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被窝里的人
看着胡俪打车离开，小清也看向苏知行。
她提前叫好了网约车，这会儿正好接单到了门口，白色轿车打着双闪停在路边。她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脸颊依旧泛着红。
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深灰色，面料有点硬，领口有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苏大哥，我叫的车到了，也该回家了。”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昨晚送我，还救了人，照顾了我半宿。你半宿没合眼，赶紧回去休息，不用送我啦。”
她转身要走，刚迈出一步，又停下来。
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往前凑了一步。
踮起脚，飞快在苏知行脸颊上亲了一下。
唇瓣软软的，带着点微凉的湿意。一触即离。
“苏大哥，谢谢你。”
然后她转身就跑。
帆布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啪啪啪一串急响。她一溜烟钻进路边的网约车，砰地关上车门。
隔着车窗，能看见她贴在玻璃上的脸，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她冲着苏知行使劲挥手，手臂上下摇。
车子很快开远，尾灯拖出两道红色光带，越来越小，消失在街角。
苏知行愣在原地。
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拂过他被亲过的脸颊。
那片皮肤还残留着小姑娘软软的唇温，还有一点点蜜桃味的甜。他抬手摸了摸那个位置，指尖蹭过被亲过的地方。
低笑出声，摇了摇头。
凌晨四点出头，他推开家门。
浑身上下没一处干的，湿透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仿佛一拧就能淌出水来，沉甸甸的裤管裹着腿，鞋里还蓄着积水，踩在玄关的地砖上发出咯吱一声轻响。钥匙随手丢在鞋柜上，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空旷的客厅里荡开。
他没开灯，走廊的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了通往浴室的路。摸黑进了浴室，手在墙上摸索两下才按到开关，
刺眼的白光瞬间涌来，镜子里的人满脸狼狈，头发湿哒哒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坠，衬衫领口歪向一边，露出锁骨和半截胸口，皮肤被冷水泡得微微发白。
热水兜头浇下，白色的蒸汽很快弥漫开来，模糊了镜面。他仰头冲着脸，热水烫得眼皮微微发紧，积攒了半宿的疲惫与紧绷，在温热的水流里一寸寸慢慢松开。
关了水，他扯过浴巾松松围在腰上，胡乱擦了擦头发，便光脚往卧室走。
走廊的夜灯光线刚好够看清路，他摸到门把手拧开，掀开被子一角便往后倒去,后背刚贴上床垫，整个人骤然僵住。
被窝里有人。
温热的、软乎乎的一团，蜷在他右手边，是睡熟时才会有的放松姿态，膝盖缩在胸前，手臂轻轻环着自己的腰，呼吸绵长又匀净。
被他躺下的动静惊了一下，人没醒，只是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被子底下，一条光溜溜的腿伸了出来，轻轻搭在了他的小腹上。皮肤滑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带着被窝里捂出来的温热，大腿内侧的软肉贴着他的腹肌，脚趾头无意识蜷了蜷，轻轻蹭过他腰侧的皮肤，带着点痒意。
苏知行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脑子里飞速过了一圈相熟的人，一个个排除下来，全对不上。
那条腿又轻轻蹭了一下，脚趾蜷起的瞬间，他小腹微微一紧。伸手想去挡，掌心正好稳稳握住了那只脚踝。
很细，一只手就能整个圈住，小小的踝骨硌在他掌心。拇指轻轻蹭过她的脚背，嫩得没有半点茧子，脚趾修得圆润，趾甲上涂着层淡淡的粉色甲油。
他顺着脚踝慢慢往上摸，小腿肚软乎乎的，是少女独有的柔软丰腴，指尖按下去便轻轻陷进去，松开又立刻弹回来。指尖滑过膝窝时，指下的肌肉瞬间轻轻绷了一下，再往上，每走一寸，掌心下的皮肤便跟着颤一颤。
最终，他的手停在了她的腰侧。
腰很细，不是骨感的嶙峋，是软乎乎又收得恰到好处的纤细，侧腰的弧度自然陷下去，手一搭上去，指腹便陷进了那团软肉里。他在腰线最细的位置，摸到了腰侧那一颗几乎难以察觉的、小小的凸起。
白璐。
脑子里瞬间浮出那张白嫩嫩的脸，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左边脸颊陷着个浅浅的梨涡，每次被他逗急了，就会瘪着嘴红着脸往他怀里钻。
这颗痣他记得太清楚了，就在左腰侧，比米粒还小，每次他亲到这里，白璐都会笑着往他怀里缩，说痒。
这丫头，什么时候来的，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侧，指尖又轻轻蹭了蹭她腰窝的软肉。白璐在梦里哼唧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揉化的棉花糖，身子轻轻扭了扭，没醒，反而顺着他的力道往他这边挨得更近了些。
脸贴在他的肩窝里，鼻尖抵着他的锁骨，嘴唇轻轻蹭着他的皮肤，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扫过他的锁骨，带着淡淡的奶甜香气。
苏知行喉结轻轻滚了滚，那股被压了半宿的燥意，忽然就腾地烧了起来。
他侧过身，借着窗外路灯漏进来的微光低头看她。细碎的光斑爬上她的脸，照出她熟睡的模样，睫毛密密地垂着，投下浅浅的阴影，鼻尖微微翕动，嘴唇嘟着，起了层细细的干皮。头发散了半个枕头，发尾带着微卷，轻轻蹭在他的手臂上，有点痒。
他伸手，动作极轻地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从她眉心开始，顺着额头的弧度往上，指腹蹭过她细腻温热的皮肤，把碎发拢到她耳后，露出饱满的额头。
指腹再顺着眉眼往下滑，眉骨的弧度，眼窝的凹陷，鼻梁的高度，最终停在她的鼻尖，能清晰感觉到她暖暖的呼吸。
再往下，到上唇，到唇峰那道浅浅的沟壑，最后停在她的嘴角。那里有个小小的凹陷，是她笑起来时，梨涡的位置。
白璐在梦里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哼唧一声，眉头轻轻皱了皱，嘴唇翕动了几下，竟张嘴含住了他的指尖。
温热的、软乎乎的触感裹上来，舌尖无意识地轻轻蹭了下他的指腹，带着点潮湿的热，又轻轻吮了一下。
苏知行浑身一震，像有电流从指尖窜起，顺着脊柱直抵后脑。
他慢慢抽回手指，低头，吻住了她的嘴。
不是试探的轻触，是压抑了半宿终于找到出口的缱绻，嘴唇贴上去的瞬间，两个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白璐在梦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眉头皱了皱，眼睫颤了好几下，迷迷糊糊掀开了眼皮。刚醒的眼神还带着浓浓的睡意，瞳孔是散的，看清眼前是他的脸时，愣了一瞬，眼睛唰地就瞪大了。
嘴里短促地“唔”了一声，刚要说话，就被这个吻尽数堵了回去。她下意识想挣扎，双手刚抵上他的胸口，就被他单手攥住了手腕，轻轻按在了枕头上。力道不重，却挣不开，拇指按在她的腕间，能摸到她快得像小鹿乱撞的脉搏。
腿在被子底下蹬了两下，膝盖刚顶到他的大腿，就被他用膝盖轻轻压住了。
“唔……苏大哥……你……”
好不容易挣开半秒，刚开口，又被他吻住。这一次的吻更温柔，却也更深，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唇齿，裹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混着淡淡的烟草涩意和沐浴露的清冽。
白璐被他吻得脑子发懵，身子越来越软，抵在他胸口的手慢慢卸了力道，从推拒变成了攀附，指尖攥着他浴巾的边缘，再往上，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十指交叉扣在他的后颈，掌心贴着他发烫的皮肤，手指轻轻收紧。
苏知行的吻慢慢缓了下来，从疾风骤雨变成了和风细雨，一下下轻轻啄着她的唇瓣，温柔得不像话。
他松开她的嘴，却没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两个人的呼吸紧紧缠在一起。
低头看时，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眼眶泛着红，眼角还凝着点泪光，嘴唇被吻得又红又肿，微微张着小口喘气。脸颊红透了，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耳垂都染了层好看的绯色。
“啥时候来的？”他的嗓音哑得厉害，指尖还握着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腕心轻轻打着圈。
“十二点到的……”白璐的声音抖着，从喉咙里软软地挤出来，“打你电话一直关机，我就用备用钥匙进来了……太困了，就先躺下了……”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他松开她的手腕，手掌顺着她的手臂慢慢滑上去，最终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蹭着她发烫的颧骨。
“想给你惊喜嘛……”她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鼻尖拱了拱他的虎口，嘴唇蹭着他的拇指，嘴一瘪，声音带上了点鼻音，眼眶更红了，“谁知道你半夜才回来，浑身湿漉漉的，一上来就欺负人……”
“谁让你先钻我被窝的？”苏知行挑了挑眉，指尖勾着她的下巴轻轻抬起来，“一个多月没消息，突然跑回来躺我床上，不欺负你欺负谁？”
“我哪有没消息！我明明发了朋友圈！”她瞪着他，眼眶还红着，嘴却撅得能挂个油瓶，“是你自己不看的！你都不关心我！”
苏知行低头，在她撅起来的嘴上轻轻啄了一下，声音放得很低，多了哄人的软意：“好，怪我。那现在补偿你，要不要？”
白璐的睫毛颤了颤，咬着下唇看了他几秒，眸光水水的、亮亮的，半晌，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很小声，却无比笃定的字：“……要。”
尾音还没落，就被他再次吻住。这一次的吻更温柔，更绵长，从嘴角到唇峰，从唇角到下颌，一寸寸都不肯放过。
白璐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颤着，眼角那滴忍了许久的泪终于滑了下来，顺着脸颊流进了发间，消失在枕头上。手臂从他颈后滑下来，转而抱住了他的腰，整个人完完全全贴进了他怀里。
窗外，天从墨黑，慢慢泛成了温柔的深蓝。
等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东边的天际线已经烧起了一片橘红的晨光。
苏知行靠在床头，一手懒洋洋揽着白璐的肩膀。白璐窝在他怀里，脸颊贴在他胸口，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了。
“苏大哥。”
“嗯？”
“你是不是偷偷去健身房了？”她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感觉你跟上次，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闷着不吭声了。苏知行也不追问，手掌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落进来，照在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上，皮肤白得发光。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盖住那片肩膀，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口。
“睡吧，还早。”
“嗯。”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闭上眼，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匀净绵长。
苏知行没什么困意，拿过床头柜的手机开机，信号瞬间满格，涌进来一堆未接来电和消息，他也懒得看。
眼前忽然蓝光一闪，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凭空浮在半空，纸面的烫印纹路在晨光里泛着浅浅的光，上面画着弯曲的路线、山川标记，还有一行古旧小字。
白云山。藏宝图最下方清晰标注着：「长白山脉，天池之北，龙脉交汇处，藏有千年灵物。」
他转头看了眼怀里睡得正香的白璐，这丫头出去一趟晒黑了些，腰上的肉也少了点，正好带她出去转转。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
白璐哼唧一声，迷迷糊糊睁开眼：“嗯？怎么了……”
“白璐，想不想出去玩？”
“出去玩？”她揉了揉眼睛，瞬间清醒了些，“去哪里呀？”
“白云山。夏天凉快，正好避暑，天池风景好，还有温泉能泡。”
白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撑着他的胸口坐起来，被子从肩膀滑下去，又赶紧扯上来捂住，语气里全是雀跃：“真的？啥时候去？”
“今天下午出发。收拾收拾，坐高铁过去，玩个三五天。”
“太好了！”白璐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结结实实亲了一大口，“我早就想去白云山了！听说那里超级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