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江上风波与顺路侠客
炼化麒麟精血后的梦步萍，如同浴火重生的凤凰，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她那原本只是暗红色的瞳孔深处，如今隐有赤金流光沉浮，周身气息凝练而灼热，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
当那十道追猎而至、带着浓郁血腥与杀意的熟悉气息出现在山谷外时，梦步萍没有选择逃避。
新生的力量在她体内奔腾咆哮，复仇的火焰在她眼中熊熊燃烧。
“追来了……正好。”她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快意的弧度。
没有多余的言语，双方甫一照面，便是你死我活的搏杀。
追杀者一方共有十人，为首的六人气息沉凝如山，赫然都是五品后期的修为，与梦步萍炼化精血前的境界相当！
剩下的四人也都是六品巅峰的好手，结成阵势，杀气凛然。
他们显然是对方派出的精锐力量，务求一击必杀，夺回麒麟精血。
若是半月之前的梦步萍，面对如此阵容，唯有亡命奔逃一途。
但此刻，形势逆转！
“杀！”
对方显然也察觉到梦步萍气息的异常强横，不敢怠慢，为首一名使双刀的疤脸汉子厉喝一声，六名五品后期武者同时爆发内气，悍然扑上！
刀光剑影、掌风拳劲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朝着梦步萍当头罩下，气劲将周围的草木砂石都绞得粉碎。
梦步萍不闪不避，暗红色的眸子中赤金光芒一闪。
《焚血诀》全力运转，体内那融合了麒麟精血本源、变得赤金璀璨的内气轰然爆发！
她一步踏出，身影仿佛化作了一道赤金色的流光，速度快到匪夷所思，竟然后发先至，直接撞入了六人的联手攻势之中！
“轰！轰！轰！……”
接连数声沉闷如雷的巨响炸开，气浪翻滚，尘土飞扬。
只见梦步萍赤手空拳，仅凭一双包裹着赤金色内气的纤手，或拍或抓，或点或切，招式古朴直接，却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巨力与灼热高温。
那六名五品后期武者骇然发现，他们的兵刃砍在梦步萍体表的赤金气劲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难以寸进！
而梦步萍的反击，每一击都沉重如山，炽热如熔岩，震得他们手臂发麻，内息翻腾。
“怎么可能？！”疤脸汉子虎口崩裂，手中双刀几乎脱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六人联手，便是面对寻常四品小宗师也能周旋一二，此刻竟被一个同为五品的女子正面压制！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梦步萍的肉身力量与防御。
她似乎根本无需刻意防守，硬接攻击的同时，反击凌厉无比。
一名使剑的五品武者被她一记手刀劈在剑脊上，长剑应声而断，余劲透体，将其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战局从一开始，便呈现出一面倒的碾压态势。
梦步萍如同虎入羊群，赤金色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六名五品后期高手竟被她一人压着打，只能勉力招架，败象已露。
“用‘燃血丹’！”疤脸汉子眼见同伴接连受创，目眦欲裂，嘶声吼道。
其余五人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肉痛与决绝，几乎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龙眼大小、色泽猩红如血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
“燃血丹”，一种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激发气血、燃烧潜力、强行提升战力的霸道丹药，后遗症严重，但效果也极其显著，是他们背后主人赐下的保命杀手锏。
丹药入腹，六人身上瞬间爆发出更加强横、甚至带着一丝暴戾混乱的气息。
皮肤泛起不正常的血红，眼睛布满血丝，攻势骤然变得狂猛数倍，速度力量激增，竟暂时扳回了些许劣势，将梦步萍的攻势稍稍遏制。
“垂死挣扎。”梦步萍冷哼一声，眼中赤金光芒更盛。
她并未因对方服用丹药而有丝毫慌乱，《焚血诀》运转到极致，体内那滴麒麟精血蕴含的磅礴气血能量被进一步激发。
她不再保留，双掌一合，赤金色内气如同火山喷发般涌出，在其身前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栩栩如生的赤金掌印，掌印之中隐隐有麒麟虚影咆哮。
“焚天掌！”
一掌推出，赤金掌印携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热与无可匹敌的巨力，轰然印向六人！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草木瞬间焦枯。
六名服用了“燃血丹”、气息暴涨的五品后期武者，如同被巨锤砸中的沙包，齐齐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断无数树木，落地后气息萎靡，已是重伤难起。
那四名六品巅峰的武者更是被掌风余波扫中，当场筋断骨折，昏死过去。
梦步萍收掌而立，赤金色内气缓缓收敛，暗红色的衣袂在激荡的气流中飞扬。
她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追杀者，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大仇得报一分的冰冷快意。
随后开始审问，结束之后一个个将脑袋打爆。
“这只是开始。”她低声自语，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赤影，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尸体。
……
与此同时，距离梦步萍与仇敌激战之地数百里外，曾经的交通枢纽、叛军重镇——闪金镇。
顾晨的身影出现在镇外荒芜的码头附近。
昔日繁忙喧嚣的码头，如今一片死寂。
木制的栈桥大多腐朽断裂，漂浮在浑浊的江水中。
岸边的仓库、货栈早已被焚毁或废弃，只余下焦黑的断壁残垣。
曾经叛军盘踞的营地旧址，也只剩下一些倾倒的栅栏和烧剩的灰烬。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淡淡的焦糊味，以及野草疯长的气息，不见半个人影，唯有远处山林中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嘶吼。
显然，在顾晨当初夜袭、以及后续新政盟与叛军主力的拉锯战影响下，闪金镇的叛军早已撤离或覆灭，这座曾经富庶的镇子，已然彻底荒废，成了野兽的乐园。
“倒是清净。”顾晨对此并无意外，这正合他意。
他需要一处绝对安全、无人打扰的地方，来炼化那半滴麒麟精血。
他没有进入危机四伏的镇子废墟，而是在码头附近的山林中仔细搜寻，凭借鹰眼和淬炼过的五感，很快找到了一处位于半山腰、入口隐蔽、内部干燥宽敞的天然洞穴。
洞口有藤蔓垂落，遮蔽得严严实实，洞内空气流通，并无野兽巢穴的气味。
顾晨仔细检查并布置了简单的预警陷阱后，便在山洞最深处盘膝坐下。
他从怀中取出那半块温润的血红玉石。
经过他“至精至纯”意境的净化，玉石中的麒麟精血澄澈无比，再无半分狂暴怨念，只有最精纯磅礴的生命本源能量，在玉石中微微荡漾，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暖意。
没有犹豫，顾晨运转《纯元功》，心境沉入“至精至纯”的意境之中，引导着体内精纯的内气，缓缓包裹、渗透向掌中的精血。
“咕噜。”
仿佛有清晰的吞咽声在灵魂深处响起，那半滴麒麟精血化作一道温润灼热的暖流，顺着经脉，流入顾晨体内。
预想中的能量冲击并未出现。这精血经过净化，又只有半滴，且顾晨自身根基扎实，意境玄妙，吸收过程异常平稳。
暖流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最上等的暖玉熨帖滋养，变得更加宽阔坚韧。
血液如同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奔腾呼啸，隐隐发出江河涌动般的低沉声响。
骨骼传来细微的麻痒感，密度似乎在增加，骨髓深处仿佛有炽热的生机在萌发。
五脏六腑被暖流包裹，功能得到全方位的强化与提升……
最显著的变化，发生在顾晨的体质根基上。
他本就经历过金手指奖励的“洗筋伐髓”，天赋根骨已远超常人，堪称小天才。
此刻，在这半滴麒麟精血本源能量的冲刷洗礼下，他的肉身仿佛经历了一场更深层次、更本质的蜕变！
筋骨更强，气血更旺，经脉更阔，脏腑更健，五感更敏……一种脱胎换骨、生命层次跃迁的感觉充斥全身。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小天才”，那么此刻，他的根骨天赋已然被拔高到了“天骄”的层次！
顾晨可以清晰感觉到，自己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对内气的掌控、对武学的领悟速度，都提升了一大截。
他甚至有种预感，以后哪怕只是按部就班地修炼，凭借这提升后的天赋，在金手指的每日结算中，混个“中下”评价恐怕都轻而易举。
而这，还不是全部。
随着精血能量彻底融入四肢百骸，顾晨的丹田气海和气血运行，发生了更奇异的变化。
他的气血变得异常雄浑炽热，奔腾流转间，竟隐隐在体内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烘炉”虚影！
这“烘炉”并非实体，却仿佛拥有熔炼一切的威能，不断淬炼着他的气血，使其愈发精纯凝练，带着一股灼热阳刚、万邪不侵的意味。
“气血烘炉……传闻果然不虚。”顾晨心中震撼。
他能感觉到，此刻单凭这具被麒麟精血改造后的强悍肉身和磅礴气血，即使不动用丝毫内气，也足以将寻常六品武者按在地上摩擦！
肉身力量、防御、恢复力，都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与此同时，炼化精血带来的庞大能量，也推动着他的修为境界水涨船高。
之前净化精血过程中持续的“中下”、“中中”评价奖励，早已让他的触觉淬炼完成，踏入五品三感境。
此刻，在精血能量的助推下，剩余两种五感——视觉与味觉的淬炼，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完成！
视觉淬炼完成，鹰眼天赋似乎得到了某种加强，动态视力、微光视觉、色彩辨析都提升到新的高度，配合精神感知，洞察力愈发可怕。
味觉淬炼完成，不仅是对食物味道的敏感，更提升了对能量、药性、乃至环境中细微物质成分的辨别能力。
五感俱淬，圆融一体！
顾晨周身气息浑然一体，感知能力达到了五品境界的极致。
他已然踏入五品后期圆满之境，距离那需要淬炼精神、凝聚武道意志才能突破的四品小宗师境界，仅剩一步之遥！
缓缓睁开双眼，顾晨眸中似有精光流转，旋即内敛。
他轻轻握拳，空气被捏出轻微的爆鸣。
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远超从前的力量，一股强大的自信油然而生。
“五品后期圆满，气血烘炉，天骄之姿……如今，总算有了在这乱世中初步自保的底气。”
顾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在洞穴中带起一阵微风。
实力大增，下一步自然是离开。
他将洞穴痕迹清理干净，确保没有留下任何与自己相关的线索，这才悄然离开。
来到荒废的闪金镇码头边，顾晨没有去寻找船只——这地方也不可能还有完好的船。
他目光扫过，寻了一根足够粗壮、浮力良好的朽木，一脚踢入江中。
身形轻飘飘跃起，精准地落在浮木之上。
《纯元功》内气微微运转，于脚底形成吸附之力，同时以精妙的内气控制调整浮木方向与平衡。
他就这样，踩着一根木头，如同传说中的一苇渡江，顺着宽阔的江流，朝着上游胡桃镇的方向飘然而去。
江风拂面，衣袂飘飘，倒也颇有几分江湖散人的不羁与潇洒。
……
江水浩荡，顾晨顺流而行了大半日，距离胡桃镇已不算太远。
夕阳西下，江面被染成一片金红。
就在前方一处江面相对开阔、水流稍缓的河湾附近，顾晨远远看到了一幅混乱的场景。
只见江面上，两艘中等大小的客船正在激烈缠斗。
其中一艘客船似乎想要逃离，但被另一艘更大的、船头包着铁角的船只死死咬住，不断撞击、靠帮。
刀剑碰撞声、呼喝叫骂声、落水声隐约传来。
更让顾晨注意的是，那艘试图逃离的客船甲板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拼命抵抗，身上已多处挂彩，血迹斑斑，正是当初同船前往闪金镇、胡桃镇首富之子——唐吉！
此刻的唐吉，早已没了当初船上谈论江湖梦时的意气风发，脸上满是血污、汗水与惊恐。
他手中的刀法还算有模有样，显然家传武学底子不差，已有七品修为，但面对围攻他的数名凶悍水匪，其中甚至有两名六品武者，他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完了……这次真的死定了……”唐吉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悔恨。离家时的豪言壮语，闯荡江湖后遭遇的种种不顺，此刻都化作了苦涩的滋味。
“早知道……就该听爹的话，老老实实继承家业……江湖，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
就在唐吉身上又添一道伤口，踉跄后退，几乎要跌入江中，围攻的水匪狞笑着挥刀砍下，船上其他幸存者也岌岌可危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苍鹰掠空，从上游急速漂来的一根浮木上腾空而起，划过数十丈的江面，凌空扑向那艘较大的水匪船！
来人身材中等，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脸上胡子拉碴，戴着一顶遮住了大半面容的旧斗笠，看不清具体年纪，只觉气质沉稳。
手中兵器并非顾晨惯用的刀，而是一条乌沉沉的九节钢鞭！
“啪——！！！”
人未至，鞭先到！
一声清脆响亮、宛如惊雷炸裂般的鞭响，陡然在江面上空回荡！
那乌黑的九节鞭化作一道模糊的鞭影，如同毒龙出洞，又似雷霆扫过，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抽向甲板上那名正要砍杀唐吉的六品水匪头目。
那水匪头目只觉眼前一花，耳边惊雷炸响，心神巨震，还没反应过来，持刀的手臂便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
“咔嚓！”臂骨碎裂。
“当啷！”钢刀脱手。
紧接着，鞭影如活物般一绕，闪电般掠过他的脖颈。
“呃……”水匪头目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一道细细的血线浮现，随即头颅歪向一边，尸身噗通倒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其他水匪甚至没看清同伴是如何死的，只觉得鞭影重重，雷声阵阵，眼前一花，身上便传来剧痛，或筋断骨折，或被鞭梢点中要害，哼都没哼一声便毙命当场。
“啪！啪！啪！……”
一连串急促清脆的鞭响如同疾风骤雨，又似连环惊雷，在匪船甲板上炸开。
乌黑鞭影所过之处，水匪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麦子，成片倒下。
无论六品还是七品，在这神出鬼没、快如闪电、力沉千钧的九节鞭下，都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匪船甲板上还能站着的，就只剩下来人一个。
灰衣人收鞭而立，乌黑九节鞭如同温顺的黑蛇般垂在身侧，鞭梢兀自微微颤动。
他斗笠下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清理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唐吉和幸存者们全都惊呆了，傻傻地看着这宛如神兵天降、瞬息之间扭转乾坤的神秘高手，连身上的伤痛都暂时忘了。
灰衣人没有理会他们，脚下轻轻一点，身影如同没有重量般飘起，掠过数丈江面，轻盈地落在了唐吉所在的客船甲板上。
“多、多谢大侠救命之恩！”船老大和几名乘客反应过来，连忙躬身道谢，声音颤抖，充满敬畏。
唐吉也挣扎着想要行礼，却被灰衣人摆手制止。
“你们可是前往胡桃镇？”灰衣人开口，声音略显沙哑低沉，正是顾晨稍稍改变后的嗓音。
“是、是的，大侠！我们正是要回胡桃镇！”船老大连忙答道。
“顺路，搭个船。”顾晨言简意赅，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当然！当然！大侠请！快给大侠收拾一间干净的舱房！”
船老大哪敢拒绝，连忙吩咐手下。
有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高手同行，剩下的路途安全无疑有了保障，简直是求之不得。
唐吉更是激动不已，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强者的崇拜交织在一起。
他顾不得身上伤势，连忙凑上前，脸上堆起最热情恭敬的笑容：“大侠！您真是神功盖世！晚辈唐吉，胡桃镇人士，今日多亏大侠出手相救，不然晚辈和这一船人性命休矣！
大侠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晚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见识有限，只觉得眼前这位使九节鞭、鞭响如雷的灰衣大侠，是他生平所见最厉害、最潇洒的侠客！
比家里重金聘请的那些护院教头不知强了多少倍，甚至比当初在闪金镇码头见到的那位提醒大家有危险的兄弟感觉还要神秘强大！
顾晨易容成的灰衣大侠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在船老大安排的舱房走去。
唐吉却毫不气馁，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殷勤备至，端茶倒水，嘘寒问暖，恨不得将这位“顺路侠客”供起来。
在他单纯的认知里，能结识、巴结上这样一位高手，绝对是天大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