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再见独孤鹊
锦衣卫雷霆般的反击，虽然清除了不少明面上的袭击者，却也暴露了自身力量分散、人手不足的窘境。
这份反击的力度和速度，让暗中的某些人既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京城某处不起眼的民宅地窖内，灯火昏暗。
几个身着粗布衣衫、但眼神锐利、气息沉凝的人围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旁。
为首者，是一个面容阴鸷、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中年男子，他正是白莲教在京城的堂主之一，代号“黑鸦”。
“没想到锦衣卫反应这么快。”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瓮声瓮气道，“我们派出去试探的人手，折了不少。”
“哼，意料之中。”
黑鸦堂主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锦衣卫毕竟还是锦衣卫。
不过，这也正好说明了，如今的锦衣卫，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令行禁止、高手如云的铁血衙门了。
若是以前，我们这点试探，怕是连水花都溅不起来，就会被他们顺藤摸瓜，连根拔起。
可现在呢？
他们只能被动反击，还弄得自己灰头土脸，伤亡不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说明什么？说明朝廷对京城的掌控力在下降，锦衣卫的实力在大幅度削弱！
这正是我们圣教起事的大好时机！
只要京城先乱起来，让朝廷首尾不能相顾，各地义军再趁势而起……这大明的天，就该变了！”
“堂主英明！”另一人附和道，“不过，锦衣卫里还是有些扎手的点子。
比如今天那个叫顾晨的总旗，听说他带着一队人，不仅没损兵折将，反而把我们派去他那片区域的人全给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上面传下来的消息说，此人在锦衣卫内部，是以探查能力出众闻名的。”
“顾晨？”黑鸦堂主眉头一皱，从怀中掏出一份皱巴巴的名单，上面记录着一些需要重点“关注”或“清除”的锦衣卫人员信息。
他手指划过几个名字，最终停在“顾晨”二字上。
“七品巅峰总旗，原诏狱出身，因功升迁，擅长探查，行事……据说有些欺软怕硬，但关键时刻似乎总能发现点什么。”
黑鸦念着情报上的描述，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探查能力出众？
呵呵，这种鹰犬的鼻子太灵，对我们的计划是个隐患。
既然他今天露了脸，还坏了我们的事，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几人：“传我的命令，在教内发布‘诛杀令’，他不是七品巅峰吗？
派个六品后期的高手去，务求一击必杀，以碾压之势除掉他，也让其他锦衣卫看看，跟我圣教作对的下场！
记住，要干净利落，不要留下把柄。”
“六品后期？”刀疤脸汉子有些惊讶，“堂主，对付一个总旗，用得着出动这等高手？六品后期，太看的起他了。”
黑鸦冷冷道：“你懂什么？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这个顾晨能提前发现并解决我们那么多好手，绝不像情报上说的那么简单。
要么他隐藏了实力，要么探查能力出众。
派六品后期去，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如今大明混乱，我圣教实力今非昔比，高手辈出，一个六品后期，我们还损失得起！
只要能搅乱京城，让锦衣卫疲于奔命，这点代价，值得！”
“是！属下明白！”刀疤脸汉子心中一凛，连忙应下。
很快，一道针对锦衣卫总旗顾晨的“诛杀令”，通过白莲教隐秘的渠道，在京城及其周边地区的教众内部传递开来。
由一名六品后期高手带队，数名精锐配合，于近期择机对目标进行雷霆袭杀，务必成功。
……
顾晨对此一无所知。
他拿着那枚赏赐的“破障丹”，回到了城东的家中。
刚推开院门，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噔噔噔”地跑了过来，张开双臂，奶声奶气地喊着：“爹爹！抱！”
正是顾胜男。
小丫头穿着新做的棉袄，脸蛋红扑扑的，乌黑的大眼睛里满是欢喜。
顾晨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一天的疲惫和心中的冷肃似乎都被这声呼唤驱散了不少。
他弯腰一把将女儿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掂了掂：“胜男今天有没有想爹爹呀？”
“想！”顾胜男用力点头，然后好奇地看着顾晨手里的丹药盒子，“爹爹，这是什么呀？好吃的吗？”
“这个啊，是丹药，不是吃的糖。”顾晨笑着解释，“是爹爹立功了，上头赏的，可以帮助爹爹修炼变得更厉害。”
“变得更厉害？像史伯伯那样吗？”顾胜男眨巴着眼睛。
“对，像史伯伯那样厉害。”顾晨抱着她走进屋里，将她放在椅子上，自己也在旁边坐下，“来，爹爹今天给你讲个新故事……”
他暂时将破障丹和外面的纷扰抛在脑后，耐心地给女儿讲起了改编版的《水浒传》，将一百单八将变成了修炼各种奇特功法的武者，聚义梁山对抗朝廷。
顾胜男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哇”、“好厉害”的惊叹。
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笑脸，顾晨心中一片柔软。
至于那枚破障丹……他随手放在了房间的暗格里。
他根本不需要这东西来突破，但接下来十天半个月，他确实可以借口“闭关突破”，获得一些相对自由的时间。
该装的还是要装一下。
夜深人静，顾胜男在奶妈的照顾下睡去。
顾晨独自坐在房中，眉头微蹙，开始仔细思索近日接连发生的袭击事件。
“针对锦衣卫……规模不小，组织严密。”
顾晨手指轻敲桌面，“这绝不是普通的江湖仇杀或者某个势力一时兴起。
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削弱锦衣卫，搅乱京城。
谁会这么做？
白莲教？
有可能，他们一直想颠覆朝廷。
或者魔教和其他教派，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希望大明崩溃的各方势力……”
他感到一阵烦躁。
锦衣卫虽然规矩多，风险也不小，但确实是他目前最好的“寄居地”和身份掩护。
有了这身皮，他行事方便许多，也能获得稳定的资源和情报。
若是锦衣卫真的被搞垮了，或者威信扫地，他的一个寄居地就没了。
“不能让他们这么肆无忌惮下去。”顾晨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喜欢安稳，但前提是环境允许。
当安稳被破坏时，他并不介意主动出击，清除威胁。
子时过后，顾晨换上了一身许久未用的深黑色夜行衣。
《枯木典》悄然运转，周身气息瞬间收敛到极致，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他推开后窗，如同鬼魅般掠出，融入茫茫夜色之中。
白天在搜寻袭击者时，他除了清除直接动手的敌人，还凭借变态的感知力记住了不少隐藏在远处、仅仅进行观察的“探子”身上的独特气味和气息特征。
即便过去了半天，这些气味在空气中已经极其淡薄，但在顾晨那经过多次强化、敏锐无比的嗅觉和精神力感知下，依旧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为他指明了方向。
他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在京城错综复杂的街巷、屋顶悄然穿行，循着那一丝丝微弱的气味线索，开始逐一“拜访”白天记下的那些可疑地点。
他没有立刻动手杀人。
杀几个小喽啰，除了打草惊蛇，意义不大。
他要的是顺藤摸瓜，找到背后的大鱼，弄清楚到底是谁在策划这一切，以及他们的下一步计划。
第一个地点，是西城一处偏僻的杂货铺后院。
顾晨潜伏在屋顶，鹰眼穿透黑暗，看到后院柴房里，一个白天伪装成乞丐的汉子，正对着一只信鸽低声说着什么，然后将一个小竹筒绑在信鸽腿上，将其放飞。
“传递消息……”顾晨记下了信鸽飞走的大致方向，没有惊动此人。
第二个地点，是南城一家生意清淡的客栈二楼客房。
白天那个在茶楼看似悠闲喝茶、实则目光不时扫视街面的中年文士，此刻正在灯下奋笔疾书，写完后将纸张用特殊药水处理，字迹隐去，然后小心地藏进一本普通的书籍夹层。
“密写……情报汇总点？”顾晨心中猜测。
第三个地点，更让顾晨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这是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宅，但里面住着的几个“苦力”，在夜深人静时，竟然在后院悄悄练武！
虽然招式粗浅，但发力方式和气息运转，绝非普通庄稼把式，而是有板有眼的军中搏杀术或某种江湖外功的底子！
“白天装成普通百姓，晚上偷偷练武……不是探子是什么？”顾晨眼神更冷。
他一连探查了七八个白天标记的地点，发现这些“探子”分工明确，有的负责监视和传递消息，有的负责接收和汇总情报，有的则潜伏待命，显然是某个组织严密、图谋不小的势力布下的暗桩。
通过他们传递消息的渠道、密写的方式、以及偶尔交谈中泄露的只言片语，顾晨很快确定了他们的身份。
白莲教！
“果然是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顾晨心中了然。
白莲教作为大明境内最大的邪教组织，一直以推翻朝廷为己任，有动机也有能力策划这样的袭击。
但顾晨也敏锐地察觉到，这些白莲教暗桩的活动，似乎并不仅仅是为了制造混乱。
他们还在暗中搜集京城各方势力的动向，尤其是几位皇子的、朝中重臣的、乃至一些江湖大派在京城代表的情报。
而且，从一些细微的迹象看，这个白莲教据点内部，似乎也并非铁板一块，隐约有其他势力渗透或安插眼线的痕迹。
“水果然很深。”顾晨暗自思忖。
白莲教这潭浑水里，不知道掺了多少沙子。
一连三天夜里，顾晨都悄然外出，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不断追踪、观察、分析。
以他二品大宗师的修为和诸多天赋能力来做这种侦查工作，简直是大材小用，效率高得惊人。
他几乎摸清了这个白莲教据点的人员构成、活动规律、几个核心头目的身份和住处，甚至找到了他们存放重要文件和物资的密室位置。
就在他准备收网，找个合适时机将这条线上的大鱼一锅端掉，或者获取关键情报时，第四天夜里，他有了意外的发现。
当他再次潜伏到那处作为情报汇总点的客栈附近时，发现除了白莲教的暗桩，还有另一道陌生的气息，也正在暗中窥探着这里！
那是一个女子的气息，轻盈而灵动，带着一丝锐利，修为赫然达到了六品后期！
而且，这气息给顾晨一种隐约的熟悉感。
顾晨心中一动，收敛气息，悄然靠近，借着月光和鹰眼，他终于看清了那个潜伏在对面屋顶阴影中的身影。
一袭利落的黑色劲装，勾勒出修长矫健的身姿，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明亮如星、此刻却充满警惕和杀意的眸子。
虽然时隔两年，容貌气质更显成熟冷冽，但顾晨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独孤鹊！
无双城城主独孤一方的孙女！
“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两年时间，从六品初期到六品后期？”顾晨心中微微惊讶。
这个修炼速度，在江湖年轻一辈中绝对算得上顶尖了，不愧是出身无双城的天之骄女。
顾晨没有现身，也没有打扰她，而是如同一个旁观者，隐藏在更深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独孤鹊的行动。
只见独孤鹊观察了片刻，似乎确认了目标，身形如同灵猫般从屋顶滑下，悄无声息地潜入客栈后院。
她的目标很明确，直奔那个负责密写汇总情报的中年文士房间。
接下来的事情，让顾晨对这位无双城大小姐刮目相看。
她的行动干脆利落，杀伐果断。
先是利用高超的轻功和隐匿技巧避开巡逻的暗哨，然后以精妙的剑法瞬间制住房内的中年文士，封住其穴道，防止其自杀或示警。
逼问的过程简洁而有效，独孤鹊此时显然深谙审讯之道，几句话就击溃了对方的心防，获取了她想要的情报。
关于白莲教近期在京城的一些人员调动和物资储存地点。
得到情报后，独孤鹊没有丝毫犹豫，一剑结果了那名白莲教暗桩的性命，手法干净利落，然后迅速清理现场，抹去自己来过的痕迹，悄然离去。
整个行动如行云流水，计划周密，执行果断，显示出极强的个人能力和丰富的实战经验。
顾晨悄然跟在她身后，保持着安全距离。
他发现，独孤鹊的剑法比起两年前，有了质的飞跃。
每一剑刺出，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和锋芒，虽然还未真正凝聚成型的“剑意”，但已经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剑意雏形”在酝酿、在凝聚！
仿佛一把绝世宝剑正在剑鞘中轻鸣，随时可能出鞘，光寒九州。
“好高的剑道天赋！”顾晨心中暗赞。
以六品后期的修为，就能触摸到“剑意雏形”的门槛，这绝对是万中无一的剑道奇才。
照这个趋势，恐怕不用多久，她就能真正领悟剑意，届时战力将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更让顾晨注意的是独孤鹊所使用的剑法。
那剑招看似简单直接，却蕴含着无穷的变化和后招，每一式都追求极致的速度、精准和杀伤力，没有任何花哨，充满了沙场喋血般的凌厉美感。
“这就是无双城的‘剑二十三’中的剑式吗？”
顾晨凭借着自身登峰造极的武学造诣和眼力，仔细观摩着独孤鹊偶尔因为警惕而自然流露出的剑势。
江湖传闻，无双城剑圣独孤剑圣所创的《剑二十三》，共二十三式。
前十式堪比三品武学，中十式堪比二品武学，第二十一式堪比一品武学，最后两式则是陆地神仙才能施展的绝学。
但此刻，顾晨亲眼所见，却觉得这传闻可能低估了《剑二十三》的玄妙。
独孤鹊使用的明显是前十式的剑招，但在她手中，配合那即将成型的剑意雏形，威力已然远超普通三品武学的范畴，甚至带给他一种能够随着使用者修为和剑道境界提升而不断“成长”的感觉！
“创出这套剑法的人……真是惊才绝艳。”
顾晨心中不由对那位传说中的无双城剑圣生出几分敬佩。
能创出这种具有“成长性”的剑法，其剑道境界和对武学的理解，恐怕已臻化境。
同时，顾晨还发现，在独孤鹊周围，并非只有她一人。
在他强大的精神力感知中，距离独孤鹊大约百丈之外，另一道若有若无、却深沉如渊的气息，始终如影随形地跟随着，将独孤鹊隐隐护在中心。
那气息晦涩而强大，赫然是一位三品宗师！
“三品宗师护道……”顾晨心中了然
。看来两年前独孤鹊被黑水帮绑架的事件，让无双城提高了警惕，这次她暗中调查白莲教，家族直接派了一位三品宗师在暗中保护。
这才是大势力嫡传子弟的待遇啊！
顾晨没有惊动独孤鹊和那位护道宗师，悄无声息地退去。
既然有人也在调查白莲教，而且看起来目标一致，他暂时不打算插手。
或许，可以借力打力？
或者，静观其变，看看这位无双城的大小姐，到底想干什么。
夜色更深，顾晨回到家中，脱下夜行衣，仿佛从未离开。
他躺在床上，脑海中回想着独孤鹊那凌厉的剑法，对《剑二十三》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江湖，果然藏龙卧虎。一个无双城就有如此底蕴……其他顶尖势力，又该是何等光景？”
顾晨心中对实力的渴望，悄然又增加了一分。
乱世已至，唯有更强的实力，才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