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异象
轰隆隆——！
就在顾晨按部就班修炼的时候，距离偶遇梦步萍的第五天，一声震耳欲聋、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咆哮，自天门山深处骤然炸响！
此时正值日上中天，顾晨正带着队伍在旋风镇外围例行巡逻。
那咆哮声如同平地惊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暴戾，瞬间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顾晨猛地抬头，鹰隼般的目光瞬间投向天门山方向。
只见远处巍峨耸立、直插云霄的天门山主峰附近，风云突变！
原本缭绕山腰的云雾剧烈翻涌，如同煮沸的开水，时而凝聚成狰狞的兽形，时而又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得支离破碎。
狂风自山间呼啸而起，卷起漫天尘沙枯叶，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躁动与不安。
高耸的山体在狂风中仿佛真的在微微摇曳，与漫天流云相伴，构成一幅惊心动魄、却又蕴含着某种古老韵律的奇异景象。
“我的天……那是什么？”
“山里……山里是不是有妖怪？”
“异象！这是异象！定有宝物或遗迹出世！”
“快看！那云好像在往一个地方汇聚！”
不仅仅是顾晨和他的队伍，整个旋风镇，乃至镇外临时驻扎的许多江湖客，都被这惊天动地的咆哮和随之而来的天地异象所震撼。
无数人涌上街头、爬上屋顶，伸长脖子，目瞪口呆地望着天门山方向，脸上写满了惊骇、好奇、贪婪与兴奋。
各种猜测和议论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唰唰！
破空声接连响起，一些按捺不住的武者，已经施展轻功，朝着天门山方向疾驰而去，想要抢占先机。
更多的则是在观望，或快速收拾行装，或与同伴紧张商议。
顾晨眼神凝重，心中快速分析。
这不是普通野兽的吼叫，其中蕴含的威压和引动的天地元气异动，昭示着发出这声咆哮的存在，实力绝对非同小可。
结合此地的七剑传说、风逍遥提及的先祖遗泽、以及前几日那声不明的巨响，天门山深处显然发生了某种剧变。
“总旗大人！千户大人急令，所有外出人员立即返回驻地集合！有紧急任务！”
一名锦衣卫力士气喘吁吁地飞奔而来，传达了李毅的命令。
顾晨收回目光，沉声道：“知道了，立刻回返。”
他带着手下迅速赶回临时驻地。
不大的院落里，气氛肃杀。
所有被派出来的锦衣卫人员，除了少数还在远处探查未归的，基本都已到齐。
百户史白都、以及其他几位总旗、小旗，都面色凝重地站在下方。
顾晨步入队列时，敏锐地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抬眼望去，正对上高台上李毅投来的视线。
那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比其他人更久的一瞬。
随后，李毅移开了目光，但那一瞥，已让顾晨心中警铃微作。
李毅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一身千户官服在略显混乱的气氛中显得格外肃穆。
他目光扫过下方众人，脸上没有了平日刻意维持的冷峻或焦躁，反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人都到齐了？”
李毅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中细微的骚动，“刚才的动静，你们都看到了，也听到了。
本官长话短说，收到最新情报，天门山深处有重大变故，可能与陛下交代的‘七剑’线索有直接关联！”
他顿了顿，不给众人消化和提问的时间，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现命令：所有人员，立刻检查并备足三日干粮、清水、伤药、火折、绳索等必要生存物资，携带全部兵甲！
半刻钟后，于此地集合，随本官进入天门山深处探查！”
命令一下，下方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和吸气声。
进入天门山深处？
那里地势险峻，毒虫猛兽出没，本就危险重重，如今又出现这等不明异象和恐怖咆哮，危险性更是倍增！
而且只给半刻钟准备时间，如此仓促？
百户史白都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抱拳道：“千户大人，敢问山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如此仓促进山，风险极大，是否应等探明具体情况再……”
“史百户！”李毅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目光锐利如刀，“这是命令！不是商议！
事关重大，刻不容缓！
你只需执行，无需多问！
若有延误或违抗，军法从事！”
史白都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只能咬牙应道：“是！卑职遵命！”
李毅不再看他，再次扫视全场，尤其在顾晨所在的方向略作停留，冷声道：“半刻钟！动作快！解散！”
众人轰然应诺，随即迅速散开，各自奔向住处或物资存放点，一阵鸡飞狗跳的忙碌。
顾晨站在原地，并未像其他人那样匆忙。
他面色平静，心中却念头急转。
“半刻钟准备……如此急切，甚至不给任何解释和商议的余地。”
顾晨看着李毅转身走向屋内，那背影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味道。
“他肯定知道些什么，而且知道的时间可能不短了。
今日的咆哮异象，或许都在他的预料或情报之中。
看来这位千户大人，是收到了什么机缘的情报啊！”
“而他刚才看我的眼神……”顾晨回想起那意味深长的一瞥，“不会是想要动手吧，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功法，就要杀死自己的属下，这太江湖了！”
顾晨心里摇头，这李毅就是找死了。
他当然知道，一品武学对于武者的吸引力，只是没有想到，那个谣言漏洞百出的逻辑，却会因为贪恋信以为真。
顾晨并不需要特意去准备什么。
他习惯性地会将重要的生存物资、备用武器、药品、银两等随身携带或放在触手可及之处。
这是他在诏狱和多次任务中养成的习惯，早已融入本能。
他更在意的是，这次突如其来的进山命令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李毅的急切，史白都的疑虑，山中未知的咆哮与异象，风逍遥的警告，梦步萍的出现……
所有这些线索，似乎都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指向天门山深处某个即将揭开面纱的秘密。
“看来，想安稳摸鱼是不行了。”
顾晨心中暗叹，眼神却渐渐锐利起来，“既然躲不过，那就去看看。
二品中期的修为，加上诸多底牌，只要不是遇到陆地神仙或者被大军围困，自保应当无虞。
正好，也看看这所谓的异象，到底是什么情况，会引发这么大的动静。”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飞鱼服，检查了一下腰间的绣春刀和暗藏的几样小物件，气定神闲地等待着集合时间的到来。
周围的喧嚣和匆忙，仿佛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半刻钟转瞬即逝。
锦衣卫们重新在院中集合，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紧张和不安，但也有一丝对未知的兴奋。
李毅再次出现，他已换上了一套更适合山野行动的劲装，外罩软甲，腰间佩刀，目光冷冽。
他没有再多说废话，只是简短地一挥手：“出发！”
近百名锦衣卫，在李毅的带领下，如同一条黑色的溪流，迅速离开旋风镇，朝着那风云激荡、异象频现的天门山深处，疾行而去。
镇口，许多江湖客和镇民驻足观望，眼神复杂。
有人犹豫片刻，也咬牙跟了上去；
更多人则选择留在镇中，或继续观望，或暗中传递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