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魔都的庙太大了
晚上九点。
海洋篇的第一版Demo已经打磨得差不多了。
赵珞珞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摘下监听耳机，对旁边的姜晓桐说：
“剩下的都是些微调的细活了，我们先撤吧，听说江城新开了一家顶奢商场，陪我去逛逛？”
姜晓桐看了一眼还在和混音师核对参数的卫昊，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呀，刚好我也想去买点东西。”
两女跟卫昊打了声招呼，便戴上墨镜，带着助理先行离开了录音棚。
工作人员也陆陆续续下班了。
偌大的核心录音棚内，很快就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控制台前的一盏暖色射灯还在亮着。
沈曼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戴着那副价值百万的定制监听耳机，一遍又一遍地复听着海洋篇的Demo。
那犹如深海巨鲸悲鸣般的低频音效，以及穿破黑暗的高频吟唱，在她的耳膜上不断激荡。
每一次听，都能给她带来灵魂深处的战栗。
沈曼摘下耳机，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放在控制台上的手机。
她熟练地输入密码，点开那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私人备忘录。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将今天卫昊在配乐过程中提出的所有核心理念，一字不落地记录了下来。
“如果深海没有光，就让我成为溺亡的鲸。”
她将卫昊手稿上的那句废弃作词，郑重地打在了备忘录的开头。
打完这几个字，沈曼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笑意。
“咔哒。”
录音棚的门突然被推开。
“谁？！”
沈曼像个做贼被抓包的小女孩一样，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啪”地一声将手机扣在了桌面上！
她慌乱地转过头，却看到卫昊正迈着长腿走进来。
“抱歉，吓到沈老师了？”
卫昊挑了挑眉，目光深邃地扫了一眼沈曼那明显有些局促的神色，以及那部被反扣在桌子上的手机。
“没……没有。”
沈曼强装镇定地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你不是跟她们一起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外套落在这里了。”
卫昊走到沙发旁，拿起自己那件黑色的冲锋衣外套。
录音棚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随着赵珞珞和姜晓桐的离开，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制衡力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妙、且带着强烈压迫感的独处氛围。
沈曼看着卫昊高大挺拔的背影，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危险。
她是一位有着极高职业操守的乐坛天后，而卫昊，是她合作剧组的副导演，甚至还是她徒弟喜欢的男人。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结束工作，回家睡觉。
但情感，却像一根无形的丝线，死死地缠绕着她，让她根本挪不开脚步。
“卫导。”
就在卫昊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沈曼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怎么了，沈老师还有事？”
卫昊停下脚步，转过身，深邃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
沈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试探性地问道：
“《大地的回响》拍完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回学校上课啊，我可是个品学兼优的大三学生。”
卫昊耸了耸肩，语气轻松。
“就只是上课？”
沈曼的眉头微皱，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以你的音乐才华，留在学校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站起身，走到控制台边缘，双手抱胸，摆出了平时那种天后谈合作的架势，但语气中却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江城毕竟是个二线城市，资源有限。”
“我的工作室总部在魔都，这里的录音棚只是个分部。如果你愿意，毕业后，或者现在，可以直接来魔都帮我。”
“条件你随便开，只要我能给得起。”
这番话，可以说是华语乐坛最高规格的邀请了！
如果是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激动得跪下来谢恩了。
但卫昊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
这就是一个在情感漩涡中苦苦挣扎的女人，试图用“工作”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饰自己想要将他留在身边的私心。
卫昊看破，却不点破。
他走到沈曼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了不到半米。
“沈老师，你这是在……招揽我？”
卫昊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沈曼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已经是坚硬的控制台，退无可退。
“是……是啊。”
沈曼强撑着天后的气场，扬起精致的下巴，“怎么，卫导看不上我这个小庙？”
卫昊没有回答，而是突然伸出手。
沈曼的呼吸瞬间停滞，她以为卫昊要对她做什么，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但卫昊只是越过她的肩膀，拿起了她放在控制台上的一份曲谱。
“魔都的庙太大了，我怕我这尊小佛，镇不住沈老师场子啊。”
卫昊翻看着曲谱，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的调侃。
这种欲擒故纵的心理战术，被他玩弄得炉火纯青。
沈曼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猫戏弄的老鼠，明明知道对方在故意吊自己的胃口，却偏偏无法自拔。
就在这气氛暧昧到了极点的时候。
“嗡嗡嗡……”
卫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陈豆豆】三个字。
连续好几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学长，你弄完了吗？”
“我还在楼下等你哦！”
“外面好冷，你快点下来嘛~”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浓浓的撒娇和病态的依恋。
卫昊看着屏幕，手指快速敲击，回复了一条消息。
他的神情变得异常温柔，嘴角还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沈曼站在不到半米的地方，将卫昊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那绝不是对一个普通学妹会有的神情！
那一瞬间，沈曼仿佛听到了自己理智断裂的声音。
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的醋意，如火山爆发般从心底喷涌而出！
她嫉妒！
她疯狂地嫉妒楼下那个正在等他的女孩！
哪怕那个女孩，是她一手带出来的、最得意的徒弟！
沈曼死死地捏着拳头，试图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是没用。
这种身份与情感的巨大错位，让这位叱咤乐坛的冰山天后，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乱如麻。
她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不顾一切地夺下卫昊的手机，把他死死地按在控制台上，让他哪里也不许去！
“楼下有人等我，我先走了。”
卫昊收起手机，将冲锋衣搭在肩膀上，对沈曼挥了挥手。
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录音棚。
沈曼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控制台前。
看着那扇缓缓关上的大门，她感觉自己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跌坐在真皮座椅上。
“沈曼……你到底怎么了……”
她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挣扎与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