你这A6的空间怎么这么大呢？改装过了？”
苏知行一愣，随即差点笑出声来。这才明白过来，田婕这是把自己这辆A8L，当成A6了。
他笑着解释道：“什么A6啊，这是A8L，比A6高一个档次呢，不是一个级别的车。”
“A8L？那这车落地多少钱啊？”田婕的语气里，满是惊讶。
苏知行直接把副驾储物格里放着购车票据的文件袋，往后排甩了过去：“自己看，发票都在里面。”
然后他便发动了车子，平稳地汇入了车流。
田婕接过票据袋子，打开挨个翻了一遍。当看到机动车销售发票上一百二十万的价格后，脸上写满了震惊。
然而这还不止，她又翻到了付款小票和保单，上面的日期清清楚楚写着今天。
“还真是今天买的？”田婕探过头来，看着驾驶座上的苏知行，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嗯哼，刚不是跟你说过了么。”苏知行目视前方，语气随意，“中午你走了之后，我闲着没事，就去4S店，顺便提了辆车。”
田婕有些无语，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顺便？一百万的车，你说买就买了？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苏知行耸了耸肩，笑着说道：“钱嘛，不就是用来花的？再说了，昨天晚上咱俩淋得那么狼狈，在雨里站了半个多小时都打不到车。要是不赶紧买台车，以后怎么跟你见面？难道全靠打车？”
田婕忍不住笑了出来，脸颊微微泛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谁说要跟你见面了？你可别自作多情。”
“嘿，你这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吗？”
“欲擒故纵个屁！你赶紧开你的车！别分心！”田婕笑骂了一句，却没再反驳，靠在后排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一路按着田婕的指引，很快便到了她以前住的小区。
小区环境还不错，绿化做得很好，就是楼体看着有些年头了，应该是十几年前的小区了。
出了电梯后，趁着田婕掏钥匙开门的空当，苏知行拉着行李箱站在一旁等着，目光扫了眼走廊的环境。
“进来吧。”田婕打开门，侧身让他进去。
进了家门，田婕换了鞋，直接走向主卧。苏知行慢悠悠跟在后面，同时打量起这里的环境。
看得出来，这家里确实有阵子没人住了。家具上落了薄薄一层灰，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久未通风的沉闷味道。
客厅的墙上，还挂着田婕和唐左的婚纱照。照片里的两人笑得很甜，只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田婕打开主卧的大衣柜，把里面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叠好，一股脑儿塞进行李箱里。
苏知行扫了一眼，发现田婕的衣服里，有很多都是各式各样的旗袍。长款的、短款的、素雅的、明艳的，挂满了小半个衣柜。
他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这么多旗袍啊？我看你平时上班，也不怎么穿。”
田婕头也没回，继续叠着衣服，随口回道：“我喜欢啊，怎么了？穿着舒服，也显身材。”
“没怎么，就是觉得你穿旗袍的样子特别好看。”苏知行靠在门框上，语气真诚地说道，“尤其是上次见你穿那件酒红色的，特别衬你的气质。”
田婕回头看了他一眼，脸颊微微泛红，没接话。可手上叠衣服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慢了几分。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知行帮着把两个行李箱都拉好拉链，又检查了一遍衣柜和抽屉，确认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收拾完了？”
“嗯，差不多了，该拿的都拿了，剩下的都是不要的了。”
田婕站起身，环顾了一圈这个她住了快十年的家。眼神里有些复杂，有不舍，有释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在这里，她经历了结婚、生女、离婚，人生里最重要的十年，都耗在了这个房子里。
“走吧。”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复杂的情绪压下去，轻声说了一句。
苏知行点点头，一手拎起一个行李箱，率先往外走。
出门的时候，苏知行注意到，田婕弯腰，把自家的房门钥匙，轻轻放在了门口地垫的下面。
估计是看出了苏知行眼里的疑惑，田婕主动解释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释然：“这个家以后跟我就彻底没关系了，钥匙也没必要留着，给他留着吧。”
苏知行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直接拉着她的箱子进了电梯。
电梯里，两人都没说话。楼层的数字飞速下降，从二十几楼一路降到一楼。
当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的时候，门口站着的唐果果，让田婕和苏知行同时愣在了原地。电梯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果果？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跟你爸爸去奶奶家了吗？”
田婕甚至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变了调，浑身都僵住了。毕竟让闺女看见自己跟个男人，从曾经的家里拎着行李箱出来，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心里慌得不行。
而唐果果，看着自己的老妈，跟自己最好的闺蜜苏小雨的爸爸，一起从家里出来，手里还拎着两个大行李箱，也是一阵困惑，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探究。
“妈，你们这是？”
唐果果的声音，把田婕从愣神中唤醒。她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啊，这个……你苏叔叔正好路过，帮我来拿点行李。我这边的房子不住了，把东西搬出去。”
“果果，又见面了啊！”苏知行倒是相当淡定，甚至笑呵呵地主动跟她打了招呼，没有半分慌乱。
唐果果看了看自己老妈略显慌乱的神情，又看了看一脸自然的苏知行，眉头微微皱了皱，却也没多问。
“妈，我也是回来拿学习资料，下周月考要用。我爸把我送到楼下就走了。”
“哦，行，那你快去吧。拿完赶紧回奶奶家，别耽误了写作业，有啥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啊。”
田婕显然不想让唐果果继续待在这儿。她生怕唐果果会看出什么破绽来，所以便赶紧催了一句。
唐果果应了一声，走进了电梯。只不过电梯门关上之前，她的眼神还一直停在苏知行身上，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数字再次往上跳，田婕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背都惊出了一层薄汗。
“赶紧走赶紧走！真是吓死我了！”她拉着苏知行的胳膊，快步往小区门口走，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
另一边，回到家的唐果果，一进门，就急急忙忙冲进了厕所。
刚才在路上买了个冰淇淋吃，肚子疼了一路，她实在有点撑不住了。
“早知道就不吃那个冰的了，哎哟，好疼！”
坐在马桶上，唐果果顺手掏出了手机。刚准备给闺蜜苏小雨发消息吐槽一下自己老妈的反常，忽然她的目光扫到了卫生间的垃圾桶。
她发现原先自己上次来系好的一个垃圾袋，好像被人打开过了，袋口的结都散了。
把手机放到一边，她把垃圾袋拽到脚边，准备重新系好，省得有味儿。
然而透过缝隙随便一瞥，她竟然看到袋子的最上层，多了一条被扔掉的黑色丝袜，袜口的位置还有个被扯坏的口子。
“老妈的？”
唐果果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皱起了眉。
她不是回来收拾东西的么？好好的丝袜，为什么要扔在这里？
等等！刚才苏叔叔也在这儿！
唐果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浑身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她盯着那条被扔在垃圾桶里的丝袜，看了很久。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电梯口，老妈那慌乱的神情，还有苏知行手里拎着的行李箱，脸色变得越来越复杂。
愣神了很久，她才颤抖着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苏小雨的聊天框。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才敲出了一行字。
“小雨，你周末能出来一下么？我有事想跟你聊聊！很重要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