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镜头是不会撒谎的
早餐的氛围，因为那场堪称神来之笔的专业探讨，变得异常融洽。
甚至连空气中原本剑拔弩张的火药味，都消散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
姜晓桐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经纪人王姐打来的。
“估计是跟我确认接下来的行程。”
姜晓桐有些抱歉地看了看两人。
“洛洛姐，老公，我去接个电话，你们先聊。”
说完，她拿着手机快步走出了餐厅，去走廊上接听了。
餐桌上，只剩下了卫昊和赵珞珞两个人。
失去了姜晓桐这个“缓冲带”，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赵珞珞端着那杯曼特宁，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落地窗外。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依旧是一副清冷高傲的导演做派。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内心有多么的不平静。
刚才在讨论分镜头脚本时，卫昊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魅力，像是一块巨大的磁石，牢牢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这种在创作上灵魂同频的快感，是她这么多年来，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未曾体会过的。
“赵导的脚踝，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卫昊放下手中的刀叉，打破了沉默。
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了赵珞珞那双被宽大西装裤管遮住的长腿上。
“已经好多了，不影响走路。”
赵珞珞下意识地缩了缩脚，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但实际上。
她的脚踝处依然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
卫昊似乎看穿了她的逞强。
他没有拆穿，而是转身从旁边的服务台上，拿来了一瓶医用冰镇喷雾。
这是刚才他去取餐时，特意让大堂经理准备的。
“虽然消肿了，但韧带的拉伤没那么容易好。”
卫昊将那瓶冰镇喷雾轻轻推到赵珞珞的面前。
“如果不及时处理，接下来的高强度拍摄，赵导恐怕就只能坐轮椅在片场指挥了。”
赵珞珞看着面前那瓶带着丝丝凉意的喷雾，愣住了。
再抬头看看卫昊那双平静的眼睛。
她发现，自己内心深处那种如同条件反射般的抗拒和敌意，竟然没有出现。
“……谢谢。”
赵珞珞听到自己再次说出了这两个字。
声音很轻，但清晰可闻。
她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掌，将那瓶喷雾拿了过来。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瓶身，却仿佛被烫了一下似的，微微颤抖。
这一幕，让赵珞珞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她怎么能接？
这可是那个混蛋给的东西！
赵珞珞在心里疯狂地质问着自己，试图重新筑起那道冰冷的防线。
“我只是为了不影响接下来的拍摄进度而已。”
“对，我是一个导演，必须保证自己随时处于最佳状态。”
“接受他的喷雾，纯粹是出于工作考量，绝对没有掺杂任何私人感情。”
赵珞珞在心里不断地给自己寻找着合理的借口。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盖她内心深处那块已经开始松动的坚冰。
卫昊看着赵珞珞那副明明心里慌得要死，表面上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赵导不用这么客气。”
卫昊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姿态慵懒而自信。
“既然我已经接下了这个副导演的职位，自然要保证导演组的核心战斗力。”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调侃。
“毕竟，我可不想在片场，看到赵导因为脚疼而哭鼻子的样子。”
“你胡说什么！”
赵珞珞猛地抬起头，清冷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我什么时候哭过鼻子！”
“没有吗？”
卫昊挑了挑眉，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昨晚在露台上，赵导可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如果不是因为天太黑，我差点以为赵导是被我吓哭了。”
“卫昊！”
赵珞珞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昨晚在露台上的那场交锋，是她二十六年来最狼狈、最失控的一次。
她一直试图将那段记忆从脑海中抹去。
没想到这个混蛋竟然敢当面提出来！
“怎么？赵导恼羞成怒了？”
卫昊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身体微微前倾，脸庞不断在赵珞珞的瞳孔中放大。
“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赵导，你其实并没有你表现出来的那么坚不可摧，不是吗？”
卫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带着一种能够蛊惑人心的魔力。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地锁定着赵珞珞，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
“在这个圈子里，你习惯了用冰冷和高傲来伪装自己。”
“你害怕被伤害，害怕被欺骗，所以你拒绝所有人的靠近。”
卫昊的嘴角挑起一抹弧度。
“你习惯了把镜头对着别人，却从来不敢展露自己。”
“因为你怕一旦光打在身上，那些藏在冰冷外壳下的东西……就再也遮不住了。”
赵珞珞握着喷雾的手指猛地收紧。
这男人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掀开了她一直死死捂着的帘子。
那种被一眼看穿的感觉，让她竟然在这一刻感到无处遁形。
“你……你懂什么！”
赵珞珞咬着牙，强忍着内心的悸动，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你不过就是一个靠着女人上位的……”
“海王是吗？”
卫昊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他轻笑一声。
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微微后撤，拉开了一个让赵珞珞感到相对安全的距离。
“赵导，与其花心思去定义我是什么样的人，不如多花点心思在那支片子上。”
他挑了挑眉，语气变得有些散漫而随性。
“至于我是不是靠女人……”
“等到了开拍时，你可以慢慢验证。”
“毕竟，镜头是不会撒谎的，对吗？”
这一刻。
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赵珞珞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
而就在这时，姜晓桐打完电话，快步走了回来。
“聊什么呢？这么紧张？”
姜晓桐看着两人，眼中满是好奇。
“没什么，在跟赵导探讨接下来的拍摄计划。”
卫昊收回了目光，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从容。
赵珞珞则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悸动。
她紧紧地握着那瓶冰镇喷雾。
清冷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