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小苏，叫爸爸
第二天上午，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响个不停，跟揣了个电动马达似的，他睁开眼眼摸过，点开语音消息，庄梦梦的大嗓门就炸了过来：“苏大叔！过了！我过了！”
后面跟着十几个感叹号，还甩来张游戏公司录用通知的截图。苏知行眯着眼扫完，嘴角刚勾起来，电话就直接打了进来。
“苏大叔你看到了吗！我真的过了！”庄梦梦的声音亮得能掀翻听筒，叽叽喳喳跟只刚嗑了三斤瓜子的小仓鼠似的，停都停不下来，“主面试官说我色彩感觉特别好，人物造型也有灵气，让我下周一就去报到！”
苏知行翻了个身，把手机夹在耳朵和枕头之间，懒洋洋地开口，嗓子还带着刚醒的沙哑：“现在信我之前说的话了？”
“信了信了！苏大叔你最好了！”庄梦梦的声音忽然压低，裹着点撒娇的鼻音，跟羽毛似的轻轻扫过他的耳廓，“我今天下午没课，你能不能来找我呀？我想当面谢谢你。”
“只是当面谢谢？”苏知行低笑一声，那点沙哑透过听筒传过去，跟低音炮似的，震得人耳朵发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庄梦梦又羞又恼的声音：“苏大叔你正经一点！大白天的！”
“我问的就是大白天的正经事。”苏知行面不改色，“你想哪儿去了？”
庄梦梦被他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丢下一句“下午两点学校北门见”，就慌慌张张挂了电话。苏知行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笑着摇了摇头。
这丫头，嘴上喊着不要，挂电话倒是比谁都快。
他起床洗漱，换衣服的时候，在衣柜前站了好一会儿。手指掠过一排挂着的衣服，最后停在那件深灰色的薄款夹克上。
这是上次和庄梦梦逛商场时她挑的，当时他还嫌颜色太嫩，庄梦梦非说他穿上至少年轻五岁，最后拗不过她才买了。
穿上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实精神了不少。他还顺手抓了抓头发，喷了点发胶，自嘲地笑了一下，四十多岁的人了，搞得跟毛头小子约会似的，拿起车钥匙出了卧室。
刚走到客厅，就看见苏小雨正坐在餐桌前啃外卖薯条，面前摊着个平板，正播着选秀节目。她咬着薯条，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爸，你今天又出门啊？”
“嗯，办点事。”
“又是‘办点事’。”苏小雨学着他的语气重复了一遍，终于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那件新夹克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爸，你最近‘办点事’的频率有点高啊。以前一个月出不了三次门，现在一天能出去三趟。而且，”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咬着薯条含含糊糊地补了句：“今天居然穿了新衣服，还喷了发胶。”
苏知行走过去弹了下她的脑门：“吃你的饭。晚上回来给你带奶茶。”
“我要草莓波波！大杯双份波波！”苏小雨立刻换了副笑脸，转眼又补了一句，用那种“我什么都懂”的语气，“爸，你出门真不是去约会？”
苏知行已经走到玄关了，闻言头也不回地说了句“约什么会，正经事”，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苏小雨冲着门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拿起手机给林心月发了条语音：“心月我跟你讲，我爸最近绝对谈恋爱了，穿了新衣服出门还喷了发胶，你敢信？”
手机震了一下，林心月秒回：“真的假的？苏叔叔跟谁啊？”
“不知道，神神秘秘的。不过，”苏小雨想了想，又发了条语音，“只要不是我妈那种的，谁都行。”
发完这条，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平板上跳舞的小姐姐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嘴里的薯条都没什么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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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行刚把车开出地库，手机就震了。
林梓涵发来的消息：“苏大哥，我今天接了个模特的活，能多还你一千块。”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她穿了件宽松的oversize卫衣，长发散着，素着脸窝在摄影棚的沙发上，怀里抱着只橘猫。卫衣领口大得滑到一边肩膀，露出一截细细的黑色肩带。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老板说这猫是流浪猫，我可以养。我给它取名叫‘小苏’。”
苏知行嘴角抽了抽，趁着等红灯的间隙语音回过去：“为什么叫小苏？”
林梓涵秒回，声音里带着点故意的理直气壮：“因为它跟你一样，看着高冷，其实特别黏人。”
“我什么时候黏人了？”
“你不黏人，是我黏你。行了吧。”林梓涵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带着点试探，“苏大哥，你今晚有空吗？小苏的猫砂盆还没买，我一个人搬不动……”
苏知行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半，庄梦梦约的是下午两点，中间还有好几个小时。
“现在行不行？我下午有事。”
林梓涵几乎是瞬间发了个定位过来，附带一个猫咪鞠躬的表情包。
苏知行方向盘一打，拐进了去老城区的路。
林梓涵租的房子在老城区一栋没电梯的六层楼里。苏知行爬上五楼的时候，门已经开了一条缝，里面传来林梓涵逗猫的声音：“小苏你看，爸爸来了。”
苏知行推门的手顿了一下：“谁是他爸爸？”
林梓涵蹲在沙发边，仰起头冲他笑。她没化妆，皮肤白白净净的，嘴唇是天生的浅粉色。
oversize卫衣下面光着两条腿，只穿了条牛仔短裤，脚上趿着双毛绒拖鞋，脚趾涂着墨绿色的甲油。
橘猫窝在她膝盖上，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苏知行。
“你看，它认生。”林梓涵把猫抱起来，举着一只爪子冲苏知行挥了挥，“小苏，叫爸爸。”
苏知行走过去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林梓涵捂着脑门，眼睛弯成月牙：“你看你苏爸爸，凶巴巴的。”
橘猫喵了一声，从她手里挣出去，蹿到床底下不见了。
“走吧苏大哥，宠物店就在楼下那条街，走路五分钟。”
两人下楼。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的。林梓涵走在他前面，衣罩着纤瘦的身子，下面两条腿又直又白。
跟漫画里的长腿美少女似的
走到三楼拐角时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仰头看着他。
“苏大哥。欠你的钱，我可能还得再晚两个月才能还清。上个月的房租刚交完，又给小苏打了疫苗，手头有点紧。”
苏知行看着她：“不急。”
“那不行。”她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不到半臂。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钱还不上，我可以先还别的。”
苏知行眉梢微挑：“还什么？”
林梓涵没回答，只是踮起脚，在他下巴上极快地亲了一下。嘴唇软软的，带着点薄荷润唇膏的凉意。亲完她立刻退开，转身噔噔噔跑下楼，卫衣下摆扬起来，露出一截细白的腰背。
“林梓涵。”
她脚步一顿，没回头：“干嘛？”
“你亲歪了。”
楼下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她闷闷的声音：“……你流氓。”
苏知行笑着走下楼梯，心想这满依赖果然不同反响，都不要自己主动。
他快走几步，在三楼拐角追上她。
林梓涵背对着他站着，耳尖红得像擦了胭脂。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转过来，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低头吻了上去。
林梓涵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像融化了一样软下来。她的手摸索着攥住了他腰侧的衣料。嘴唇比刚才亲下巴时更软，带着薄荷的凉意和一点微微的颤抖。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头顶声控灯微弱的电流声。
过了很久，苏知行才松开她。林梓涵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肿着，整个人还攥着他的衣服不肯撒手。
“还够了没？”
林梓涵摇摇头：“不够。”
“那怎么办？”
她仰起脸：“你下午不是有事吗？先陪我去买猫砂盆，晚上有空的话……我煮面给你吃。我煮面很好吃的。”
苏知行看着她，伸手把她卫衣的领口拉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滑下去了，露出一截黑色肩带和锁骨上的一小片皮肤。
“行。晚上看情况。”
林梓涵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故意板起脸：“谁要你看情况了。走了走了，宠物店要关门了。”她挣开他的手往楼下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用那种既害羞又得意的语气补了一句，“我煮的番茄鸡蛋面，吃过的人都说好。”
从宠物店回来，林梓涵拎着猫砂盆和一大袋猫粮，苏知行扛着猫爬架，两人爬上五楼。橘猫还缩在床底下不肯出来。
林梓涵蹲在床边哄了半天，猫纹丝不动。
“小苏，出来嘛，给你买了新房子。”她趴在地板上，脸贴着地面往床底下看。卫衣的下摆彻底从短裤里跑出来，后背露出一大片。脊柱的线条从后颈一路延伸下去，在腰窝处微微凹陷。
苏知行靠在墙边，目光从她的后背滑到腰线，再滑到短裤边缘。
林梓涵浑然不觉，还在跟猫较劲。她伸手去够床底下的猫，整个人又往前蹭了半寸，短裤的裤腰往下滑了一点。
苏知行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把她的卫衣下摆拉下来，盖住那片露出来的腰背。
林梓涵的动作顿住了。她慢慢从地板上撑起身子，转过头看着他。脸颊红红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苏大哥，你刚才是不是在看我？”
苏知行没否认。
林梓涵抿着嘴笑了一下，从地板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下午有事就先去忙。晚上要是过来的话，提前跟我说，我准备好食材。”
她把苏知行送到门口，踮起脚在他脸上又亲了一下，然后飞快关上了门。
门里面传来她闷闷的声音：“这是定金。晚上不来就浪费了。”
苏知行站在门外，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笑着摇了摇头。
苏知行把车开到庆华大学北门时，刚好下午两点。
庄梦梦已经等在老地方了。
远远就看见她站在那棵梧桐树下，穿了件鹅黄色的短款针织衫，配高腰牛仔短裤，露出一截又白又细的腰。长发扎成了高马尾，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整个人像棵刚抽条的小白杨，鲜嫩得能掐出水来。
苏知行放慢了车速，隔着挡风玻璃又扫了两眼。
这丫头的腰是真细，不是饿出来的干瘦，天生骨架子小，腰线收得利落，偏偏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含糊。鹅黄色针织衫贴在身上，胸前的弧度勾得刚刚好，不暴露，却勾得人眼尾发紧，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他收回目光，把车稳稳停在她面前。
庄梦梦看见他的车，眼睛瞬间亮了，小跑着拉开车门坐进来。安全带都来不及系，先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嘴唇软软的，带着草莓润唇膏的甜味。
“苏大叔！我太开心了！”她坐回去系安全带，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似的坐不住，“你知道这家公司多难进吗？去年我们系一个学姐投了三次都没过初筛！我居然一次就过了！”
苏知行扫了一眼她系安全带的动作。安全带从她胸前斜拉下来，把鹅黄色针织衫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勒出了更明显的弧度。
她浑然不觉，还在叽叽喳喳说着面试的细节，身子随着说话的节奏轻轻晃，那根安全带也跟着微微起伏。
他把视线移回正前方，发动了车子。
“现在不紧张了？昨晚是谁翻来覆去睡不着，说怕面试黄了？”
“那不是有你嘛。”庄梦梦往他身边凑了凑，安全带被拉得更紧，针织衫领口微微歪向一边，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你一说我就睡着了，比安眠药都管用。”
“合着我是你的安眠药？”
“你是我的什么药都行。”庄梦梦歪着头看他，杏眼里盛着满满的狡黠，声音忽然放软，带着点刻意的甜腻，“只要是你给的，毒药我都吃。”
苏知行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面试过了，整个人都在发光。不是那种刻意的撩拨，是浑然天成的鲜活劲儿，像夏天刚切开的冰镇西瓜，清甜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