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巨象门
青山镇的日子平静如水。
顾晨每日重复着处理鱼泡、听人闲聊、暗中收集信息的生活。
关于大明世界、关于靠山宗与五毒门的后续，他始终没有听到任何确切的风声。
镇上的武者们谈论的，多是哪个猎队又猎到了值钱的凶兽，哪个商队带来了外域的新奇货物，或是千迷谷深处又发现了什么罕见的药材。
顾晨并不慌张。
他深知，在这样一个信息传递相对闭塞、地域广袤的世界，没有消息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
至少说明，那场发生在千迷谷口的冲突，要么被双方势力默契地压了下去，要么暂时还未扩散到青山镇这种偏远之地。
总之他或者就是最后的好事！
通过旁敲侧击和酒肆里零碎的交谈，他逐渐拼凑出千迷谷周边势力的大致轮廓。
除了已知的靠山宗和五毒门，还有巨象门、天残宗、合欢宗三个三品宗门，各自盘踞一方，彼此间既有合作也有竞争，关系微妙。
“一旦大明世界的消息彻底暴露……”
顾晨心中盘算，“这五个三品宗门，乃至一些二品、一品宗门，恐怕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这里的宗门有品级，一品最低，东明域最高只有三品宗门，三品宗门的要求是要有三位以上的武灵境武者。
不满足的就是二品宗门。
根据他打听到的只言片语，新发现的“小世界”在各大势力眼中，是未经充分开发的宝地。
意味着可能存在的稀有资源。
这种诱惑，足以让任何宗门心动，甚至引发争夺。
据一些小道消息说的，那些小世界都是一些大能被打成了遗迹后，体内创建的小世界融入大世界，会不时的出现节点能进去。
里面有很多资源。
一过一般这种遗迹都会有修为进入限制，因为一旦有高境界武者进入，就会引起小世界发生不好的事情，进入的高境界武者也会被小世界拍死，或者挤坏小世界。
这或许能解释为何大明世界存在“陆地神仙”（武灵境）上限，以及为何靠山宗先遣队实力有限。
“封锁消息？还是人都……”
顾晨摇摇头，将不祥的猜测压下。
他相信鬼手、飞羽他们没那么容易死，锦衣卫的精锐也各有保命手段。
眼下，专注于自身才是正理。
……
半个月时间在看似平淡的日常中流逝。
青山镇的气氛却随着各大宗门招收弟子日期的临近，逐渐变得火热起来。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们谈论的话题几乎都围绕着即将到来的“入宗大会”。
年轻的武者们摩拳擦掌，憧憬着加入宗门后习得高深武学、出人头地的未来。
他们的家人则既骄傲又担忧，反复叮嘱着注意事项。
一些嗅觉灵敏的商贩早早备好了据说能“临时提升实力”、“增加好感”的偏门丹药和礼物，价格翻了几番，却依然供不应求。
顾晨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像一块不起眼的礁石，任凭人流和喧嚣从身边流过。
他早已打定主意，目标明确——巨象门。
不仅仅是因为《养兽宝典》带来的优势，更因为“养兽人”这个职位相对远离争斗核心，符合他低调发育的需求。
战斗弟子固然风光，但也意味着更多的任务、更频繁的争斗和更严格的审查。
他一个“来历不明”的大武师，贸然以战斗弟子身份加入，太过惹眼。
“象兵……与战兽为伴，照料、训练它们，获取宗门信任后，或许能接触到藏书阁，了解这个世界的武道体系、历史、资源分布……
甚至，可能找到关于‘小世界’、‘通道’的更多记载。”
顾晨一边熟练地刮去鱼泡内膜，一边在心中完善着计划。
陈老实铺子后坊弥漫的淡淡腥气，与窗外传来的关于宗门选拔的兴奋议论，形成了奇特的对比。
终于，入宗大会的日子到了。
这天清晨，青山镇中心广场早已人山人海。
镇民、武者、来自附近村落想碰运气的少年，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脂粉味以及各种早点摊子的食物香气，嘈杂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顾晨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灰色布衣，混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广场上临时搭建的几个高台，上面分别悬挂着“青岚宗”、“铁剑帮”、“天残宗”、“合欢宗”以及“巨象门”的旗帜。
各宗门的代表已经就位，有的仙风道骨，有的剑气凛然，有的气息诡异，吸引着不同倾向的年轻人。
忽然，地面传来一阵轻微却富有韵律的震动，仿佛有沉重的鼓点由远及近。
人群的喧嚣声为之一静，纷纷朝着震动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镇口方向，烟尘微扬，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缓缓显现。
随着它越走越近，人群不由自主地发出阵阵压抑的惊呼。
那是一头巨象！
通体毛发如雪，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玉色光泽，象牙粗壮弯曲如月，四肢如同宫殿的立柱，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发出沉闷的响声。
它高达六米，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散发出的气息浑厚而温和，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赫然是一头堪比大武师级别的强大凶兽！
“白玉象！是巨象门的白玉象！”
“天啊，好大！这气息……绝对是堪比大武师级别的！”
“听说巨象门的弟子都能分到一头象兵伙伴，是不是真的？”
“想得美！那是要还的！象兵培育可不容易，得给宗门做任务攒贡献慢慢还！”
“那也值啊！有这么一头大家伙当伙伴，多威风！”
议论声嗡嗡响起，充满了惊叹与向往。
顾晨也微微仰头，看着这头缓缓走到巨象门高台旁的庞然大物。
近距离感受，更能体会到其体内蕴含的磅礴生命力和沉稳力量。
它那双温顺却灵动的眼睛扫过人群，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
“这就是巨象门的特色吗……与如此巨兽并肩作战，确实别具一格。”
顾晨心中暗忖。
他对力量的形态并无偏见，无论是人修炼出的内气武技，还是凶兽的天赋体魄，都是通往强大的道路。
巨象门能将凶兽驯养成如此温顺可靠的战兽，其驯兽法门必然有独到之处，这更坚定了他加入的决心。
各宗门开始展示“魅力”。
青岚宗的代表是一位青衣剑客，身法飘逸如风，剑光闪烁间引动气流，演示了一套精妙迅疾的风系剑法，引来阵阵喝彩。
铁剑帮则更直接，几名弟子当场对练，剑招朴实无华却狠辣凌厉，充满实战气息。
轮到巨象门时，方式简单粗暴。
那头白玉象仰起头，发出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长鸣！
“昂——！”
声音并不尖锐，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厚重与威严。
无形的声波扩散开来，广场上许多修为较低的武者顿时感到气血翻腾，耳膜嗡嗡作响，下意识地运功抵抗。
而那些心志不坚、或者试图隐藏实力的人，在这蕴含兽威的吼声中，气息不免出现瞬间的紊乱。
顾晨不动声色，《枯木功》自然运转，将自身气息收敛得如同顽石，在声波中纹丝不动。
他注意到，巨象门那位站在白玉象身旁、穿着褐色短褂、皮肤黝黑如铁塔般的中年汉子，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嘴角微扬。
展示环节结束，有意向的年轻人开始涌向各自心仪的宗门报名点。
顾晨随着人流，来到了巨象门的摊位前。
负责登记的是个头发花白、面容慈和的老者，正慢条斯理地记录着报名者的信息。
轮到顾晨，老者头也不抬：“姓名，年龄，修为。”
“顾晨，二十五，大武师初期。”顾晨平静道。
老者手中的笔一顿，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射出精光，上下打量着顾晨，仿佛要把他看透。
“二十五？大武师初期？”
他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在青山镇这种地方，二十五岁能达到武师中期就算不错了，大武师？
在巨象门也是中坚力量啊！！！
“是。”顾晨点头，稍微释放出一丝属于大武师的内气波动，凝实而平和。
老者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放下笔：“小友，你这修为……老夫做不了主。
按规矩，凡修为达到武师后期及以上者，欲入我巨象门，需得经过门主或长老亲自考核定夺。
你且稍候，我去请萧执事。”
他起身匆匆走向一旁正与白玉象交流的萧悟空。
很快，萧悟空大步走来。
他身材魁梧，比顾晨还高半个头，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虬结，气息沉凝如山，正是大武师初期的修为。
他目光如电，在顾晨身上扫过，带着审视：“二十五岁的大武师？
为何要来我巨象门？
以你的年纪和修为，也许进入四品宗门也不是没有机会。”
顾晨早已准备好说辞，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疲惫和厌倦：“萧前辈明鉴，晚辈……出身一个小家族，前些年遭了难，家族覆灭，只剩我一人逃出。
这些年东躲西藏，与人争斗厮杀，实在倦了。
听闻巨象门以驯养战兽闻名，与巨象为伴，远离人事纷争，正合我意。
晚辈别无他求，只求一个安稳的栖身之所，若能做个饲养巨象的仆役，便心满意足。”
他语气诚恳，眼神中带着历经风霜后的平静。
萧悟空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话语的真伪。
最终，他点了点头：“你这种情况，需门主或长老定夺。
先随队伍回宗门吧，我会将你之事上报。”
……
三天后，顾晨辞去了陈记杂货的活计，简单收拾行装，跟随着巨象门的队伍离开了青山镇。
同行的除了萧悟空和几名巨象门弟子，还有十几名通过初步筛选、准备带回宗门进一步考核的少年少女。
至于刚认识的赵昊，已经加入了青岚宗，这宗门也有一位武灵境强者，可惜不够三位，不然就是三品宗门了。
队伍乘坐着一种由类似牦牛但体型更大的“驮山兽”拉着的篷车，速度不快，但胜在平稳。
白玉象则迈着沉重的步伐跟在队伍最后，如同移动的堡垒。
沿途并未遇到什么意外，偶尔有不开眼的低阶凶兽靠近，也被巨象门弟子或白玉象轻易驱赶或击杀。
那白玉象很强，一脚一个小朋友，顾晨估计自身的力量都不如对方，哪怕修炼过鹰爪铁布衫。
五天后，队伍抵达了巨象门山门。
山门建在一处地势平缓、水草丰茂的巨大山谷入口。
两座形似巨象獠牙的天然石峰耸立两侧，中间以粗大的原木和巨石搭建起高大的门楼，上书“巨象门”三个古朴大字，气势雄浑。
山谷内建筑依山而建，多以巨石和原木为主，风格粗犷厚重。
更引人注目的是，山谷中随处可见大小不一、种类各异的巨象，有的在悠闲吃草，有的在接受训练，发出低沉的鸣叫，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和巨象特有的气味。
山门前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名来自各地、通过初步选拔的少年武者，熙熙攘攘，充满朝气与期待。
顾晨站在其中，显得格外沉稳，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萧悟空让其他弟子安排新人们等候，自己则带着顾晨径直前往山谷深处。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较为僻静的石殿前。
“在此等候。”萧悟空交代一句，便进入殿内通报。
不多时，他引着一位身着锦袍、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此人气息渊深，虽未刻意释放，但顾晨能感觉到其体内蕴含的磅礴力量，远超萧悟空，正是半步武灵境的高手。
“顾晨，这位是象堂的刘长老。”萧悟空介绍道。
刘长老目光平静地落在顾晨身上，仿佛能看透人心：“萧执事已禀明你的情况。
二十五岁，大武师初期。
这个实力。
说说吧，为何选择我巨象门？
以你的修为资质，足够加入四品宗门加入内门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顾晨将之前对萧悟空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恳切，并补充道：“晚辈这些年颠沛流离，见多了人心险恶，争斗厮杀。
实是心生厌倦，只求一处安稳之地，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巨象门以战兽闻名，与这些心思单纯的巨兽为伴，正合晚辈心意。
晚辈别无奢求，只愿能成为一名巨象饲养师，照料它们，了此余生。”
又重复了一遍。
刘长老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的玉佩，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二十五岁的大武师，居然如此没有上进，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不过也得考虑对方是奸细的问题。
良久，刘长老缓缓开口：“厌倦争斗，向往安宁……倒也情有可原。
我巨象门确有‘养兽人’一职，负责照料、驯养各类战兽，虽不及战斗弟子风光，却也需耐心与细致，并非人人可做。
你既心向此道，又具大武师修为，做个寻常饲养师未免屈才。”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样吧，你先入我象堂，暂任‘灰土象群饲育管事’。
灰土象乃我门中数量最多、用途最广的役用战兽，虽血脉寻常，但性情温顺，易于照料。
你且管着那十几头灰土象，五只成年，十只幼崽。
每月可领三块下品元石作为俸禄。
待考察一段时日，确认你心性稳妥、确无他图，再论其他。”
顾晨心中明了，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既给了他一个相对清闲、符合他“诉求”的职位，又将他放在一个不那么重要、易于监控的岗位上进行观察。
三块下品元石的俸禄不算多，但对他这个初来乍到、声称只求安稳的人来说，也足够了。
“多谢刘长老成全。”顾晨躬身行礼，脸上适时露出感激和如释重负的神色。
手续很快办妥。
顾晨领到了一套灰色的粗布服饰，一块刻着“象堂·灰土象苑”字样的木牌，以及三块拇指大小、散发着微弱元气波动的乳白色石头——下品元石。
他被一名象堂的杂役弟子引着，来到了位于山谷边缘的一处围栏圈起的象园。
象园占地颇广，绿草如茵，一条小溪潺潺流过。
十几头灰土象散布其中，成年象体型敦实，皮肤粗糙呈灰褐色，正慢悠悠地咀嚼着草料；
幼崽们则活泼好动，互相追逐顶撞，发出欢快的哼唧声。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和象类特有的温和气味。
引路的杂役弟子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和每日的工作内容，便离开了。
顾晨站在象园入口的木栅栏旁，望着园内悠闲的巨兽和远处巍峨的巨象门山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暂时安顿下来了。
虽然只是个小小的象园管事，远离宗门权力中心，但这里安静、安全，符合他低调隐藏的需求。
每月三块下品元石，对于了解这个世界的货币体系和修炼资源价值，也是一个起点。
“灰土象……血脉等级虽低，等过一段时间，正好方便我试验《养兽宝典》中的一些基础法门。”
顾晨目光扫过那些看似笨拙实则灵性不低的巨兽，心中已有计较。
他不会急于求成，而是准备先从最基础的观察、沟通、亲和开始，逐步实践宝典中的知识。
远处传来其他象苑战象训练的号令声和沉重的脚步声，更远处的主峰上，隐约可见气势恢宏的建筑轮廓，那里是宗门核心所在，藏书阁想必也在其中。
“不急。”
顾晨低声自语，推开象园简陋木屋的门，里面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却足够整洁。
“先站稳脚跟，获取信任。知识、情报、资源……都会有的。”
“也不知道养巨象，能得到金手指的高评价不，养的好的话，应该能跟养策天凤他们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