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缥缈楼与吐蕃行
龙傲天脸色阴沉地走出父亲的书房，心中那股邪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烧越旺。
下体的隐痛时刻提醒着他那屈辱的过往，而父亲口中“续断玉髓”被宫中阉人争夺的消息，更让他觉得憋闷无比。
他需要发泄，需要让那个让他屡次难堪、甚至可能间接导致他今日困境的蝼蚁付出代价！
“顾晨……”龙傲天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一个小小的锦衣卫总旗，七品修为，竟敢三番五次顶撞他，甚至害得他在黑水帮的事情上丢了面子，差点牵连龙家。
虽然父亲说会处理黑水帮的尾巴，但龙傲天咽不下这口气。
他叫来心腹狗腿子，一个眼神阴鸷、办事狠辣的管事：“去，找‘缥缈楼’，悬赏那个叫顾晨的锦衣卫总旗。
我要他死，越快越好，越惨越好！价钱不是问题！”
管事心中一凛，缥缈楼是京城地下有名的杀手组织，只要出得起价，几乎没有他们不敢接、杀不了的人。
他低声应道：“是，公子。要……留什么话吗？”
龙傲天狞笑一声：“告诉缥缈楼，我要他死得‘意外’一点，最好看起来像江湖仇杀或者意外身亡，别跟龙家扯上关系。
事成之后，再加三成酬金！”
“小的明白。”管事领命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缥缈楼并非实体楼阁，而是一个隐秘的联络网络。
管事通过特定渠道传达了龙傲天的要求和高额悬赏。
很快，一笔针对锦衣卫总旗顾晨的暗杀委托，便在缥缈楼内部流转开来。
一个六品杀手接下了任务，开始暗中调查、跟踪，寻找下手的机会。
……
翌日，顾晨照常来到北镇抚司卫所点卯。
还没走进大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议论声，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听说了吗？吐蕃国的使团又来了！”
“又来了？上次来好像是三年前吧？说是他们国内出了什么‘魔窟’‘妖物’作乱，请咱们大明的高手去帮忙镇压，最后好像还折损了不少人手……”
“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幺蛾子。
这些番邦小国，没事就爱来打秋风、求援兵。”
“嘘，小声点……我听说，这次朝堂上那些文官老爷们，又拿咱们锦衣卫开刀了！”
顾晨脚步微顿，吐蕃国？
他隐约记得，数年前确实有过这么一档子事，吐蕃国境内出现诡异灾祸，死了不少人，朝廷派了高手和部分锦衣卫前去协助，据说过程颇为凶险，最后虽然解决了，但也付出了些代价。
没想到如今又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走进卫所，找到相熟的同僚低声打听。
果然，消息已经传开，吐蕃国使团再次抵达京城，声称国内又出现了类似的、甚至更严重的“不祥”，恳请大明朝廷派遣高手协助镇压。
而朝堂之上，以龙承宇等为首的部分文官集团，借此机会再次发难，矛头直指锦衣卫。
几天后，正式的调令下来了，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留守的锦衣卫中激起千层浪。
“奉上谕，京城治安暂由六扇门全权接管。
北镇抚司史白都部、南镇抚司王宇部部分人员，即刻起编入使团护卫及特别行动队，由指挥使诸葛情大人亲自率领，随吐蕃国使团前往吐蕃国，执行秘密协防镇压任务。
不得有误，即刻启程！”
命令宣读完毕，整个卫所鸦雀无声，随即一片哗然！
“什么？让我们全部去吐蕃国？”
“京城交给六扇门？那我们锦衣卫算什么？”
“指挥使大人亲自带队？这……这任务到底有多危险？”
“秘密任务？连具体内容都不知道？”
顾晨也惊呆了。
让锦衣卫离开京城，去遥远的吐蕃国执行任务？
而且是将史白都这一整支百户队伍几乎全部调走？
京城的天子亲军防卫，居然交给六扇门？
皇帝是怎么想的？
朝廷里那些文官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能把锦衣卫逼到这份上？
史白都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身为百户，消息更灵通一些，隐约知道这是朝堂上权力博弈的结果。
文官集团借吐蕃国求援之事，以“节省开支”、“专业对口”、“锦衣卫精锐更适合处理特殊事件”等理由，联合施压，硬生生将京城部分区域的防卫权从锦衣卫手中剥离，并把他们“发配”到遥远的吐蕃去。
美其名曰“执行秘密任务，彰显天朝上国威仪”，实则是削弱锦衣卫在京城的力量，打压勋贵和武将体系。
“荒唐！简直荒唐！”史白都心中怒骂，却无力反抗。
这是上谕，是朝廷正式的调令，除非指挥使诸葛情抗旨，否则他们必须执行。
顾晨心中念头急转。
京城的水果然深不见底，连锦衣卫这样的皇帝亲军，都能被文官集团联手排挤出去。
这背后牵扯的朝堂斗争，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皇帝沉迷炼丹，对朝政掌控力下降，给了文官极大的操作空间。
这次调令，恐怕不仅仅是针对锦衣卫，更是某种政治信号。
他找了个借口离开卫所，直奔定武公主府。
如今京城局势诡谲，他需要从沈诺初那里获取一些信息和判断。
公主府内，沈诺初听完顾晨带来的消息和疑问，秀眉微蹙，沉吟片刻道：“朝堂上的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
龙承宇那些人，借着吐蕃国之事发难，背后恐怕不止是想削弱锦衣卫那么简单……
或许是想试探，或许是有别的图谋。”
她顿了顿，看向顾晨，“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担忧。
此次前往吐蕃，由诸葛指挥使亲自带队，以他一品绝巅的修为，只要不是遭遇数位同级别高手围攻或陷入绝地，护住你们周全应当无虞。
那任务……据我所知，虽然有些古怪和风险，但以诸葛大人的能力，应当可以应对。
你们只需听从命令，谨慎行事即可。”
听到由诸葛情亲自带队，顾晨心中稍安。
一品绝巅的高手，在大明已是顶尖战力，有他坐镇，安全性确实大增。
沈诺初说“危险不大”，想必也有其情报依据。
“多谢殿下指点。”顾晨行礼告退。
然而，就在他离开公主府，走在返回城东小院的僻静街道上时，一股极其隐晦、却冰冷刺骨的杀气，如同毒蛇般悄然锁定了他！
顾晨脚步未停，心中却是一凛。
来了！
而且是个高手！
匿息功夫相当不错，若非他炼化麒麟精血后五感远超同阶，精神力又经过《大明三十六式》持续淬炼，感知敏锐异常，恐怕还真难以在对方发动前察觉。
杀手潜伏在路边一座民居的屋顶阴影中，气息几乎与瓦片融为一体，手中扣着淬毒的飞镖，眼神如同鹰隼般盯着顾晨的后心。
他接到的命令是制造“意外”，最好能用毒镖远距离狙杀，伪装成江湖仇杀。
就在他手指微动，准备发射飞镖的刹那——
顾晨的身影仿佛晃了一下。
不是轻功身法，而是纯粹速度爆发带来的视觉残留！
在杀手眼中，顾晨似乎只是微微侧了侧身，但下一瞬，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气机已经将他彻底锁定！
“不好！”杀手心中骇然，他可是六品中期的好手，擅长潜伏暗杀，自问同阶之中罕有能提前察觉他杀意的人。
这顾晨不是只有七品修为吗？怎么可能……
念头未落，顾晨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藏身的屋顶！
没有拔刀，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掌拍出。
掌风凝练如实质，带着一股堂皇正大却又凌厉无匹的意蕴，正是《大明二十四式》中一式看似普通、实则蕴含诸多变化的掌法。
杀手仓促间举臂格挡，同时袖中滑出一柄淬毒短刃，直刺顾晨咽喉。
反应不可谓不快，招式不可谓不毒辣。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一切都是徒劳。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杀手的手臂被顾晨一掌拍断，短刃也被震飞。
顾晨化掌为指，闪电般点中杀手胸前数处大穴，封住其内气和行动能力。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从顾晨暴起发难到制伏杀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街道上甚至无人察觉屋顶的异样。
顾晨拎着如同死狗般的杀手，几个起落消失在巷弄深处，来到一处废弃的院落。
他将杀手丢在地上，冷冷地看着他：“谁派你来的？”
杀手眼中闪过惊骇和绝望，他没想到自己会败得如此干脆利落，更没想到顾晨的实力竟然恐怖如斯！
这哪里是七品？
至少是五品，甚至可能是四品小宗师！
情报严重错误！
他咬紧牙关，一言不发，眼中闪过决绝之色，就要咬破藏在齿间的毒囊。
顾晨早有预料，手指一弹，一缕指风精准地击中杀手下颌关节，让他无法用力。
同时另一只手迅速卸掉他的下巴，从口中抠出一颗蜡封的毒丸。
“想死？没那么容易。”顾晨声音冰冷。
他虽不想惹麻烦，但被人暗杀到头上，也必须弄清楚幕后主使。
龙傲天的嫌疑最大，但他需要确认。
然而，这杀手极为硬气，或者说对缥缈楼的规矩畏惧至极，无论顾晨如何逼问，只是闭目等死。
顾晨尝试用精神力压迫，对方却似乎受过特殊训练，意志颇为坚定。
就在顾晨考虑是否要用更激烈手段时，杀手突然身体一僵，嘴角溢出黑血，眼神迅速涣散。
顾晨一惊，连忙检查，发现杀手心脏处传来细微的破裂声，一股阴寒的内气从内部爆发，瞬间摧毁了心脉。
“体内早就被种下了禁制？一旦被擒或任务失败超过一定时间，禁制自动触发？”
顾晨眉头紧锁。这缥缈楼果然不简单，控制杀手的手段如此狠辣决绝。
虽然没有得到口供，但顾晨心中已有九成把握是龙傲天所为。
时间点太巧合了，黑水帮事件刚过，自己就遭遇暗杀，不是他还能有谁？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顾晨眼中寒光一闪。
龙傲天这条毒蛇，必须尽快除掉，否则后患无穷。
但现在不是时候，即将远行，不宜节外生枝。
等从吐蕃回来，再跟他算总账！
处理掉杀手的尸体，顾晨回到小院，心中对这次吐蕃之行更多了几分警惕。
朝堂倾轧，仇家暗杀，前路未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开始盘膝修炼。
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
意境已将至四成，气丹凝聚在即，二品宗师之境触手可及。
唯有自身强大，才能应对一切变故。
……
隔日，北镇抚司校场。
所有被点名的锦衣卫集结完毕，气氛肃杀而沉闷。
诸葛情一身黑色蟒袍，立于点将台上，面容平静无波，仿佛一潭深水，无人能窥其底细。
他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奉旨行事，为国效力，谨慎小心”之类的话，便下令出发。
顾晨带着自己麾下的四个小旗，站在队伍中。
慕应刑虽然年轻，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苦修和药浴滋养，气质沉稳了许多，站在一群锦衣卫力士中并不显突兀，反而因其眼神锐利、气息凝实而引人注目。
队伍开出卫所，来到南城门。
那里，吐蕃国的使团早已等候多时。
使团约莫二十余人，服饰与大明迥异，色彩鲜艳，多以毛皮、毡毯为饰，带着浓烈的草原和高原气息。
为首者是一名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穿宝蓝色镶银边的长袍，头戴珠冠，容貌艳丽，眉目间带着一丝野性不羁的风情，正是吐蕃国此次的使者，自称“格桑梅朵公主”。
她身后站着两名身形高大、肤色黝黑、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老者，气息沉凝如山，赫然都是三品宗师境界！
其余护卫也个个精悍，最低也有六品修为，五品者亦有数人。
诸葛情与格桑梅朵简短交谈几句，双方汇合，组成一支约一百五十人的混合队伍，浩浩荡荡开出南城门，踏上了前往吐蕃国的路途。
顾晨跟在队伍中，默默观察。
吐蕃使团的实力不容小觑，两位三品宗师，加上诸葛情这位一品绝巅，明面上的高端战力足以应付大多数危险。
但朝廷这次抽调了史白都这一整支百户队伍，加上使团本身的护卫，人数过百，目标不小。
而且，将京城部分区域的锦衣卫力量几乎抽空，交给六扇门，这背后的政治意味，让顾晨隐隐感到不安。
队伍离京，一路向南。
沿途所见，让顾晨心情越发沉重。
官道两旁，不时可见倒毙的饿殍、废弃的村落、荒芜的田地。
流民三五成群，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偶尔还能看到被劫掠焚烧后的车架残骸，以及零星散落的骸骨。
天下动荡，民不聊生，绝非虚言。
朝廷对地方的掌控力，显然已经衰弱到了相当的程度。
一些占山为王的土匪流寇远远看到这支装备精良、气势不凡的队伍，都明智地选择了退避，无人敢上来触霉头。
队伍行进速度不慢，但也谈不上快，毕竟要照顾大队人马和辎重。
路上，顾晨除了日常带队、警戒，大部分时间都在指点慕应刑修炼，同时自己也不断参悟意境，巩固修为。
慕应刑的进步速度让顾晨都感到咋舌。
在充足的资源和“口灿莲花”的针对性指导下，慕应刑的修为如同坐了火箭般飙升。
离开京城不过月余，他竟然悍然突破了八品武者的行列！
内气浑厚凝实，招式运用也越发纯熟，实战能力远超寻常八品。
“天武人……这天赋，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顾晨看着在休息时仍不忘站桩调息的慕应刑，心中感叹。
自己靠着金手指和各种机缘，才走到今天这一步，而慕应刑仅凭自身天赋和常规资源，就能有如此进境，实在匪夷所思。
不过顾晨自己的进步也不慢。
沿途处理一些不开眼的毛贼、观察不同的风土人情、教导慕应刑带来的金手指评价稳定在“中中”甚至偶尔“中上”，提供的“意境灵光碎片”持续滋养着他的精神。
就在抵达边境前不久，他终于水到渠成般，将“至精至纯”的意境领悟推进到了四成！
丹田之中，内气澎湃如潮，精神意念高度凝聚，已然达到了凝聚气丹、突破二品宗师的一切前置条件。
只是，诸葛情就在队伍中，一品绝巅的感知何等敏锐？
顾晨不敢在此时突破，只能强行压制，将沸腾的内气和意境感悟暂时封存于体内，等待合适的时机。
这一日，队伍终于抵达了大明与吐蕃的边境。
眼前景象为之一变，繁华的中原风光逐渐被苍茫的戈壁和隐约可见的雪山轮廓取代，风沙渐起，空气也变得干燥寒冷。
史白都骑马来到顾晨身边，看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吐蕃国界碑，低声道：“快到了，顾晨，这一路辛苦，接下来更要打起精神。
指挥使大人未曾明言任务细节，但我感觉……此行恐怕不会太平。”
顾晨点点头，目光望向远方风沙弥漫的吐蕃国境，心中默念：“二品之境已触手可及。
吐蕃……不管有什么在等着，但愿能平安度过，早日回京。
龙傲天……回去再一一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