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领域的初次交锋
顾晨的身影如同陨石般砸落在地，烟尘四起，脚下坚硬的黑岩地面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站直身体，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远处树杈上那个小小的、颤抖的鹅黄色身影——顾胜男。
虽然小脸煞白，泪痕未干，但至少看起来没有受到明显的伤害，这让顾晨心中最紧绷的那根弦稍微松了一丝。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定的瞬间，一股阴冷、粘稠、带着诡异精神侵蚀感的力量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他笼罩！
白莲领域！
顾晨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光线变得晦暗，鼻尖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莲花香气，耳边似乎响起了无数细碎的呢喃，试图钻入脑海，扰乱心神。
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作用在身上，仿佛要将他的动作、内气乃至思维都拖入泥沼。
“哼！”顾晨冷哼一声，眼中寒光爆射。
虽然早在远处感知时就已经确认对方是二品后期，但亲身踏入这“白莲渡世域”中，他才更真切地体会到这领域的诡异和强大。
不仅仅是天地元气的压制，更夹杂着精神层面的干扰和侵蚀，显然是白莲教秘传的、经过千锤百炼的领域秘技。
“在我面前玩领域？”顾晨心中怒意与战意同时升腾。
他虽心急女儿安危，但战斗本能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面对同级别对手，尤其是这种底蕴深厚的邪教护法，任何一丝急躁都可能致命。
心念一动，体内《大明三十六式》功法轰然运转，丹田气丹与周身窍穴、精神识海中的魂丹魂图瞬间联动！
一股截然不同的、堂皇正大、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统御与威严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大明王图，开！”
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顾晨周身十丈范围内，天地元气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号令，瞬间“臣服”并活跃起来！
那股阴冷粘稠的白莲领域之力，如同遇到了炽热的阳光和滚烫的烙铁，被强行排斥、驱散！
顾晨的领域，并非简单的掌控元气，更像是一种“册封”与“统御”，将领域内的天地元气视为臣子，而他则是唯一的“皇”，意念所至，元气听命！
两股性质迥异的领域轰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但空气中却响起了无数细密尖锐的“嗤嗤”声，仿佛水火不容的两种力量在疯狂湮灭、争夺。
顾晨能“看”到，自己的“大明王图”领域中，那些被统御的元气如同忠诚的士兵，结成阵势，不断冲击、消磨着对方领域中那朵朵虚幻摇曳、散发精神污染的白莲虚影。
而对方的白莲领域则如同坚韧的沼泽，不断滋生新的白莲，试图侵蚀、污染他的“臣子”。
领域交锋，瞬息万变。
短短一两个呼吸间，两种领域的力量已经进行了无数次细微的碰撞与绞杀。
最终，在两股领域交界处，形成了一片混乱而狂暴的元气乱流地带，谁也无法彻底压倒对方，竟是平分秋色！
顾晨心中微凛。
他身负麒麟精血改造的强悍根基，又有金手指多次强化精神与体质，修炼的更是直指一品巅峰的《大明三十六式》，自问同阶之中，根基应属顶尖。
然而这白莲教护法的领域，竟能与他的“大明王图”分庭抗礼，丝毫不落下风！
“果然，能达到二品宗师的，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
顾晨瞬间想起了慕应刑、殷若拙那样的绝世天才，也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见过的各路高手。
能走到这一步的武者，要么天赋异禀，要么际遇非凡，要么就是像眼前这老者一样，靠着漫长岁月的水磨工夫和深厚底蕴。
而显然，对方既然能达到二品，就肯定是一个天才，现在的对方又有时间加持。
时间积累下来的精神修为和对武学的理解，恐怕也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
顾晨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精神力总量，甚至比自己还要浑厚凝练！
要知道，他的精神力可是经过金手指多次奖励强化，又长期观想《大明三十六式》淬炼的！
“看来白莲教能祸乱天下，确有独到之处，这精神修炼法门，恐怕就是其核心底蕴之一。”顾晨心中警惕更甚。
那白莲教护法老者在领域碰撞的瞬间，脸色也是一变。
他本以为凭借自己百多年苦修、早已臻至二品后期巅峰的精神力，配合白莲教秘传的“白莲渡世域”，足以在领域交锋中占据上风，至少也能极大干扰压制对手。
没想到对方不仅领域强度丝毫不弱，性质更是奇特，竟带着一种统御、秩序的皇道威严，恰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了他那偏向混乱、侵蚀的莲花领域。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的气息……
虽然经过了伪装和收敛，但以他老辣的眼力，还是能看出其骨龄不大，绝对算得上“年轻”！
如此年纪，如此修为，如此强悍的领域……此子天赋，堪称恐怖！
“老夫活了一百四十多年，见过的天才如过江之鲫，你算是最顶尖的那一列。”
护法老者嘶哑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可惜，天才总是容易夭折。
既然敢追来，坏了老夫好事，那就留下吧！”
话音未落，他眼中厉色一闪，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莲花印诀，口中低喝：“白莲降世！”
轰！
原本只是虚影摇曳的白莲领域骤然剧变！
领域之内，无数由精纯内气与强大精神力混合、引动天地元气凝聚而成的实质白莲凭空绽放！
每一朵白莲都晶莹剔透，却又散发着阴冷邪异的精神波动，花瓣边缘流转着锋锐的寒光。
它们密密麻麻，充斥了整个白莲领域，缓缓旋转着，锁定了顾晨。
既有强大的精神侵蚀之力，试图撼动顾晨的意志，又蕴含着足以洞穿金石的物理攻击威能！
这正是白莲教护法级别的杀招之一，将领域之力与自身武学秘技完美结合，形成无差别的精神与物理双重打击！
护法老者自信，在这一招下，武林中九成以上的二品宗师都难以抵挡，除非是那些顶尖大派的真传弟子，身怀绝技或异宝，方可抗衡。
天地元气被疯狂搅动，狂风骤起，飞沙走石，白莲现世，异象纷呈。
面对这铺天盖地、散发着致命威胁的白莲，顾晨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烧起熊熊战意。
自穿越以来，他虽历经战斗，但要么是碾压，要么是偷袭，要么是借助外力，从未真正与同级别的顶尖高手毫无保留地全力一战！
体内麒麟精血似乎也被这强烈的战意引动，隐隐传来灼热感，一股源自远古凶兽的凶性与狂野在血脉中苏醒。
“想让我留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顾晨低吼一声，不再有任何保留！
轰！
六成“至精至纯”意境率先爆发！
精纯、凝练、涤荡万物的气息冲天而起，仿佛要将他身周的一切杂质、邪异尽数净化！
紧接着，三成“逍遥”意境流转开来，身形仿佛变得虚幻不定，灵动超脱，与周围狂暴的天地元气产生奇妙的共鸣，削弱着白莲领域带来的压制。
最后，两成“杀意”轰然释放！
冰冷、纯粹、不含丝毫杂质的凛冽杀机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刃，直指护法老者心神！
三种意境，性质迥异，若是寻常武者同时催动，只怕立刻就会内气冲突、精神错乱。
然而在《大明三十六式》这门包罗万象、讲究统御调和的一品功法运转下，这三种意境竟如同忠实的臣子，在“皇”的意志下各司其职，又彼此呼应，形成了一个有机的整体！
至精至纯稳固核心、涤荡外邪；
逍遥灵动身形、契合天地；
杀意凝聚锋芒、锁定敌魂！
那护法老者见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三种意境？！还能如此和谐统御？这……这怎么可能？！”
他活了一百多年，见过能领悟两种意境的天才已是凤毛麟角，且大多是以一种为主，另一种为辅。
像顾晨这样，三种意境都达到相当火候），还能在战斗中完美统御、互不干扰甚至相辅相成，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悟性、控制力以及功法底蕴？
“大明镇世！”
顾晨没有给对手更多震惊的时间，千机变早已化作绣春刀形态握在手中，随着他一声低喝，刀身嗡鸣！
融合了三种意境之力的磅礴内气，在《大明三十六式》的统御下，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天地的四十米璀璨刀光，悍然斩出！
这一刀，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极致的速度、力量与斩断一切的意志！
刀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那些刚刚凝聚、尚未完全成型的白莲，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纷纷破碎、湮灭！
刀光去势不减，直劈护法老者本体！
“狂妄！”护法老者惊怒交加，双手印诀再变，领域内剩余的白莲疯狂汇聚到他身前，层层叠叠，形成一面巨大的、不断旋转的莲花盾牌，盾牌上符文闪烁，散发出坚不可摧的气息。
铛——！！！
刀光与莲盾狠狠碰撞！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山谷，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将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无数碎石被震成齑粉！
顾晨只觉手臂一震，一股阴冷邪异、又带着坚韧绵柔的劲力顺着刀身传来，试图侵蚀他的经脉。
他闷哼一声，体内《大明三十六式》内气急速运转，至精至纯意境涤荡，将那股异种劲力迅速化解。
护法老者更是连退三步，脚下的黑岩寸寸碎裂，莲花盾牌上出现了道道裂痕，虽未完全破碎，但也光芒黯淡。
他看向顾晨的眼神，已从惊骇变成了无比的凝重和……一丝忌惮。
“好强的刀！好诡异的意境组合！此子绝不能留！”
老者心中杀意沸腾。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身形一晃，主动出击！
白莲领域收缩凝聚，加持己身，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朵巨大的、燃烧着阴冷火焰的白莲，掌指拳脚间，白莲虚影重重，时而化作锋利花瓣切割，时而化作沉重莲台镇压，时而散发出惑人心神的精神波动，招式诡异多变，防不胜防。
顾晨挥刀迎上，将《大明三十六式》的刀法施展到极致。
刀光时而如天子巡狩，堂皇正大，镇压一切；
时而如潜龙出渊，灵动莫测，寻隙而进；
时而又如阎罗索命，杀意凛然，直指要害。
三种意境随着刀招流转自如，时而主次分明，时而融为一体，变化之妙，让护法老者越打越是心惊。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传承自白莲教的成熟武学体系——攻击、防御、精神侵蚀、感知干扰、身法速度样样俱全——在眼前这个对手面前，竟然占不到丝毫便宜！
对方的刀法境界显然也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层次，对力量、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巅，更可怕的是那三种意境随心转换配合，让他的攻击屡屡受挫，防御也倍感压力。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看其功法路数，隐隐有朝廷官家武学的影子，但情报之中没有这个啊……”
护法老者心中念头急转，手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将毕生所学发挥到极致。
两人从地面打到半空，又从半空战回地面。
刀光与莲影纵横交错，劲气四溢，将这处地形破坏得一片狼藉。
轰鸣声不绝于耳，天地元气被搅得天翻地覆，异象频生，远远望去，仿佛有两头洪荒巨兽在搏杀。
顾晨越战越是心惊，也越战越是兴奋。
心惊于这白莲教护法的难缠，其武学体系之完善，底蕴之深厚，精神力之强韧，都超出了他之前的预估。
兴奋则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势均力敌、可以尽情施展所学的对手！
麒麟精血带来的凶性在战斗中逐渐被激发，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出刀越来越狂猛，三种意境的运转也越发圆融自如。
他感觉到，自己的武学在高压下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蜕变，对意境的理解、对力量的掌控，都在飞速提升。
“这就是我迟迟不愿暴露实力的原因啊……”
顾晨心中苦笑，“这世界的水，太深了！随便跳出来一个老怪物，就有如此实力。”
他原本以为，凭借金手指带来的各种强化和登峰造极的武学，同阶之中应罕有敌手。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小觑了天下英雄。
那些传承悠久的大势力，其培养出的顶尖高手，无论功法、资源、经验还是底蕴，都绝不简单。
对方很显然能用时间，来达成他用金手指短期提升的实力。
对方的武学不输他，掌控程度也是登峰造极，而且对方的武学体系非常的完整，从攻击、防御、精神攻击、感知各种方面都很完善，而且在同一个体系下，这些能力都能达到更好的加持。
两人都默契地将战场朝着远离顾胜男所在大树的方向移动，生怕波及到她。
但战斗的余波依旧恐怖，刀气莲影所过之处，山石崩裂，草木成灰。
就在顾晨与白莲教护法激战正酣时，数道强大的气息从庞贝城方向急速掠来，停在数里之外的山坡上，远远观望。
正是被顾晨那毫不掩饰的爆发气息和激烈战斗动静吸引而来的几位二品宗师。
其中一人身着天穹学院的深蓝色劲装，气息凌厉。
另一人蓝发飘扬，背负巨剑，正是古武学院的古天来。
还有一位身穿锦衣卫副指挥使级别服饰、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以及两位看不出具体来历、但气息同样深沉如海的散修宗师。
“好激烈的战斗！那灰袍老者……是白莲教的‘鬼脸莲尊’赫连屠？这老怪物居然潜到庞贝城附近了？”
天穹学院的宗师皱眉道，认出了白莲教护法的身份。
“另一个是谁？看面容陌生，但这份实力……绝不在赫连屠之下！那刀法……”
古天来目光锐利，紧紧盯着顾晨挥出的每一刀，尤其是那融合了多种意境的奇特刀光，“刚猛中带着堂皇，灵动中蕴含杀机……这路数，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那位锦衣卫副指挥使眯着眼睛看了片刻，忽然开口道：“确实眼熟。你们看他的起手式、运劲法门，还有那种以势压人、统御八方的意韵……
像不像我锦衣卫的《大明十二式》？”
此言一出，旁边一位散修宗师嗤笑一声：“像？指挥使大人，您也太给锦衣卫脸上贴金了吧？
《大明十二式》不过是七品武学，就算练到登峰造极，能有这般威势？
我看是你们锦衣卫不知从哪儿偷学了人家的武学，结果不到位，改头换面成了自己的吧？哈哈！”
另一人也点头附和：“不错。此人刀法意境之深、变化之妙，远非锦衣卫那些大路货色可比。
定是某位隐世高人的传承，被你们锦衣卫的先辈‘借鉴’了去。
如今正主儿现身，施展出来，自然是原汁原味，威力无穷。”
锦衣卫副指挥使脸色一黑，却没有反驳。
因为他内心也产生了同样的怀疑。
顾晨的刀法，确实与锦衣卫的普及武学有几分神似，但更加精深玄奥，意境也更加宏大复杂。
难道……真如这两人所说，锦衣卫的武学是“借鉴”甚至“盗版”了某位前人的传承？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
战斗越发白热化。
赫连屠久战不下，心中焦躁，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周身白莲虚影之中。
顿时，那些白莲仿佛活了过来，颜色转为暗红，邪异之气大涨，精神侵蚀之力陡增数倍，连顾晨的“大明王图”领域都微微震荡起来。
“血莲焚神！”赫连屠厉喝，暗红莲花如同流星火雨般砸向顾晨，每一朵都蕴含着恐怖的精神冲击和物理破坏力。
顾晨压力陡增，但他眼神依旧冷静。
麒麟精血带来的凶性被彻底激发，眼中隐隐泛起一丝金红之色。
他长啸一声，不再保留，将天鬼屠龙舞也使出，体内两道系统同时爆发出气机进行联动，随后威力增幅。
“大明惊世！”顾晨使出了《大明三十六式》中一招极强的杀招，融合三种意境，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惊世刀芒，逆着莲雨，直斩赫连屠！
赫连屠脸色剧变，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疯狂催动所有暗红莲花在身前凝聚，同时身形暴退。
轰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爆炸响起，刺目的光芒淹没了两人的身影。
狂暴的冲击波将方圆百丈内的地面彻底掀翻，形成一个巨大的坑洞。
远处观战的几位二品宗师都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运功抵挡余波。
光芒散去，烟尘渐落。
只见顾晨持刀而立，衣衫多处破损，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也受了些内伤。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