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我好像真的栽在你手里了
晚上十点。
江城的夜色已经深沉,微型工作室里的气氛,却经历了一场暴风雨后的极致静谧。
情绪逐渐平复下来的沈曼,眼眶依然有些红肿。
但她看向卫昊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挣扎与痛苦。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知是深渊、却依然忍不住想再靠近一步的忐忑与贪恋。
她忽然很想把藏在心底的秘密,唱给这个人听。
“卫昊。”
沈曼松开紧抓着卫昊衣襟的手,拉起他的手掌。
“跟我来。”
她拉着卫昊,走进了工作室最里侧的那间极度私密的收音室。
这里是沈曼平时寻找灵感、独自录音的地方,隔音效果达到了变态的级别。
收音室的灯光很暗,只有麦克风架上方亮着一盏微弱的聚光灯。
沈曼走到麦克风前,转过身,隔着那面巨大的双层隔音玻璃,看向坐在控制台后的卫昊。
她戴上监听耳机,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麦克风轻声说道:
“这首歌,我写了很久,一直没有填词。”
沈曼的声音通过顶级的电容麦克风,清晰地传到卫昊的耳朵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空灵与释然。
她将一张布满划痕,还带着几点未干泪痕的歌词草稿纸,贴在玻璃上,给卫昊看了一眼。
上面写满了她在刚才那场剧烈挣扎中,写下又划掉的疯狂心绪。
“直到遇见你,直到……刚才。”
“我终于知道,这首歌应该叫什么名字了。”
沈曼看着玻璃那头的卫昊,眼神拉丝,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叫,《深渊之瞳》。”
“卫昊,这首歌……我只唱给你一个人听。”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沈曼修长的手指在旁边的控制器上轻轻一按,伴奏缓缓流淌而出。
但这首伴奏,仅仅只有一把最简单的木吉他扫弦,显得极其单薄和苍白。
就像是沈曼此刻被剥去了一切光环后,那颗赤裸、脆弱的心。
控制台后的卫昊微微眯起眼睛。
他直接拉过了混音台的键盘和推子。
“既然是唱给我听的,那这首歌,就由我来为它点上最后一笔。”
卫昊在心里默默说道。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舞动,竟然在这简陋的吉他伴奏中,开始实时地加入各种编曲元素!
当沈曼唱出第一句歌词时。
“我曾以为站在云端,就能不染尘埃……”
沈曼的声音开始颤抖。
与此同时,耳机里原本单薄的伴奏,突然多出了一阵深沉的、仿佛来自海底深处的合成器低音。
那低音完美地托住了沈曼空灵的嗓音,就像是一双强有力的大手,在深渊中稳稳地接住了她坠落的灵魂。
沈曼猛地睁开眼睛,震惊地看向玻璃那头的卫昊。
她看到卫昊正全神贯注地操作着设备,每一个音符的加入,都精准地契合着她情绪的起伏。
一种前所未有的灵魂共振,在两人之间疯狂传递!
随着她的情绪逐渐攀升,卫昊在伴奏中加入了一段如泣如诉的大提琴独奏,那种撕裂般的弦乐质感,将沈曼内心的挣扎与痛苦展现得淋漓尽致。
“直到撞进你那深不见底的眼眸……”
“理智在崩塌,骄傲在瓦解……”
当沈曼唱到高潮部分时,她已经完全忘记了技巧,只剩下最原始的情感宣泄。
而卫昊,则用磅礴的交响乐采样和密集的电子鼓点,为她构建了一个宏大的声场。
在这片声场中,沈曼的歌声就像是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飞鸟,在狂风暴雨中无力地盘旋,最终心甘情愿地坠入那片海域。
就在间奏的空白处。
卫昊按下了控制台上的对讲键。
“你不是囚徒,沈曼,你只是回到了你该待的地方。”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沈曼的防线彻底被击碎。
最后一句副歌,她几乎是带着哭腔,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的:
“我甘愿坠入你的深渊,做你最卑微的囚徒……”
每一句歌词,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是沈曼灵魂深处的剖白。
她唱出了自己三十三年来的高冷与孤独,也唱出了一步步沦陷、挣扎、最终彻底臣服的心路历程。
唱到动情处。
沈曼的眼角再次滑落了一滴泪水。
但她没有去擦,而是隔着那面冰冷的玻璃,目光深情的看着控制台后的卫昊。
两人在这个幽暗的空间里,进行了长达几分钟的深情对视。
卫昊坐在那里,看着玻璃那头那个为了他抛弃一切骄傲的天后,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动容。
一曲终了。
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沈曼摘下耳机,推开收音室的厚重隔音门,走了出来。
她径直走到卫昊面前。
伸出手,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
“我……还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这样唱过歌。”
沈曼的声音有些发哑,她垂着眼,极力掩饰着自己狂跳的心,“你会不会觉得,这首歌太矫情了?”
卫昊低头,看着她那副罕见的忐忑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
“矫情?”
他伸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这叫深情,天后大人,头一回写情歌吗?”
沈曼的脸颊瞬间染上一片绯红。
她下意识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地变成了一句带着酸意的试探。
“那……你以后,会给她们写歌吗?”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这句台词里那股藏都藏不住的醋劲,让沈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卫昊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句心里话就羞得耳朵通红的天后,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写,都会写,但压轴的那首,我给你留着。”
这句话,让沈曼的心跳漏了整整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红着脸,将那滚烫的脸颊,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
她贪婪地深吸了一口他身上那熟悉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卫昊……我好像,真的栽在你手里了。”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卫昊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那如瀑布般顺滑的长发。
“栽了就栽了。”
卫昊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以后,我会让你栽得心甘情愿。”
沈曼在他怀里,轻轻地哼了一声。
既像是娇嗔,又像是认命。
夜色渐深,工作室里的氛围变得愈发旖旎和静谧。
在经历了这一整天的剧烈情绪起伏后,沈曼的精力终于透支到了极限。
她靠在他肩头的身体,慢慢地卸去了全部力气,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去。
临睡前,她的指尖还无意识地攥着他的一片衣角,像是怕他趁自己睡着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