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留下来陪我

“别逞强了。再走几步，晚上肿得更厉害，吃苦的还是你自己。”苏知行语气温和却坚定，眼神里透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李蓉望着他，犹豫了两秒，最终没再推辞，小心翼翼趴到他背上。

苏知行双手托住她的大腿，调整了一下重心，一用力稳稳起身。李蓉身材纤细，分量不轻不重，苏知行背着并不费劲，步伐反倒很稳当。

他迈开步子，沿着走廊拐过弯，朝宿舍楼方向走去。夜风从楼道口灌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

趴在苏知行背上，李蓉感受着他宽阔的后背和透过衣料传过来的体温，还有那股淡淡的烟草与雪松混合的气息。她闭上眼睛，心里莫名觉得安稳，像漂浮的船只忽然靠了岸。

这一瞬间，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身边要是有这么个男人，好像也挺好的。这念头来得突兀，却并不令她反感。

没多久，两人到了楼下。李蓉的宿舍在三层，楼层不算高，可对她扭伤的脚来说，每级台阶都像一道坎。幸亏苏知行一路背着，上楼倒没费多大力气，只是他在转角处微微喘了一下，李蓉听见了，心里悄悄记下。

到门口，李蓉从包里摸出钥匙，摸索了两下才对准锁眼。门开了，灯一亮，苏知行下意识扫了一眼屋里，视线忽然停在阳台方向。

晾衣绳上挂着一排女装，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其中一件黑色蕾丝内衣格外显眼，旁边还有几双肉色丝袜，颜色整齐划一，像刚收下来还没来得及叠。

苏知行目光顿了顿，随即迅速移开，扭头看向李蓉。她脸上早已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她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些东西，而且明白苏知行刚看见了什么。

屋里一下子安静得有些尴尬。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阳台的衣物还在轻轻摆动。李蓉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不知如何开口打破这沉默。

苏知行轻咳一声，率先出声，尽量让语气随意些：“呃，你们学校的教师公寓条件还挺不错嘛。比我当年住的好多了。”

李蓉低低“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她正要再说点什么，走廊那头忽然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还夹杂着女人说笑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李蓉吓得一哆嗦，条件反射般“砰”地关上门，还顺手拧上了反锁。她的后背抵住门板，胸口剧烈起伏着，像刚跑完八百米。

苏知行看她紧张得脸都白了，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但又不好意思笑出来。他懂她在怕什么，一位独居的女教师领陌生男人回住处，在学校这种地方传出去，指不定被说成什么样。流言蜚语这种东西，一旦生了根，就很难拔干净。一点小事就能变成大家茶余饭后的热闹话题，何况是深夜带男人回屋。

“苏先生，您要是不急着走，先坐会儿吧，我给您倒杯水。”李蓉的声音还带着点抖，她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些，可惜不太成功。

苏知行犹豫了一下，正琢磨要不要多留片刻，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

对了！今天的【洞悉心语】还没用，差点把这茬忘了。

想到这儿，他二话不说，直接对李蓉发动了技能。

【叮！洞悉心语发动成功！】

【李蓉内心OS：天哪，早知道就不让苏先生送我上来了！万一待会儿小丽来找我玩，让她看见我屋里有个男人，那可就全完了！可小丽偏偏最爱晚上串门……怎么办怎么办……可现在我也不能直接把人赶走啊，人家刚帮了我大忙，这样太没礼貌了……】

听完这段内心独白，苏知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他使劲绷住嘴角，眼角还是弯了一下。

他理解李蓉的窘迫和纠结，索性主动解围：“李老师，时间不早了，你早点歇着吧。我先回去了，明天还有事要处理。”

李蓉一听，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整个人如释重负，但还是客气地补了一句：“苏先生，今晚真不知道怎么谢您……要不是您，我这脚怕是要肿成馒头了。”

“小事一桩，别放心上。”苏知行笑着摆手，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的话。

可他刚转身摸到门把手，还没来得及拧开，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咚咚咚”，三下，又急又响。

李蓉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最怕什么来什么。她心里那根刚刚松下来的弦，瞬间又绷到了极限。

她惊慌地看向苏知行，心跳快得像擂鼓，脑子里甚至闪过一种奇怪的念头，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心虚得不行。

“蓉蓉，睡了吗？”

门外是同事小丽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大嗓门。李蓉脑子一热，本能地做出反应：一把抓住苏知行的手腕，将他推进卫生间，压低声音急急地说：“苏先生，委屈您先在这儿躲一下，千万千万别出声！求您了！”

苏知行还没反应过来，卫生间的门已经被她从外面带上，还传来锁扣“咔嗒”一声卡住的声音。

他站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对着镜子无奈地摇摇头，心说这姑娘也太小题大做了。又不是偷情，至于吗？

门外，李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拍了拍脸颊，走到门口，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回应：“哦，小丽啊，没睡呢，怎么了？”

“公开课的教案你整好了没？我有些地方想跟你对对，明天一早就要交了，我急死了。”

李蓉心里咯噔一下。教案？她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脑子里全是今晚相亲、扭脚、被背上楼的画面。现在哪还有心思管什么教案？

可不能让小丽起疑。她只好硬着头皮说：“哦，那个啊，我差不多写好了，你进来吧。”

说着，李蓉打开了门。

小丽一进屋，眼睛就四处扫了一圈，然后立刻注意到李蓉脚上破了的丝袜和脚踝处的红痕。

“咦？蓉蓉，你这是咋了？听说你下午相亲去了，袜子怎么破成这样……嘶，该不会碰到什么奇怪的人了吧？”小丽一脸八卦又紧张，凑过来上下打量她。

李蓉心里一紧，脸上却强装镇定：“瞎说什么呢！我自己不小心撕破的。下午崴了脚，你没看我走路都不利索吗？”

她说着，故意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以示证明。

小丽这才注意到她走路确实不对劲，连忙关切道：“哎哟，没事吧？严不严重？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已经抹过药了，歇一晚上就好。”李蓉赶紧摆手，顺势岔开话题，“对了，你刚才说公开课教案，我觉得开头导入那块可以用首古诗，跟咱们语文课也搭。比如《春江花月夜》那种意境……”

两人在床边坐下，聊起教案细节，小丽还掏出笔记本开始记。这一聊，就停不下来了。

而此时，躲在卫生间里的苏知行真是有苦难言。

他原以为只躲一小会儿，等同事走了就能脱身，没想到两个女人聊起教案来没完没了，从导入环节聊到板书设计，又从板书设计聊到课后作业。眼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快十一点了，外面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苏知行开始着急了。他跟白璐约好了今晚见面的，昨晚已经错过一回，今晚可不想再泡汤。可他连手机都不敢看，怕光亮或铃声引起注意。

何况卫生间地方实在太小，站久了腿都麻了，膝盖酸胀得厉害。他揉了揉发酸的膝盖，干脆一屁股坐到马桶盖上，顺便把拖鞋脱了，活动活动脚趾。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忽然在脑中响起。

【叮！第三次相亲任务已完成。】

【获得奖励：一次随机抽奖！】

【是否立即抽取？】

嚯，这倒提神。苏知行来了点精神。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外面不知道还要聊多久，抽就抽。

“抽取！”

【抽取指令已确认，轮盘启动……】

提示音落下，苏知行眼前浮现出一个虚拟轮盘，五彩斑斓，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各种技能名称，看得人眼花缭乱，有现金奖励、有道具、有被动技能，还有几个闪着金光的S级选项。

轮盘飞速转动，苏知行紧张地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几秒后，转速渐渐慢下来，一格一格地跳动，最终稳稳停在一个金色格子上。

【恭喜宿主抽得S级技能：红鸾星动】

【红鸾星动：使用后，对所触碰的首位异性可触发红鸾缠身效果，此效果能唤醒其心底的炽烈渴望，使其对宿主产生极强的依赖与好感。冷却时长：72小时】

苏知行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居然抽中这么个技能？

红鸾星动？听着像月老那套，怎么也不像正经系统该出的东西。唤醒心底的炽烈渴望？该不会是他想的那种意思吧……

他深吸一口气，眼睛越睁越大。要是这技能真如所想，那也太厉害了，简直是……怎么说呢，逆天级别的存在。

揣着复杂的心情，苏知行把技能说明反复看了两遍，又耐着性子等了差不多一刻钟。终于，外面传来小丽告辞的声音：“行啦，我懂了，明天就按这个思路写。你早点睡啊蓉蓉，脚别乱动。”

紧接着是关门声，脚步声渐远。

送走同事，李蓉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靠在门板上。又是后怕又是庆幸，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

她疾步来到卫生间门前，打开锁，轻声说：“苏先生，您出来吧。真对不住，让您受委屈了。在里面待了快一个小时了吧？”

苏知行推门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脖子咔咔响了两声，苦笑道：“李老师，您这位同事可太能聊了。我在里头都快成雕塑了，就差身上落灰了。”

李蓉看他那副无奈又好笑的样子，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笑声清脆，一下子让屋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先前的尴尬和紧张烟消云散。

“实在抱歉，让您遭罪了。小丽那人嘴特别快，要是让她看见你，不出半天，全年级都得知道，连校长都可能听说。到时候我可就真没法做人了。”

“理解理解。干过老师的人都知道，学校里没有秘密。”苏知行笑着摆摆手。

他低头看着李蓉。她脸颊绯红，眼角还带着未散的羞涩，头发因为刚才的慌乱微微散落了几缕，贴在耳侧。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柔软。

苏知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刚抽到的“红鸾星动”技能，仿佛在指尖发烫，像有电流在皮肤下窜动，怂恿他去试一试。

用还是不用？

他犹豫了三秒。最终，好奇心与那股冲动占了上风。

“李老师，你脚踝是不是又发肿了？我再帮你看看？”

他故意找了个由头，蹲下身，同时暗中激活了【红鸾星动】。右手轻轻握住李蓉的脚踝，指尖触到她的皮肤，一股奇异的暖流从掌心渗了出去，像温水漫过沙地。

李蓉只觉一股热流从脚踝窜上来，瞬间蔓延到小腿、膝盖、腰腹，最后冲向头顶。紧接着，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像跑完步那样大口喘气，眼神也开始迷离，瞳孔微微放大。

内心深处，某种被压抑许久的渴望猛地翻涌上来，像决堤的水，淹没了所有理智。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抱住眼前这个男人，再也不要放开。

苏知行察觉到她的变化，心里暗暗吃惊。他没想到这技能威力这么猛，几乎一瞬间就让温婉自持的李蓉彻底失了分寸。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李老师？”

“嗯？”李蓉的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糖，带着慵懒的鼻音。

“你还好吗？”

“我……很好……”她说着，身子却不自觉地往他的方向倾斜。

苏知行这才慢慢站起身，故意做出要走的姿态，往门口迈了半步：“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李蓉一听，心里顿时空落落的，像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正在从指缝间溜走，抓都抓不住。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了，怎么会对这个才认识一天的男人产生如此强烈的依恋。可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无法忽视。

可就在苏知行转身的刹那，李蓉像是被什么力量驱使着，猛地从床边站起来，从背后紧紧搂住了他的腰。她的脸贴着他的后背，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心跳。

“苏先生，别走！”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乞求，尾音几乎碎在喉咙里，仿佛在求他不要丢下自己一个人。

苏知行身体一僵，像被定住了似的站在原地。他缓缓转过身，对上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眸，睫毛上甚至挂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轻声问：“蓉蓉，你这是……”

李蓉没答话，只是把头埋进他胸口，抱得更紧了，十指在他背后交扣，像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真不早了……”苏知行嘴上说着欲擒故纵的话，嘴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声音低沉而温柔。

“你……留下……陪陪我……行吗……”李蓉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每个字都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才说出来。

说完这句，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踮起脚，仰头吻了上去，带着不管不顾的决绝。

苏知行低笑一声，没有躲开，反手搂住了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李老师，这……不太合适吧？”他嘴上还在客气，手上的动作却诚实得很。

“苏先生，求……求你了……”李蓉闭上眼睛，睫毛轻颤。

……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

“快醒醒！苏先生，快醒醒！”

迷迷糊糊被人摇醒，苏知行睁开眼，发现窗外已经大亮，阳光从窗帘边缘挤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李蓉一脸焦急地站在床边，头发乱糟糟的，像没来得及梳，脸上还残留着明显的红晕，眼底漾着未散的风情，嘴唇微微红肿。

“怎么了？”苏知行揉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快六点了！你……你得赶紧走！待会儿老师们都该起床了，被人撞见就完了！我们这栋楼住的全是女老师，大清早看见你从我屋里出去，我……”她说不下去了，急得直跺脚。

脑子瞬间清醒。苏知行“噌”地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找衣服，衬衫在床脚，裤子在椅子上，袜子只剩一只，另一只不知道滚到哪儿去了。昨晚的一幕幕还在脑海里打转，像走马灯似的闪过去，但眼下根本顾不上回味。

李蓉蹲下去帮他捡起另一只袜子，递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回去。

她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有羞赧，有不舍，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甜蜜。她知道，这次相亲的走向已经完全超出预料，从第一杯茶到此刻的清晨，不过短短一天，却像过了很久。

既然发生了，那也没什么好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