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悬崖之下与沼泽深处
我叫练霓裳。
这是一个承载着血色与寒冷的名字。
霓裳,本该是绚丽的羽衣,可我的发,却是如雪如霜的白,冰冷得不带一丝暖意。
这份特殊的体质,这份被家族小心翼翼隐藏了十六年的秘密,最终却成了招致灭门惨祸的根源。
“异种血脉”、“罕见体质”、“炼丹宝材”……那些带着贪婪与冷漠的词汇,伴随着熊熊大火与族人的惨叫,深深烙在我的灵魂里。
武者后期的修为,在那些如狼似虎的追杀者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
黑角域秘境,这片以混乱和死亡著称的土地,成了我最后的逃亡之地。
我像一只受伤的孤狼,凭借着家族秘传的敛息法和对危险的直觉,在秘境边缘的密林与峭壁间狼狈穿行。
追杀者如影随形,他们并不急于杀死我,更像是在享受猫捉老鼠的戏谑,欣赏我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与希望的模样。
终于,在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边缘,我被逼到了绝路。
身后是三名蒙面的武师,为首之人气息阴冷,眼神如同毒蛇般在我身上扫视,最终落在我那标志性的白发上,发出沙哑的嗤笑:“跑啊,怎么不跑了?练家的‘冰魄玄体’,果然名不虚传,这头发……啧啧,剥下来做成法器,定是上佳的材料。”
另一人接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大哥,何必跟她废话?
早点拿下,兄弟们也能早点回去领赏。
听说这丫头体质特殊,说不定还有别的用处……”
污言秽语如同冰锥,刺入我的耳膜。
我背对悬崖,凛冽的山风吹动我染血的白衣和及腰白发,视野里是他们步步紧逼的身影,身后是翻滚的云海与未知的深渊。
恐惧吗?
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决绝。
落入他们手中?
不!绝无可能!
家族的覆灭,亲人的惨状,这些日子如同附骨之疽的追杀……所有的屈辱、仇恨、不甘,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纯粹的反抗意志。
即便是死,我也要死在自己的选择里,绝不给仇人一丝一毫折辱我的机会!
在为首者骤然加速、手掌带着腥风抓向我脖颈的瞬间,我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嘴角还扯出了一丝讥诮的弧度。
身体向后一仰,如同折翼的白鸟,决绝地坠入了那深不见底的云雾之中。
急速的下坠带来失重与窒息感,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视线里,那几张错愕、随即变得气急败坏的脸迅速缩小、模糊,最终被茫茫白雾彻底吞没。
“这样……也好。”我闭上眼,准备迎接粉身碎骨的终结。
然而,就在我以为生命即将终结于崖底乱石之时,一股温和却沛然莫御的无形力量,如同最轻柔的云絮,忽然从侧面将我包裹、托住。
下坠的势头骤减,身体被这股力量牵引着,横向滑入悬崖峭壁上一道极其隐蔽、被藤蔓与苔藓完全覆盖的裂缝之中。
眼前一暗,随即豁然开朗。
我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数丈见方的天然石室之中。
石室干燥洁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奇异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中央,一个半人高的石台上,静静地悬浮着一枚温润的玉石简册,散发着微弱的淡金色光晕。
石台旁,还摆放着几个小巧的石盒。
惊魂未定,我踉跄着站起身,顾不上检查伤势,目光死死锁定那枚玉简。
石台上,以灵力刻印着一行飘逸的小字:“留待有缘,心诚志坚者得之。”
“有缘……心诚志坚……”我喃喃重复,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可遇不可求的“秘境奇遇”?
几乎在我念头落定的同时,石室入口处的光线微微扭曲,一道模糊的人影凭空凝聚。
那身影的轮廓、气息强度,竟与我一般无二,同样是武者后期,连手中凝聚的能量光刃,都隐隐带着我自身功法的影子!
“考验么……”我咬牙,擦去嘴角的血迹。
逃亡磨砺出的战斗本能,以及对家族血仇刻骨的执念,在生死压力下轰然爆发。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直接、最凶狠的搏杀。
我忘却了伤痛,忘却了恐惧,眼中只有“打败它,拿到传承,活下去,复仇!”
这一个念头。
意志,在此刻成了最锋利的武器。
最终,在我几乎力竭、以伤换伤的一记突刺下,那道模糊人影溃散开来,化作光点融入石室。
考验,通过了。
我踉跄着扑到石台前,颤抖着捧起那枚温润的玉简。
心神沉入其中,浩瀚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逍遥纯元功》!
“以内气‘至精至纯’为根基,融‘逍遥’变化之意……”
“修炼者长期修行,不仅内气精进迅速,对‘净化’、‘提纯’、‘自在’、‘灵动’等相关意境的感悟也会事半功倍……”
仅仅是开篇的总纲和特性描述,就让我浑身战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内气至精至纯?
可模仿天下武学属性?
有五成几率自然领悟这两种意境?
意境,那可是武灵境强者才能普遍掌握的力量啊!
我练家祖传的镇族功法,也不过是地阶下品,与之相比,简直如萤火之于皓月!
“天阶……不,这恐怕是超越天阶的功法!传说中的……神功?!”巨大的惊喜几乎冲昏了我的头脑。
我立刻看向旁边的石盒,里面果然是品质上乘的辅助修炼的灵药,还有疗伤的灵药。
服下灵药,伤势快速稳定。
我迫不及待地开始研读《逍遥纯元功》的具体内容。
让我再次震惊的是,这部功法玄奥精深,蕴含至理,但注解却详尽无比,深入浅出,仿佛有一位学识渊博、耐心温和的师长在耳边谆谆教导,将每一个关窍、每一处行气路线的用意都剖析得明明白白。
即便是以我武者后期的修为和见识,竟也感觉并无太多晦涩难懂之处!
“留下这份传承的前辈……必定是一位震古烁今、胸襟如海的绝世高人!”我心中充满敬畏与感激。
按照功法指引,我开始尝试第一次行功。
仅仅一天之后,我便成功入门!
原本驳杂的内气,开始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转化,运转间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灵动”。
我尝试回忆追杀我的那名武师首领的阴寒掌力特性,心念微动间,催动新生的《逍遥纯元功》内气,掌缘竟真的泛起一层淡淡的、相似的阴冷气息!
“模仿……真的可以!”我激动得几乎落泪。
这意味着,我未来复仇时,可以更好地隐藏自身根底,施展更多手段。
更让我狂喜的是,随着功法入门,内气质变反哺自身,那卡了许久的瓶颈轰然破碎!
周身毛孔舒张,一股更精纯、更雄厚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流不息,自然而然地透体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内气纱衣!
武师初期!
我突破了!在绝境之中,因祸得福,一举踏入了新的境界!
感受着体内澎湃了数倍的力量,以及那兼具精纯与变化的全新内气,我知道,复仇不再遥不可及。
我小心翼翼地将玉简和剩余灵药收好,对着空荡荡的石室,郑重地三叩首。
“前辈传功之恩,霓裳铭记于心。
此功法,我定不会让它蒙尘。待我血仇得报……”
我没有说完,但眼中燃烧的火焰,已说明一切。
我不会再莽撞。
家族的悲剧源于秘密泄露,这一次,我会将《逍遥纯元功》的秘密深埋心底,如同蛰伏的毒蛇,在黑暗中默默积蓄力量,直到拥有足以撕裂一切仇敌的獠牙。
功法后续提及的那些“纯元逍遥领域”、“聚域成芒”等闻所未闻的高深技巧,为我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高武道殿堂的大门。
我知道,路还很长,但方向,已经无比清晰。
“师傅……追杀我的人们……还有那些幕后黑手……”
我望向石室入口外的微光,白发无风自动,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等着我。很快,我就会回来。”
……
我叫袁大头。
名字很土,是早死的爹娘起的,指望我能长个结实脑袋,好好活命。
可惜,命不算好。
十岁那年,被一个路过的魔道散修“黑心叟”掳走,成了他唯一的“弟子”。
说是弟子,不如说是工具、是奴隶、是随时可以舍弃的备用“材料”。
黑心叟,大武师初期,擅长用毒和几手阴损功夫,性情乖戾多疑。
他教我武道,只是为了让我有能力替他跑腿、探路、搜刮资源,甚至……在某些危险的秘境里充当探路的“肉盾”。
我像野草一样,在恐惧和压榨中艰难生长,居然也磕磕绊绊地练到了武师初期。
但这份进步,非但没有带来地位提升,反而让黑心叟看我的眼神日益阴冷。
他老了,气血开始衰败,而我正年轻。
我突破武师那晚,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后背的衣衫被冷汗浸透。
那一刻我明白,师傅对我,已经不再是利用,而是忌惮,是杀意。
这次黑角域秘境之行,就是他为我准备的“最后任务”。
目标是“莫名沼泽”深处可能存在的“空冥草”,一种能略微提升悟性的稀有灵药。
谁都明白,大武师初期的黑心叟自己都不敢深入那鬼地方,却让我这个武师初期的“弟子”去。
这是送死,也是清除。
要是运气好,说不定师傅还能获得一种灵药。
我没有反抗的余地。
反抗,立刻就会死。
进入秘境,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生机。
莫名沼泽,名副其实。
踏入其中,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贪婪的巨兽舌头上。
泥沼不仅吸力惊人,更能诡异侵蚀护体内气,空气中弥漫着五彩斑斓的毒瘴,潜伏在浑浊泥水下的毒虫凶兽更是防不胜防。
我小心翼翼地走了两天,依仗着黑心叟教的粗浅避毒法门和对危险的直觉,几次险死还生,却连空冥草的影子都没见到。
第三天,厄运降临。
我误入一片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流沙陷阱的区域,脚下骤然一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吸了进去!
更糟糕的是,挣扎中,手臂被一条潜伏的“腐骨水蛭”咬中,剧毒瞬间侵入体内。
黑暗、窒息、冰冷的泥浆包裹全身,内气被迅速吞噬,毒素顺着血脉疯狂蔓延,带来刺骨的寒冷和剧烈的麻痹感。
意识开始模糊,绝望如同这沼泽的泥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我彻底淹没。
“就要……死在这里了吗……也好……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刻,身体下坠的感觉突兀地消失了。
我似乎摔在了一片相对坚实的地面上,周围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将淤泥和毒水排斥在外,形成了一个不大的干燥空洞。
是幻觉吗?
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勉强睁开被毒液侵蚀得视线模糊的眼睛。
昏暗的光线下,我看到空洞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卷古朴的、非皮非帛的卷轴。
它散发着微光,在这死寂的沼泽深处,显得如此突兀,如此……神圣。
好奇心,或者说是一种不甘心——哪怕要死,也想多看一眼这个世界的玄奇——支撑着我,用中毒后几乎不听使唤的手,颤抖着,一点点够向那卷轴。
碰到了!
冰冷的触感传来。
我用力一拉,卷轴落入怀中。
用尽最后的清醒,我将其展开。
《逍遥纯元功》五个古意盎然的大字映入眼帘,随即是潮水般的功法信息涌入即将停滞的脑海。
“至精至纯……净化涤荡……变化无方……”
这些字句,如同黑暗中的惊雷,劈开了我混沌的意识!
求生的本能被瞬间点燃!
毒素?侵蚀?这功法说,修炼出的至精至纯内气,能净化杂质,涤荡外邪!
“练!必须练!现在!”一个疯狂的念头支配了我。
我无视了毒素正逼近心脉的剧痛,无视了身体的濒临崩溃,凭借着在黑心叟手下挣扎求生磨砺出的、堪称顽强的意志力,强行集中最后的精神,按照卷轴开篇最基础的引气法门,尝试运转。
第一次,失败。经脉滞涩,内气涣散。
第二次,勉强引动一丝微弱气流,立刻被毒素吞噬。
第三次,我咬破了舌尖,剧痛刺激精神,心中只剩下最原始的咆哮:“活下来!我要活下来!我还要去看更高的武道风景!我还要……杀了那个老东西!”
或许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触动了什么,也或许是这《逍遥纯元功》本身就神妙无比,那一丝微弱的新生气流,终于艰难地在被毒素侵蚀的经脉中,按照特定的路线完成了一个最简陋的循环。
嗡!
细微的震颤从体内传来。
那一丝新生的内气,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特质,所过之处,狂暴的毒素仿佛遇到了克星,竟被稍稍逼退、稀释了一丝!
有效!真的有效!
希望如同狂野的火焰,瞬间烧遍全身。
我摒除一切杂念,忍受着经脉被新生内气和残留毒素双重冲击的剧痛,一遍又一遍,固执地运转着那最初级的行功路线。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一整天。
当我再次恢复些许清晰的感知时,惊喜地发现,体内的毒素虽然还未完全清除,但其蔓延的势头已经被彻底遏制!
那股新生的、精纯的内气,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盘踞在主要经脉中,持续地、缓慢地净化着残留的毒害。
更让我震惊的是,在这内气的滋养下,原本被毒素和泥沼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身体,竟然焕发出一丝微弱的生机!
我没死!
我真的活下来了!
狂喜之后,是无尽的庆幸与后怕。
我紧紧攥着手中的《逍遥纯元功》卷轴,如同握住了一条新生的性命,不,是握住了一个全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至精至纯……不仅能净化内气,还能影响肉体,祛除毒素……这功法,简直是为我这般身处绝境、身中剧毒之人量身定制的救命稻草!”
我仔细研读着功法,越看越是心惊,越是狂喜。
内气精纯无比,可模拟诸般属性,还能大幅增加领悟“逍遥”、“至精至纯”两种意境的可能……后面那些“领域”、“聚芒”的至高技巧,更是让我目眩神迷。
“黑心叟……师傅……”我望向头顶那隔绝了沼泽的奇异力场,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冰冷的、带着毒瘴般青黑之色的笑容,“你大概想不到,你这枚弃子,非但没死在沼泽里,反而得到了做梦都不敢想的机缘吧?”
“空冥草?那点提升悟性的东西,跟这部神功相比,算个屁!”
“等着吧,老东西。
等我彻底炼化毒素,练成此功,突破境界……就是我来‘报答’你多年‘教诲’之时。”
“更高的武道风景……我会去看。
而你的命,就是我踏上这条新路的第一块踏脚石。”
我盘膝坐好,将卷轴小心贴身收藏,开始全力运转《逍遥纯元功》,引导着那新生的、精纯而充满希望的力量,一遍遍冲刷经脉,涤荡毒素,迈向新生。
黑暗的沼泽深处,一点微光,就此点亮。
【准备纯手搓一本新书,修仙题材,走土属性路线,用的法术是土属性、用的法宝是土属性、御兽也是土属性、副职业同样是土属性,将打造土属性的标杆,我要让看完这本书的人,想到土属性,就是我这本新书,土属性从未有过尊者,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