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二品纯元功
荒原的风带着凉意和淡淡的血腥气，吹拂着顾晨、鬼手、飞羽三人略显狼狈的身影。
铁塔庞大的身躯被鬼手和飞羽一左一右搀扶着，勉强前行，他脸色依旧有些发紫，呼吸粗重，但神志已经恢复了些许清醒，只是身体虚弱，无法自己行走。
顾晨走在最前面开路，手中握着恢复绣春刀形态的千机变，看似平静，实则五感全开，警惕着可能来自“毒牙”残党的报复或荒原其他危险的袭击。
他背后的行囊里，除了之前收获的腐爪豺材料和药材，还多了一个临时用兽皮包裹的、装着从毒牙手下尸体上搜刮来的零碎战利品的小包。
一路沉默，只有脚步声和铁塔偶尔的沉重喘息声。
气氛凝重，与来时轻松谈论收获的心情截然不同。
鬼手搀扶着铁塔，目光却不时落在前方顾晨的背影上，眼神复杂。
那精准如鬼魅的箭术，那能变幻形态的奇异兵器，还有那手迅捷有效、连“毒牙”的混合毒素都能快速逼出的高明医术……
偏见和轻视如同被戳破的气泡，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讶。
飞羽则显得兴奋许多，他一边小心扶着铁塔，一边忍不住低声对顾晨道：
“顾兄弟，你那手箭术也太神了！
百丈之外，用石头箭，一箭一个！
还有你那刀……不，你那弓，怎么变的？是机关术吗？还是什么特殊神兵？”
他眼中充满了好奇和探究，但并无恶意，更像是对新奇事物的本能兴趣。
顾晨头也不回，声音平静：“箭术还行吧，在这个阶段还能用，至于那把刀，是一把加入了机关术的武器，可以在刀和弓之间变形。”
鬼手等人点点头，看来顾晨自身也有很多底蕴在身，不是眼中看到的那么一点。
……
当四人回到庞贝城锦衣卫镇守司时，立刻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值守的力士看到昏迷不醒、脸色发紫的铁塔，以及鬼手、飞羽身上明显的战斗痕迹和顾晨背后鼓鼓囊囊、带着血污的行囊，脸色都是一变，连忙上前帮忙，同时有人飞奔进去通报。
很快，他们被引到了卫所内的医馆。
这里比京城的医馆更加粗犷实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几名穿着灰色短打的医师学徒迎了上来。
“铁塔中了混合毒素，已初步处理，但余毒未清，气血亏损。”顾晨言简意赅地对为首的医师说道，同时将铁塔的情况和自己的处理手法快速说了一遍。
那医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闻言仔细检查了铁塔的伤口和脉象，又看了看顾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处理得很及时，手法也老道。
这毒……像是‘毒牙’那伙人常用的‘紫蛛涎’混合了其他东西。
能这么快逼出大半，保住性命，不容易。”
他看向顾晨，“这位大人是……”
“顾晨，丙组新来的。”鬼手接口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肯定。
老者点点头，没再多问，指挥学徒将铁塔抬进去进一步治疗。
鬼手和飞羽也受了些轻伤和轻微中毒，顾晨本想顺手一起处理了，但鬼手摆摆手：“我们这点小伤，让医馆的人处理就行。
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战利品和任务报告，我会处理。
你的功劳，我会如实上报。”
顾晨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
他确实需要回去整理一下思绪，消化今天的经历，以及……等待金手指的结算。
他转身离开医馆，走在卫所内略显昏暗的通道里，耳边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其他锦衣卫隐约的议论声，似乎已经有人开始打听他们这次任务的具体情况了。
……
顾晨回到自己在卫所分配的简陋宿舍。
房间不大，只有一床一桌一椅，陈设简单，带着一股石屋特有的阴凉和淡淡的霉味。
他将行囊放下，先打水清洗了一下手上和脸上的血污尘土，冰凉的井水刺激着皮肤，带来一丝清醒。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取出纸笔，就着油灯昏暗的光线，开始书写。
他写得很慢，很仔细，并非任务报告，而是一张药方。
铁塔中的毒虽被逼出大半，但余毒和气血亏损需要调养。
他根据铁塔的体质和中毒情况，结合赛华佗的教导和自己的理解，开出了一张温补气血、清除余毒、固本培元的方子。
药材不算特别名贵，但配伍精当，针对性极强。
写完药方，他吹干墨迹，小心折好。
既然展露了医术，不妨做得更周全些。
这既能进一步巩固在队友心中的地位，也能让铁塔更快恢复，减少丙组因减员带来的战力损失。
做完这些，他才感到一丝疲惫袭来。
不是身体上的，更多是精神上的紧绷后的松弛。
他盘膝坐在床上，没有立刻修炼，而是静静回想着白天的战斗，尤其是自己动用千机变和箭术时的细节，反思是否有破绽，以及下次如何做得更好。
……
就在顾晨静心反思的同时，关于丙组遭遇“毒牙”伏击、反杀对方七人、己方仅铁塔重伤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庞贝城锦衣卫内部迅速传开，并激起了层层涟漪。
“听说了吗？甲字队丙组，就是鬼手带的那队，今天在黑水巷那边被‘毒牙’伏击了！”
“真的假的？‘毒牙’那帮孙子可阴得很，丙组没事吧？”
“听说铁塔重伤，鬼手和飞羽轻伤，但‘毒牙’那边更惨，死了七个！包括好几个六品和五品！”
“嚯！这么猛？谁干的？鬼手虽然厉害，但‘毒牙’本人是四品巅峰，还有那么多手下……”
“听说……是那个新来的京城总旗，叫顾晨的，关键时刻用一手神乎其神的箭术远程支援，才扭转了战局！”
“顾晨？那个……”
“千真万确！我有个兄弟在医馆当值，亲眼看到他们回来，铁塔那样子……啧啧，但顾晨看着没啥事，而且听说毒还是他先给处理的！”
“乖乖……京城来的也不全是废物啊？这顾晨有点东西！”
类似的议论在卫所的饭堂、练武场、甚至茅房角落悄悄进行着。
惊讶、好奇、怀疑、羡慕、嫉妒……各种情绪交织。
一个原本被贴上京城来的镀金废物标签的新人，突然展现出如此惊人的战力和医术，自然引起了广泛关注。
而一些消息更灵通、或者与“毒牙”有过间接接触的锦衣卫，则想得更深。
“毒牙”团伙横行庞贝城周边多年，手段阴狠，背景神秘，连“特别行动队”多次围剿都未能建功。
这次却在丙组手里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折损近半人手……
……
与此同时，在庞贝城某处隐蔽的地下石室中。
烛火摇曳，映照着一个背对门口、坐在石椅上的模糊身影。
室内空气凝滞，带着地底特有的潮湿和土腥气。
一个穿着黑衣、蒙着面罩的汉子单膝跪地，低声汇报着：“……‘毒牙’小队伏击锦衣卫丙组失败，折损七人，仅‘毒牙’与两名五品手下逃脱。
目标丙组仅一人重伤。
据逃回的人说，对方有一名神箭手远程支援，箭术精准可怕，所用箭矢为粗糙石箭……”
“废物。”石椅上的身影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声音嘶哑，听不出男女，“连一支标准的四人锦衣卫小队都拿不下，还折损这么多人。
看来，是时候让他们‘消失’了。”
“主人的意思是……”
“通知‘毒牙’，带上剩下的人，来‘暗窟’汇合。
从今天起，没有‘毒牙’小队了，他们并入‘血狼’组。”
身影顿了顿，“另外，查清楚那个神箭手的底细。
京城来的总旗，顾晨……我要知道他所有的资料。”
“是！”黑衣人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石室重归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
不知不觉，夜色深沉。
子时将至。
顾晨放下典籍，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心中充满收获的充实感。他盘膝坐好，调整呼吸，静静等待着。
淡蓝色的字迹如期在脑海中浮现：
【每日结算】
【荒原猎兽，初显身手；遭逢强敌伏击，临危巧施箭术破局；展露医术，救治同袍；获记大功，兑换丹道典籍以谋长远；于险境中寻得立足之基，于充实中拓宽未来之路，评价：中上】
“中上评价！”顾晨心中微喜。
果然，经历高强度的战斗、展现价值这些因素叠加，让今天的评价达到了一个不错的高度。
紧接着，奖励显现：
【得“纯元功心火”一簇，可指定已掌握武学《纯元功》进行推演、深化、升华】
纯元功心火！而且是指定《纯元功》！
顾晨眼中精光一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提取奖励，并心念锁定《纯元功》！
轰！
一股温润醇和、却又仿佛蕴含着涤荡万物杂质、返本归源至理的炽热洪流，猛然自识海深处爆发，瞬间席卷他的全身！
尤其是丹田气海，以及那早已与身体深度融合的“至精至纯”意境！
《纯元功》的功法要诀在心火的灼烧与推动下，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三品层次的运行路径被拓展、优化，变得更加精微玄奥，对天地元气的吸纳、炼化效率陡然提升！
更重要的是，功法核心与“至精至纯”意境的结合变得更加紧密，甚至开始主动引导、增幅这种意境！
与此同时，顾晨精神识海中，那原本达到五成火候、沉静凝练的“至精至纯”意境，在心火和功法升华的双重推动下，如同被投入了催化剂，开始剧烈沸腾、扩张、凝实！
五成一、五成二、五成三……意境领悟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对精纯、对纯粹、对本质的理解达到了新的高度！
精神仿佛被反复淬炼，剔除了最后一丝驳杂，变得晶莹剔透，映照内外！
六成！
“至精至纯”意境，悍然突破至六成！
而随着意境突破，以及《纯元功》被心火推演、升华至二品层次并瞬间达到登峰造极的熟练度，顾晨体内也发生了连锁反应。
丹田中，那枚早已凝实的气丹仿佛受到了刺激，与周身温养到极致的窍穴产生更强烈的共鸣，内气运转的速度和精纯度再上一个台阶！
意境达到六成，二品中期通往后期那最艰难的瓶颈，不在是重点！
不仅如此，或许是“至精至纯”意境达到六成后带来的某种玄妙变化，又或许是登峰造极的二品《纯元功》运行间自然流转的某种韵律，竟然隐隐引动了精神识海中另一缕意境——逍遥意境！
这缕原本只有一成火候、灵动不羁的意境，仿佛受到了“至精至纯”意境突破的余波滋养和某种无形牵引，也开始缓缓增长、稳固……
一成半……两成！
逍遥意境，竟也顺势突破到了两成！
顾晨盘坐在床榻上，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但皮肤之下，仿佛有莹莹宝光流转，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更加沉静，更加通透，却又隐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灵动。
不知过了多久，顾晨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神光湛然，随即迅速隐去，恢复平常。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绵长，在清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淡淡的白练，久久不散。
感受着体内澎湃了不止一筹的雄浑内气，精神识海中那更加凝练磅礴的六成“至精至纯”意境与新增的两成“逍遥意境”，顾晨心中充满了平静的喜悦。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细微却充满力量的噼啪声。
推开窗，清晨微凉带着荒原特有气息的空气涌入，让人精神一振。
……
第二天，顾晨被叫到了甲字队队长罗刹的值房。
独眼罗刹依旧抱着膀子，脸上那道疤痕在晨光中显得更加狰狞。
他上下打量着顾晨，独眼中闪烁着审视和一丝难得的赞赏。
“小子，干得不错。”
罗刹开门见山，“鬼手把报告交上来了。
遭遇‘毒牙’伏击，临危不乱，配合队友反杀七人，其中包括一名五品，六名六品。
更关键的是，你展现出的远程支援能力和医术，及时保住了铁塔的命，减少了队伍损失。”
他拿起桌上一块刻着“功”字的黑色铁牌，丢给顾晨：“按规矩，这次行动，给你记一个大功。
凭此功牌，可去库房兑换一瓶六品丹药，或等值的其他资源，武学、兵器、材料都可以。”
顾晨接住功牌，入手微沉，冰凉。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激动”：“谢罗队长！谢鬼手组长如实上报！”
“是你自己挣来的。”罗刹摆摆手，“不过，别得意。
‘毒牙’吃了这么大亏，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背后可能还有人。
以后出任务，更要多加小心。”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晨一眼，“你的箭术和那手医术，很不错。在庞贝城，有本事的人才能活得久，但也更容易被人盯上。好自为之。”
“属下明白。”顾晨肃然应道。
离开罗刹的值房，顾晨没有耽搁，直接前往卫所的库房兼藏经阁。
这是一栋比别处更加坚固、守卫也更加森严的黑石建筑。出示功牌，验明身份后，他被允许进入第一层。
库房内部空间颇大，一排排厚重的铁木架子上分门别类摆放着各种物品。
有标注着名称和功效的丹药玉瓶，有封在匣子里的秘籍卷轴，有闪烁着寒光的兵器，也有装在特制容器里的奇异矿石、药材、凶兽材料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金属味和尘封纸张的气息。
顾晨的目光快速扫过。
六品丹药区域，有提升内气的“培元丹”，有疗伤圣药“小还丹”，有辅助突破瓶颈的“破障丹”……每一种都价值不菲。
但他只是略作停留，便走向了存放武学典籍的区域。
他的目标很明确——炼丹术。
医术他已有相当造诣，但炼丹是另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是将药材精华提炼、融合、升华的过程，对火候、时机、药性相生相克的理解要求极高。
他早有深入学习炼丹的念头，一来可以进一步充实自身，提升金手指评价；
二来，也是为了顾胜男。
女儿日渐长大，未来踏上武道之路，需要大量资源打基础。
他信不过外面流通的丹药，若能自己炼制，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
虽然初期投入大、成功率低，但以他的医术底蕴和金手指带来的辅助，一点问题都没有。
很快，他找到了一本名为《熔火炼丹纪要》的厚册。
翻看简介，这是一门系统性的炼丹典籍，从辨识丹炉、控火技巧、药材处理，到数十种常见一品到六品丹药的丹方和炼制详解，内容详实，正适合他这种有医术基础但未涉足丹道的人。
兑换所需，正好是一个大功。
没有犹豫，顾晨将功牌和典籍交给值守的文书登记。
文书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有人用大功换这种“偏门”典籍，但也没多问，麻利地办理了手续。
带着新得的《熔火炼丹纪要》回到宿舍，天色已近黄昏。
顾晨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开始翻阅典籍。
书页泛黄，墨迹工整，还配有不少图示。
他沉浸其中，结合自身的医术知识，许多地方触类旁通，理解起来并不困难，反而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