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办公室奇怪声音（2）

“万一是小偷，我制住；万一是别的，”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我一个男的，总比你往前冲合适。”

李蓉咬了咬下唇，松了手，却还是紧紧跟在他身后，半步都不敢落下。

苏知行走到储物间门口，站了两秒。那声音越来越清楚，是女人的声音，软的，裹着黏腻的气音。他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储物间不大，堆着成捆的期末试卷，还有落了灰的教学挂图和闲置的三角板。

角落里的旧办公椅上，蜷着个人。手电光落上去的瞬间，那人猛地抬头，一张年轻的脸写满了惊惶，眼睛瞪得很大，嘴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尖叫瞬间停了。她看清来人，手忙脚乱扯掉了耳朵里的无线耳机。耳机一摘，那黏腻的声音瞬间没了。储物间里只剩死静，尴尬得能抠出地板缝。

苏知行站在门口，手电光定在她身上，认出来是同校的年轻老师小清。她一头卷发乱成一团，脸上的淡妆花了大半，整个人缩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个平板，屏幕亮着，画面停在不堪入目的帧上。

李蓉从苏知行身后探出头，看清人，整个人都定住了：“小清？”

小清的脸瞬间涨成了番茄红，手忙脚乱想把平板扣过去，动作太急，平板直接从手里滑出去，啪地砸在地上，屏幕朝上。暂停的画面，清清楚楚落在所有人眼里。

苏知行垂眼扫了一眼，随即移开了目光，神色没半点变化。

小清连滚带爬把平板捞起来，死死抱在怀里，整个人往椅子里缩，恨不得钻进墙角的试卷捆里。嘴唇抖了半天，憋出一句带着哭腔的话：“我、我以为这楼晚上没人来......”

李蓉沉默了三秒。小清抱着平板，红着脸猛地冲了出去，凉鞋在走廊里踩出一串仓皇的声响，连滚带爬下了楼，转眼就没了动静。

李蓉看着她消失的楼梯口，终于绷不住了，转过身捂着嘴，肩膀抖个不停，憋笑憋得胸腔都发疼。

“笑什么？”苏知行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她用办公室WiFi看这个！前几天还跟我哭诉说宿舍网坏了！”李蓉笑得眼泪都溢出来了，压着嗓子，气都喘不匀，“我明天上班怎么跟她对视啊！”

李蓉说的也是，这种情况简直丢人丢大发了，

更何况小清老师平时在同事面前还是那种特别庄重乖巧的类型，

“你别当回事就行了呗。装作忘掉。”

“怎么可能！我倒是无所谓。人家脸皮薄，我是怕别的。哎呀呀，果然人不可貌相！”

苏知行就站在那儿看着她。月光从窗缝钻进来，落在她笑红的脸颊上，刚才绷得紧紧的肩线彻底松了，整个人都透着软乎乎的鲜活气。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到她面前。李蓉的笑声还没停，仰着脸看他，眼尾红着，亮得很。

“教案找到了？”

李蓉的笑声一下子卡了壳。

“啊！教案！”她猛地回过神，终于想起自己大半夜跑这一趟是来干嘛的。

她转身扑回办公桌前，又是一阵翻找，终于在最底下的抽屉里摸到了那本钉得整整齐齐的教案。

“找到了！”她把教案抱在怀里，像抱着块宝。

“走了。”苏知行伸手，帮她把抽屉推了回去。

两人走出办公室，苏知行帮她锁好了门。走廊里还是黑的，可李蓉的脚步比来时松快了太多。

她抱着教案走在他身边，手自然地伸过去，勾住了他的手指。苏知行收了收指尖，跟她十指相扣，走下了楼梯。

“苏知行。”走完最后一级台阶，李蓉忽然停住，转过身看着他。月光从楼梯间的窗户落进来，把她的眉眼照得一清二楚。“谢谢你今晚来给我当保镖。”她的声音软乎乎的，“虽然最后闹了个大乌龙，还差点把小清吓哭。”

苏知行低头看着她。月光里，她的脸小小的，皮肤白得发亮。她忽然踮起脚，在他嘴角碰了一下，快得像一阵风。

然后她松开他的手，抱着教案转身往宿舍楼走。走出去几步，她又回头看他，用平时训学生的语气，半真半假地说：“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消息。”说完自己先笑出了声，转身接着走，凉拖敲在水泥路上，响得清脆。

苏知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拐进了宿舍楼的转角。三楼的窗户亮了灯，暖黄的光透出来。片刻后，窗帘拉开一道缝，李蓉站在窗边冲他挥了挥手，随即窗帘拉上，灯灭了。

苏知行抬手碰了碰嘴角，转身往校门口走。夜风卷着花露水的薄荷香，缠在他的衣角，跟着他走了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