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我一定是疯了

下午五点半，暮色渐浓。

冬日的晚霞如同一片燃烧的烈火，将江城的天空染成了瑰丽的橘红色。

越野车一路开上了江城西郊的栖霞山顶。

这里有一座废弃已久的老天文气象观测台，地势极高。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江城的万家灯火与滚滚长江。

山顶的风有些大，带着冬日的凛冽。

楚云辞裹着卫昊那件宽大的黑色防风夹克，站在白色的铁质栏杆前，任由狂风吹散了她的长发。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绝美的面庞上，将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映照得格外动人。

卫昊走到她身旁，递过去一罐刚在山下买的热咖啡。

楚云辞接过咖啡，温热的金属罐熨帖着微凉的掌心。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带着卫昊体温和烟草香气的外套，嘴角不知不觉弯起一抹极尽温柔的弧度。

这一整天，是她三十五年生命中，过得最荒诞、最不守规矩，却也是最真实、最轻松的一天。

她吃过了油腻的街头甜食，体验了被学生拉着手在老街上奔跑，甚至在狭窄的书架后默许了男人的放肆环抱。

曾经那些被她奉为圭臬的规矩与教条，在卫昊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白纸。

就在这时，楚云辞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她拿出一看，屏幕上闪烁着教务处李处长的名字。

若是换作往日，这位工作狂校长绝对会在响铃三声内接起。

但此刻，楚云辞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身旁双手插兜、悠然吹着山风的卫昊，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手机直接关机，世界彻底清静了。

卫昊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楚校长这就把整个江大抛在脑后了？不怕明天李处长把你的办公桌堆满加急文件？”

“我今天请假了，现在是私人时间。”

楚云辞傲娇地扬起修长的天鹅颈，随后转身走向废弃的半球形穹顶边缘，想要看清江景。

然而，这处老观测台年久失修，地面的防滑铁网早已锈迹斑斑。

楚云辞刚走出没两步，皮鞋的细跟便精准地卡进了一处断裂的网格缝隙中。

“啊！”

楚云辞脚下一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惊呼着向前扑去。

千钧一发之际，卫昊凭借着系统强化的非人反应速度猛然前冲。

他长臂一探，精准而霸道地搂住了楚云辞纤细柔韧的腰肢，顺势一个转身卸去惯性，将她稳稳按进自己怀里。

楚云辞惊魂未定，双手下意识死死抓着卫昊胸前的衣襟。

楚云辞脸颊顿时飞上红晕，挣扎着想退出男人的怀抱，却发现右脚还卡在铁网里动弹不得。

“别乱动，会崴伤脚踝。”

卫昊语气变得不容置疑，竟直接单膝在她面前蹲下。

他温热的大手毫不避讳地握住了楚云辞那包裹在单薄布料下的纤细脚踝。

惊人的热度传递过来，让楚云辞浑身战栗了一下。

她本能地想要缩脚，却被男人牢牢钳住。

“忍着点。”

卫昊手腕发力，巧妙地一转一拔，“咔哒”一声解救了鞋跟。

他站起身，看着楚云辞红透的绝美脸庞，轻笑了一声：

“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楚云辞咬着下唇，故作镇定地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翻涌的暮色。

“在想什么？”

卫昊靠在栏杆上看着她。

楚云辞转过头，看着在晚霞中轮廓硬朗、眼神深邃的年轻男人。

“在想……我这三十五年，到底算不算白活了。”

楚云辞轻声说道，声音在山风中显得有些飘渺。

“怎么突然这么感慨？”

楚云辞抿了一口咖啡，目光投向远方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从我记事起，我的人生就被规划好了。我要读最好的学校，拿最高的学位，发最顶级的期刊，成为家族和学界的骄傲。”

“所有人都告诉我，楚云辞应该是一座完美的雕塑，不能有瑕疵，不能有情绪，更不能有世俗的欲望。”

她转过头，直视着卫昊的眼睛，眼底带着一丝自嘲与释然：

“直到遇到了你。”

“一个完全不讲道理、粗暴地打碎我所有节奏的混蛋。”

卫昊吐出一口青色烟雾，隔着薄薄的烟幕看着她，淡笑道：

“那你现在觉得，做一座冰冷的雕塑好，还是做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好？”

楚云辞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做一个女人。

这五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碎了她心中最后的防线。

在过去的三十五年里，她是楚家大小姐，是天才学者，是楚校长。

却从未有人，把她当成一个需要被呵护、被宠溺、被占有的普通女人。

“卫昊。”

楚云辞深吸一口气，山风吹乱了她的青丝，她抬手将一缕发丝挽至耳后，眼神中多了一抹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坚定。

“你身边……有很多女人，对不对？”

虽然是疑问句，但她的语气却异常笃定。

从柳如烟那充满占有欲的眼神，到顾曦月那极尽顺从的姿态，再到首映礼上沈曼、姜晓桐等一众绝色对卫昊的隐秘依恋。

以楚云辞那恐怖的洞察力，她早就看穿了一切。

换作是以前那个极度精神洁癖的楚云辞，面对这样的男人，她只会感到深深的厌恶与鄙视。

然而此刻，当她问出这句话时，她的心中除了那一丝无法抑制的酸意，竟然没有半点想要推开他的冲动。

面对楚云辞单刀直入的质问，卫昊神色平静，没有半点被拆穿的慌乱与掩饰。

他掐灭了烟头，迈步走到楚云辞面前，伸出双臂，直接将这位尊贵端庄的女校长揽入了怀中。

楚云辞浑身一僵，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顺从地将脸颊贴在了卫昊坚实温暖的胸膛上。

“是。”

卫昊坦然承认，声音低沉而霸道。

“但在这个世界上，楚云辞只有一个。”

“而你，只能是我的。”

毫无逻辑的霸权宣言，甚至堪称狂妄自大。

然而，听在楚云辞的耳中，却比世间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动人心魄。

她贪婪地呼吸着男人身上浓烈的雄性气息，双手不受控制地缓缓抬起，轻轻环住了卫昊劲瘦的腰身。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给予卫昊拥抱。

虽然隔着厚厚的外套，但两颗心脏紧紧贴在一起的跳动声，在空旷的山顶上显得格外清晰。

“不可救药……”

楚云辞将脸深深埋进卫昊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哭腔与彻底沦陷的颤抖。

“我一定是疯了……才会陪你一起发疯。”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黑夜如期而至。

山顶的寒风呼啸而过，但被男人紧紧护在怀里的楚云辞，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炽热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