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聚域成芒
七剑传人联手施展“五剑合璧”，越阶重创天魔教紫血魔尊、逼其狼狈逃窜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已然暗流汹涌的东南道乃至更广阔的范围内，激起了层层巨浪。
消息传播的速度远超想象。
那些亲眼目睹或事后听闻此战的武者，在震惊于五剑合璧那惊天威力的同时，也以最快的速度将消息传向四面八方。
不到一日，东玄城内外的各大势力、江湖散修、甚至远在庞贝城等地的情报网络，都收到了这则震撼性的消息。
“天魔教紫血魔尊，二品后期的大宗师，被七剑传人联手一击重创，重伤逃遁！”
“五剑合璧竟有如此威力？跨越一个大境界伤敌？！”
“七剑传人已现其五，其中三人更是在天人战场借皇儒剑意突破至三品！此等天赋，此等机缘……”
“七剑传承，果然名不虚传！难怪天魔教等势力对其穷追不舍，这是怕他们真正成长起来啊！”
“紫血魔尊这一败，天魔教的脸面算是丢尽了。不过以那群疯子的脾性，此事绝难善了，恐怕会有更强的魔头出世……”
议论纷纷，惊叹者有之，忌惮者有之，幸灾乐祸者亦有之。
一个二品后期宗师的败退，其影响远超普通江湖争斗。
这不仅意味着七剑传人这个年轻组合正式拥有了威胁乃至重创二品宗师的实力，更向天下宣告，他们已不再是任人追杀的猎物，而是足以令任何势力正视的潜在威胁。
顾晨在听闻这些后续传闻时，心中暗自庆幸。
当初他击杀白莲教护法赫连屠时，若非隐藏了身份和真实实力，恐怕早已被卷入无穷无尽的麻烦之中。
二品宗师，在任何地方都是举足轻重的战力，其生死足以牵动多方神经。
要是当初没有因此身份，估计会有很多人来找他，就跟七剑传人一样。
……
离开天人战场后，顾晨四人依照原计划，开始在东南道广袤的土地上搜寻可能与“通道”或神秘人相关的异常之处。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们的心情愈发沉重。
曾经还算富庶的东南道，在叛军长达数年的肆虐下，早已面目全非。
官道两旁，村庄十室九空，城镇残破不堪，田野荒芜，随处可见被焚烧过的废墟和散落的白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焦土、血腥和尸体腐烂后特有的甜腥恶臭，即便秋风萧瑟，也难以吹散。
他们路过一个规模不小的镇子，镇口牌坊歪斜，镇内房屋大多倒塌，街道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却不见半个活人。
只有一具具姿态扭曲、皮肤紧贴骨骼、如同风干了数百年的干尸，或倒在路边，或蜷缩在屋内，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的惨剧。
“血刀经……吸人精气练功的邪法！”
飞羽脸色铁青，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
他曾参与过围剿修炼类似邪功的匪徒，对这种特征再熟悉不过。
铁塔沉默地握紧了巨斧，指节捏得发白。
鬼手独眼扫过那些干尸，眼神冰冷如铁，但紧抿的嘴唇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顾晨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具靠近镇口的干尸。
尸体保存相对完整，能看出是个壮年男子，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和痛苦，双手呈抓挠状，仿佛死前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折磨。
尸体内部气血枯竭，骨髓干涸，正是被《血刀经》这类邪功吸尽生命精华的典型特征。
“不止血刀经，还有其他类似的邪功痕迹，混杂在一起。”顾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声音低沉，“叛军为了快速提升实力，已经毫无底线。
普通人，甚至低阶武者，在他们眼里都只是‘资粮’。”
一路行来，类似的惨状比比皆是。
偶尔能见到零星幸存者，也都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躲在废墟深处，如同惊弓之鸟。
整个东南道，仿佛被一层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生机断绝。
“这些畜生！”飞羽忍不住低骂，“朝廷呢？新政盟呢？那些名门正派呢？就任由他们这么祸害？”
其实他们自己就是朝廷的人，还是亲卫，可惜叛军的地盘早就不归他们管。
鬼手冷冷道：“朝廷自顾不暇，新政盟之前也被打跑了，各大门派各有算盘。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顾晨默然。
他想起了当初在胡桃镇外看到的惨状，想起了那些被叛军当作“资粮”的无辜百姓。
这世道，没有实力，连活着都是一种奢望。
还好他一直都在变强。
……
夜幕降临，四人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找到了一个干燥的洞穴，点燃篝火，暂作休整。
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众人疲惫而沉重的脸庞，洞穴外是呼啸的夜风和死寂的荒野。
简单吃了些干粮，铁塔负责第一轮守夜，飞羽和鬼手很快靠着岩壁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顾晨也闭目盘坐，看似在调息，实则心潮起伏。
“通道……大世界……武灵境……”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
来到这个武道世界，见识了超凡的力量，他内心深处何尝没有对更高层次、更广阔天地的向往？
原本以为陆地神仙便是顶点，如今却得知那只是此界“秘境”的极限，外面还有更浩瀚的“大世界”，还有“武灵境”乃至更高的境界。
“陆地神仙寿三百……看似漫长，但对追求武道极致、甚至长生久视而言，够吗？”
顾晨自问。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若有登临绝顶、超脱此界的机会，谁会甘心困守一隅？
更何况，随着“通道”消息的扩散，各方势力汇聚，未来此界的纷争只会更加激烈。
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可那通道究竟是什么样子？
张灵玉演示的气泡景象太过抽象。
是一个固定的门户？
一处空间裂缝？
还是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触发的传送阵？
甚至……可能根本无形无质，需要特殊方法或信物才能感知进入？”
顾晨揉着眉心，感觉毫无头绪。
他作为穿越者的见识，在此刻似乎也派不上用场。
“罢了，想也无用。”
他摇摇头，将纷乱的思绪压下，“大势所趋，既然有第一个人能进来，就说明通道确实存在，并且很可能不止一个，或者有周期性开启的规律。
随着时间推移，外界进来的人多了，关于通道的信息自然会逐渐清晰。
我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提升实力，在未来的变局中拥有更多话语权和自保之力。”
他收敛心神，静静等待。
子时将至。
熟悉的淡蓝色字迹准时在意识中浮现：
【每日结算】
【亲历天人战场，感悟陆地神仙剑意，心境澄澈，意境突破；闻听大世界秘辛，知晓武道前路；目睹乱世疮痍，心生惕厉。经历丰富，感悟颇深，评价：上下】
【得“小顿悟”一次。】
“上下评价……果然，亲身感悟皇儒剑意并借此突破意境，加上听闻‘大世界’这等颠覆认知的秘闻，带来的‘充实度’远超寻常。”
顾晨心中了然。
虽然比不上净化麒麟精血、斩杀二品宗师那种直接涉及生死和巨大机缘的“上中”评价，但“上下”也已是极高的评价，奖励的“小顿悟”更是及时雨。
他没有立刻使用，而是起身，对守夜的铁塔低声道：“我出去方便一下。”
铁塔点点头，没有多问。
顾晨走出洞穴，深入山林，直到确认完全离开同伴的感知范围，才在一处隐蔽的岩石后盘膝坐下。
“领取奖励，使用‘小顿悟’，目标——‘聚域成芒’！”
心念一动，一股清凉而玄奥的波动瞬间涌入脑海。
刹那间，顾晨感觉自己的思维速度仿佛提升了千百倍，以往关于“意境化域”的种种感悟、对《大明三十六式》中关于“聚域成芒”关窍的晦涩描述、乃至今日感悟皇儒剑意时对“意”之凝聚与升华的体会……
无数信息碎片如同被无形的线串联起来，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和关联性呈现、碰撞、融合！
嗡！
仿佛齿轮咬合，又似迷雾散尽。
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充斥心间。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无形无质、笼罩周身十米的“域”，看到了其中流转的天地元气如何被自身的“至精至纯”与“逍遥”意境所统御。
下一步，不是简单的压缩，而是“引导”、“凝聚”、“升华”！
以自身的意境为核心，以强大的精神为引，将“域”的力量从弥散状态收束、聚焦，化磅礴为一点，化无形为有质！
顾晨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动。
嗡——！
周身十米范围内，那原本无形无质、只能感知的“域”仿佛受到了无形之手的牵引，开始缓缓向内收缩、凝聚！
空气中泛起肉眼难辨的细微涟漪，仿佛空间本身在微微扭曲。
磅礴的天地元气被强行压缩、提纯，最终在顾晨掌心上方三寸之处，凝聚成一点米粒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锋锐气息的淡金色光芒！
这光芒凝实无比，仿佛实物，却又介于虚实之间，静静地悬浮着，内部蕴含着恐怖的能量，似乎随时能爆发出撕裂一切的威力。
聚域成芒！
成了！
就在顾晨明悟并成功凝聚出第一缕“芒”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精神识海中，那代表着“至精至纯”意境的淡金色光芒与代表着“逍遥”意境的灵动清辉，同时大放光明，并且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开始交融、共鸣！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生命本源深处的“信息流”，顺着那成功凝聚的“芒”为桥梁，从冥冥之中反馈而来，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深入每一个细胞！
他的身体仿佛瞬间“理解”了某种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态该如何构成、如何运转。
骨骼密度在微妙增加，肌肉纤维在优化重组，内脏功能在悄然强化，经脉窍穴在进一步拓展……一种脱胎换骨、生命层次跃迁的感觉席卷全身！
最直观的感受是——寿元！
顾晨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生命本源变得无比旺盛，原本作为二品宗师约有一百五十载的寿元极限，此刻被猛然打破、拔高！
一种能轻松活过两百岁，甚至更久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不是猜测，而是生命进化后自然而然知晓的信息。
一品！
生命进化，寿元大增！
顾晨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金芒与清辉一闪而逝，复归深邃。
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缕缓缓消散的淡金色“芒”，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却又圆融如意的变化，嘴角微微勾起。
“终于……一品了。”
……
就在顾晨于山林中突破一品，生命层次跃迁的同时，东南道某处人迹罕至、瘴气弥漫的幽深峡谷最底部，空间突然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着，一团不断扭曲变幻、仿佛由无数细微光线构成的“迷雾”，凭空出现在峡谷中央。
迷雾持续了约莫三息时间，随即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拨开，五道身影从中踉跄跌出，落在地上。
为首者是一名身穿深蓝色劲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
他气息沉凝如山岳，周身隐隐有风雷之声，赫然是一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强者。
紧随其后的，是四名年纪较轻的男女，穿着统一的制式服装，胸口绣着一枚奇特的、仿佛星辰环绕利剑的徽记。
他们修为也都不弱，最差的也有相当于此界四品小宗师的气息，最强的两人甚至接近三品。
“咳咳……这跨界传送，每次都这么难受。”一名青年捂着胸口，脸色有些发白。
“这里就是‘苍玄秘境’？天地元气……好稀薄，而且有种奇怪的‘压制感’。”另一名女子深吸一口气，蹙眉道。
为首的中年男子站稳身形，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视四周。
峡谷幽深，植被茂密，与他们的世界截然不同。
“不错，根据星图标记和宗门古籍记载，这里就是三千年前曾短暂开启过的‘苍玄秘境’。
元气浓度确实远不如我‘天穹大世界’，而且……”
他微微闭目感应，随即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天地规则似乎不完整，存在某种‘上限’压制。
在此界，恐怕无法突破至‘武灵境’。”
“无法突破武灵？”一名年轻弟子惊呼，“那师伯您……”
中年男子摆摆手：“无妨，我乃半步武灵，在此界已是巅峰。
只要不遇到同阶存在，足以护你们周全。
当务之急，是探查此界情况，寻找古籍中记载的‘神兽麒麟’和‘娘娘泉’。
你们四人，也都卡在‘武师’巅峰，若能在此寻得机缘，突破至‘大武师’便不虚此行。”
“是，师伯！”四名年轻弟子齐声应道，眼中露出兴奋之色。
五人稍作调息，便展开身法，朝着峡谷外掠去。
很快，他们来到了峡谷边缘的一个小村庄。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们齐齐停下了脚步。
残垣断壁，死寂无声。
更令人心悸的是，村中空地上、屋檐下，散落着数十具姿态各异的干尸！
皮包骨头，面目扭曲，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命。
“这是……”一名女弟子掩口，眼中露出惊骇。
中年男子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具干尸，眉头紧锁：“精气枯竭，骨髓干涸……是被人以邪功强行吸干了生命本源。
好狠辣的手段！”
“师伯，这个秘境世界的人族，似乎正处于战乱或邪道横行之时？”一名男弟子分析道，“看来此界并不太平。”
中年男子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死寂的村落，又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更多荒芜破败的景象，缓缓道：
“但凡有这等大规模修炼邪功、戕害同族的世界，往往都隐藏着大凶险、大诡异。
我们需加倍小心。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自信，“只要不遇到此界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以我的实力，当可护得你们周全，完成宗门任务。”
“走，先去最近的城镇看看，打听一下此界情况，希望古籍中的消息是真的，那可是神兽麒麟啊，只要得到它的精血，我们的根基就会无比老顾。”
说话的男子充满了憧憬。
要知道神兽要是天穹大世界出现，必定是强者中强者，别说他们这些武师大武师，哪怕是武灵境，也不过是蝼蚁一个。
但在估计记载的这个秘境之中，却可以被大武师打败，这是属于他们的机缘。
……
山林中，顾晨巩固着刚刚突破的一品境界，熟悉着“聚域成芒”的全新力量。
掌心那缕淡金色光芒时而凝聚，时而散开，随心所欲。
他感觉自身与天地元气的联系更加紧密，举手投足间都能引动更庞大的力量，对“域”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寿元大增带来的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沉稳与从容。
“一品初期，‘聚域成芒’已成。
接下来便是继续深化意境，尝试‘聚芒引气’，向一品中期迈进。”
顾晨心中规划着下一步。
有了金手指和今日的突破，前路愈发清晰。
他收敛气息，将那属于一品宗师的磅礴威压深深内敛，重新变回那个看似只有六品后期的普通锦衣卫总旗。
突破的动静被他以“域”的力量巧妙遮掩，并未引起远处洞穴中同伴的注意。
回到洞穴，铁塔依旧在忠实地守夜，对他点了点头。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鬼手和飞羽沉睡的脸。
顾晨重新盘膝坐下，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一品宗师，在这大明世界，已算是真正迈入了顶尖武者的行列。
即便在如今风云汇聚的东南道，也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甚至……参与角逐的资格。
“真是强大的力量，也不知道陆地神仙到底有多强，现在我要是使用聚域成芒，一刀就可以将那赫连屠干掉。”
顾晨心中念头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