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龙象会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走字的动静。
周凡没回头，而是先给自己点了根烟。
“张彪。”
“在！周少！”
张彪条件反射似的一挺腰，声音都劈了。
“下面的人在自家门口动刀子，你人在哪？”
“我……我在楼上……”
张彪说话的时候，膝盖已经开始打颤，脑门上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在楼上干什么？数钱？还是睡大觉？”周凡追问到。
“周少，我错了！是我疏忽了！”张彪扑通一声双膝砸地，带着哭腔，“周少！我认罚！我认罚！”
周凡没理他，转向另一个人。
“郭人狂。”
郭人狂站得笔直，声音发紧。
“你呢？你刚才又在干什么？”周凡反问。
“属下也在楼上，没能第一时间察觉下面的动静。”
郭人狂没有找任何借口，头埋了下去：“是属下失职，请周少责罚。”
周凡沉默了片刻。
烟在他指间慢慢烧着，灰白色的烟灰积了半截，也没弹。
“规矩是我定的，犯了错就要认罚。”周凡终于开口，“各自二十鞭子，自己去领。”
“是！”
张彪都快要哭上了。
“周少！我认罚！我认罚！我张彪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他妈不是人生的！”
郭人狂只单膝点地，声音低沉：“属下领罚。”
“还有，今天在场起哄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扣三个月例钱。”周凡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缩着脖子不敢出声的小弟，“以后再让我看见谁在自家地盘上内讧，不管什么理由，动手的打断腿，旁观的打断手，管事的，加倍。”
“是！”两人齐声应道，背后那些小弟们更是吓不敢说话。
周凡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城西划到城北，再点到城东，然后他停住，背对着所有人，沉默了三秒。
整个大厅里，只能听见烟头燃烧的滋滋声。
周凡看着地图上那一片片用红笔圈出来的地盘，心情复杂。
这帮人今天能为一个位置动刀子，明天就敢为一块地盘火拼。
要是再这么散着，别说对付永生会，连赵庭轩留下的烂摊子都收拾不明白。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
“从今天起，没有老鹰帮，没有红蛇商会，没有青龙会。”
周凡停顿了一下。
“只有一个名字，龙象会。”
张彪和郭人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动。
龙象会。
这名字一出口，底下的人先是面面相觑，然后就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龙象会？这名字霸气啊……”
“周少这是要把三帮合一？”
“我的天，燕京多少年没人敢干这事了……”
“龙能腾云，象能踏地。”周凡一字一句，“三天后，龙象会正式挂牌。”
“是！”两人齐声应道，声音比刚才响亮了一倍不止。
张彪心里那叫一个翻江倒海。
他原以为周少今天来就是发一通火，罚几个人，没想到一开口就是天大的手笔。
三个帮会合并，燕京地下世界多少年没人敢干的事了！
他张彪跟了周少才多久，这就要当开山元老了？
郭人狂面上不显，喉结却动了动。
他比张彪想得远，从今往后，燕京地下只有一个势力了，那就是龙象会。
周凡重新坐回沙发，弹了弹烟灰：“还有，合并以后，所有兄弟底薪翻倍，五险一金全覆盖。战死伤残的，抚恤金提高三倍。钱从我账上出。”
张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郭人狂的喉结也动了动。
“周少……”张彪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替兄弟们谢过周少！”
“用不着谢。”周凡吐出一口烟，“我要的是能用的刀，不是充数的废铁。钱给足了，命就值钱了。命值钱了，人才会惜命。惜命的人，才知道什么时候该拼命，什么时候该闭嘴。”
郭人狂沉声道：“周少放心，从今天起，龙象会只有一条心。”
周凡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忽然问道：“柳曼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去。
张彪和郭人狂对视一眼，谁都没敢先开口。
“周少……”张彪的声音低了下去，“柳姐的遗体已经安置好了，按您的吩咐，用的是最好的冰棺。她家里没什么人了，就一个远房表妹，已经通知了。”
郭人狂接着说道：“采石场那边，我们的人又去搜了一遍。柳姐身上没有其他外伤，就是脖子上的指印。对方是一击毙命，她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烟头燃烧的滋滋声。
周凡夹着烟，久久没有说话。
烟灰掉在地上，他也没弹。
柳曼。
那个穿着暗红色旗袍、见风使舵的女人，那个为了活命可以毫不犹豫跪下的女人，那个他一句话就能让她接管红蛇商会的女人。
她怕死，比谁都怕死。
可她偏偏死了。
死在采石场，死在一群连名字都不敢留的杂碎手里。
周凡想起她在皇朝KTV里第一次见面的样子，想起她裹着被子发抖的样子，想起她表忠心时眼里的光。
她以为跟了他周凡，就能活下去了。
“柳曼的命，红蛇商会那些兄弟的命，还有林楚楚被绑走的账。”
他顿了顿，把烟头摁灭在玉龙山的位置上。
“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张彪和郭人狂看着周凡的背影，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周少，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张彪咬着牙说道。
周凡转过身：“张彪，从兄弟里挑五十个人出来。背景要干净，没有案底的，家里无牵无挂的，最好是当过兵或者练过的。三天之内，把人给我凑齐。”
“明白！”张彪重重地点头。
郭人狂犹豫了一下：“周少，这五十个兄弟，要不要先安排地方集中起来？”
“先不急。”周凡摆了摆手，“等人齐了，我亲自去看。在这之前，你们先把合并的事给我办好。”
说到这，周凡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这五十个人，得有个像样的教官才行吧。
周凡嘴角不自觉地邪魅一笑。
也不知道那货现在在干嘛。
正说着，周凡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小祖宗三个字。
“周凡，你什么时候回来呀？”电话那头，初夏的声音软乎乎的。
周凡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了几分：“快了，怎么了？”
“我饿了嘛。”
“酒店不是有24小时餐厅吗？你让前台送餐上去。”
“我不要，他们做的不好吃，我要你带我去吃好吃的。”初夏在电话那头撒娇。
“行行行，小祖宗，我这就回去，你乖乖等着。”
周凡飞快地挂断电话，一抬头，就发现张彪和郭人狂都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着他。
“看什么看？！”周凡老脸一红。
“嘿嘿，周少，是嫂子吧？”张彪挤眉弄眼，笑得一脸猥琐，“嫂子这声音，真带劲儿！”
郭人狂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周少，需要属下安排车吗？”
“滚蛋！”周凡没好气地一脚踹在张彪屁股上，又瞪了郭人狂一眼，“你跟着起什么哄？赶紧去准备合并的事！要是办砸了，我把你俩的脑袋挂在地图上当装饰品！”
另一边。
宿舍大楼的男厕所里。
赵雷正刷着手机，蹲着大号。
刚才在食堂吃了一大碗牛肉面。
这几天憋坏了，都没好好吃饭，刚在食堂里，加麻又加辣，加了两份卤蛋，还不够，还加了一个炸蛋，一个猪蹄，一根火腿，美滋滋。
谁知道，回到宿舍大楼，肚子就翻江倒海地闹腾了。
“妈的，这辣椒肯定有毒。”
赵雷嘟囔了一句，伸手去摸旁边的纸巾盒。
摸了个空。
他愣了一下，又摸了一遍。
还是空的。
赵雷低头一看，纸巾盒里空空的。
“靠！谁他妈把纸拿走了呀！”
赵雷的声音把隔壁隔间的人被吓得一哆嗦，赶紧提上裤子跑了。
“喂！兄弟！别走啊！江湖救急！有纸吗？分我两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