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方向

距离顾晨离开黑角域，已经在东明域各处游历并布道《逍遥纯元功》过去了半年有余。

这一日，顾晨停在一座无名荒山的山顶，眺望远方。

山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带来下方山谷中一片枫叶林燃烧般的赤红与淡淡的草木焦香。

他负手而立，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到巨象门的方向。

“半年了……”他低声自语。

“该回去了。”

他做出这个决定，并非一时冲动。

这半年来，他在东明域各处留下的《逍遥纯元功》传承，如野火燎原般悄然传播开来。

从黑角域到天明城周边，从青山镇到赤霞川，许多散修、小宗门弟子，甚至一些身陷绝境的武者，都因这部功法而获得了新生。

有些人反杀了仇敌，有些人突破了瓶颈，有些人净化了体内的诡异魔气。

布道反馈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滋养着他的“逍遥参纯契”，让他武王初期的修为得以稳步巩固，灵力的积累速度远超寻常武王。

但金手指的结算评价始终稳定在“中上”，无法突破到更高层次。

但最近功法都能被商会卖了，不需要他自己出传道了，自然可以回去了。

自从发现功法已经被传开之后，他再去布置传承，金手指的评价已经从中上降了下来，目前每天只有中中了，这样还不如在巨象门呢，还能有点时间修炼。

回到那种日常的传道、养兽、研究的生活中，或许才能触碰到新的契机。

更重要的是，他隐隐感觉到，武王境界的真正核心——“王权共鸣法”，靠自己摸索太过艰难。

金手指虽然奖励了诸多杂学知识，却始终没有给出那关键的一步。

他需要更广阔的信息渠道，需要与其他武王交流，甚至需要交易。

“武盟……千迷谷……那些武王。”顾晨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通过策天凤的渠道传来的消息中，提到了各方势力正商议在千迷谷建立武盟的消息。

届时，东明域乃至周边地域的武王强者都会汇聚一堂。

那或许是他获取“王权共鸣法”线索的最好机会。

“在此之前，先回宗门，稳固根基，将半年来所得梳理一番。”他心中定计，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影，朝着巨象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

飞行了约莫半日，顾晨途经一片名为“暮云岭”的区域。

这里山势连绵，云雾缭绕，常有散修在此采药狩猎。

他本欲直接掠过，却忽然听到下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兵器交击声夹杂着少女的怒喝声。

他心中微动，灵觉探出，便看到下方一处山坳中，四名穿着灰色劲装、气息凶悍的武者，正围攻一名年约十四五岁、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女。

那少女手持一柄断了一截的铁剑，剑法虽显稚嫩，却带着一股狠厉决绝之意，身上已有几道血痕，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而那四名武者身上，隐约散发着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顾晨有点熟悉。

卡查尔谷闪过他的脑海。

“大黑天教派的人？”顾晨眉头微皱。

应该是这样，那个大黑天教派的人，也从大明世界里面出来了。

他本不欲多管闲事，但看到那少女眼中不屈的光芒，以及那柄断剑上隐约流转的一丝微弱的“纯元”气息——显然是修炼过《逍遥纯元功》的痕迹——他心中微微一叹。

“罢了，既然是我的传人，便算有缘。”

他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气劲无声无息地射出，精准地贯穿了那四名武者的眉心。

四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倒地。

那少女愣住了，警惕地环顾四周，却只看到空无一人的山谷。

她迟疑片刻，朝空中抱拳一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晚辈铭记在心！”

顾晨没有现身，也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看了一眼那少女，便继续赶路。

数日后，巨象门的轮廓出现在顾晨的视野中。

远远望去，连绵的山峦之间，宗门建筑依山而建，错落有致，铁索栈道如同蛛网般连接着各个山峰。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草木芬芳、泥土气息以及象群特有的温和味道。

一切都没有变，依旧宁静而祥和。

他落在山门前，值守的弟子见到他，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迎了上来：“顾长老！您回来了！”

顾晨点点头，微笑示意，便径直朝着灰土象苑走去。

穿过熟悉的回廊和演武场，远远便看到那头体型健硕、眼神灵动的灰土象，正焦躁地在象苑门口踱步，长长的鼻子不时甩动，发出低沉的哼声。

“土包！”顾晨唤了一声。

那头灰土象猛地转过头，巨大的眼睛里瞬间亮起光芒，迈开粗壮的四肢，如同小山般朝他冲来。

顾晨没有躲闪，任由它用鼻子亲昵地蹭着自己的脸颊和手臂，感受着那粗糙的皮肤下传来的温热和那熟悉的、带着淡淡草料与泥土的气息。

“好了好了，我回来了。”顾晨拍了拍土包厚实的脖颈，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半年，你好像瘦了点？宗门照顾得不好？”

土包打了个响鼻，似乎在表达不满，又用鼻子卷着他的手臂，往象苑里拉，像是在炫耀自己这半年也有好好看家。

顾晨任由它拉着，走进象苑，看到那几头幼崽正好奇地探出头来，见到他，也发出欢快的鸣叫，纷纷围了上来。

他逐一安抚了象群，又检查了它们的身体状况，确认都健康无恙，这才放下心来。

土包更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仿佛生怕他再次消失。

顾晨正盘坐在老树下，享受着难得的宁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来了。

“顾大哥！你终于回来了！”凌清雨的声音带着惊喜和一丝埋怨，话音未落，人已到了近前。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鹅黄色劲装，长发高束，英姿飒爽，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显然也是刚从外面回来不久。

“清雨，半年不见，你修为又精进了。”顾晨睁开眼，笑着打量她，“大武师后期？距离武灵也只差临门一脚了。”

“别提了，这半年可把我累死了。”凌清雨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石头上，也不嫌脏，接过顾晨递来的水囊，猛灌了一口，才长舒一口气，“顾大哥，你这一走就是半年，也不知道去哪里逍遥了？快说说，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顾晨自然不会说实话，只是挑拣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见闻，编了几个引人入胜的故事——比如在某个小镇遇到了一位隐世高人的后人，切磋了一番；

或者在某个荒山古庙中，发现了一卷记载着奇异炼丹术的古籍。他讲得绘声绘色，配合着一些夸张的表情和手势，让凌清雨听得津津有味。

“真的假的？那高人后人长什么样？是不是很厉害？”凌清雨追问道。

“嗯，确实厉害，一手剑法出神入化，不过最后还是被我略胜一筹。”顾晨面不改色地吹牛。

凌清雨翻了翻白眼：“顾大哥，你就吹吧！你那些‘略胜一筹’的故事，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每次都是你赢，哪有那么巧的事？”

顾晨笑了笑，没有反驳。

吹牛要有吹牛的样子。

凌清雨也不追问，转而说起这半年来的大事：“顾大哥，你是不知道，这半年可太热闹了！

千迷谷那边，简直快成了整个东明域的中心！”

她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来。

原来，自从神兽出逃、天火尊者现身又受挫的消息传开后，千迷谷就彻底成了各方势力关注的焦点。

越来越多的外域武者涌入，武王强者都来了好几拨，更别提那些武灵、大武师层次的探索者了。

“五大宗门都收敛了人手，生怕惹到外域的人。

毕竟那些武王，随便一个都能碾碎我们这五个三品宗门。”

凌清雨语气带着一丝后怕，“还好我们巨象门距离千迷谷还有一段距离，没有被影响太多。

但就算如此，附近也多了很多武者，比以前乱多了。”

“不过商贸也越来越好了。”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大明秘境的开发越来越好，进进出出的武者越来越多，各种交易、坊市都热闹非凡。

特别是有些大明的宝贝被带出来的时候，那场面，简直了！”

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顾大哥，你知道吗？

有人在大明世界里发现了一位吃下过龙元的武者！

在武灵境之中非常的强，走出大明秘境之后就直接突破了武王，甚至镇压了好几位觊觎他的武王，龙元，果然是传说中神兽的东西。

还有一位，活了三千多年，吃了凤血，一直隐世不出，结果被人打扰到了，一出手，直接暴露了！”

“还有还有，八玄奇观，被人发现了两种！”凌清雨越说越激动，“一个是倒悬山，隐藏在一处空间裂缝里，只有一个入口。

那山上什么都没有，但只要在山上修炼，修炼速度能提升五倍！

你知道五倍是什么概念吗？

普通武者修炼一年，顶人家五年！”

“被发现的时候，各方势力都打成了狗脑子！

最后，倒悬山被一百多个势力共同持有，只有名额才能进去修炼。

我们巨象门，因为没有武王坐镇，一个名额都没捞到。”

她语气有些低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还有一个是分水领，同样处于另一层空间。

里面能源源不断地诞生一种叫‘异水’的宝贝！

有人发现了‘一元重水’，一滴就重达一万斤！

炼化之后，灵力都会带着一元重水的特性，拍出去一掌，如同山岳压顶！”

“还有更厉害的！”她眼睛亮晶晶的，“有人发现了另一种异水，叫‘龙涎’，炼化之后能获得源源不断的龙息！

龙息你懂吧？

龙哪怕是呼吸都是宝贝，获得了龙息灵力特性，各方面都能得到加强！”

顾晨听着，心中感慨万千。

他曾经泡过的娘娘泉，虽然能改造体质，但终究是“一次性”的奇观。

而倒悬山、分水领这种能持续产出资源、提升修炼效率的奇观，才是真正能捧起一个大势力的底蕴所在。

“难怪千迷谷的商贸会这么好。”他若有所思，“有这些奇观在，这里天然就会成为中心。”

凌清雨点点头，又说起一件更重要的事：“顾大哥，还有一件事——这些势力，都开始结盟了，要建一个‘武盟’，共同开发大明世界的资源。

听说，还有几种七玄奇观没被发现呢！

大家都在摩拳擦掌，想要抢到先机。”

顾晨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望向千迷谷的方向，轻声感叹：“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不过，这跟我们关系不大。”

他顿了顿，又笑道：“不过，听听八卦，长长见识，倒也不错。”

……

回到宗门后，顾晨恢复了日常的生活节奏。

他重新接手了传功长老的职责，每日在讲武堂分批次授课，根据弟子们的修为和根基，因材施教。

他讲的内容不再局限于基础，开始涉及意境、领域乃至意境融合。

那些原本在瓶颈中挣扎的弟子，在他深入浅出的讲解下，常常会有茅塞顿开之感，修为瓶颈随之松动。

他还重新打理起灰土象苑。

这半年，土包虽然被宗门照顾得很好，但终究少了顾晨以《养兽宝典》秘法梳理气血，体型虽未瘦削，但那股子灵性似乎黯淡了些许。

顾晨回来后，每日为它梳理气血，喂食搭配灵药的草料，用灵力温养它的经脉。

土包很快恢复了活力，那双大眼睛里再次充满了灵动的光芒，其他灰土象也受益良多，整个象苑都焕发出勃勃生机。

更重要的是，他再次开始了自己那暗中的“布道”工作。

他利用讲述和指点弟子时穿插的“感悟”，悄然将一些《逍遥纯元功》的精义融入其中；

他利用养兽时与土包以及象群建立起的“默契”，体悟着自然纯粹之道，完善着“逍遥”意境。

每日深夜，金手指的结算如期而至：

【每日结算】

【传道授业，引导弟子感悟意境与领域；照料象群，培育灵兽，体悟自然纯粹之道；自身修炼不辍，持续完善“逍遥参纯契”功法。经历充实，意义深远，评价：中中】

【得“灵力精粹”三道/“奥义融合心得碎片”一枚/“功法推演灵光”一缕/“精神力微光”一团/“肉身活性激发”一次……】

虽然评价稳定在“中中”，但奖励的内容却极其全面且实用。

灵力精粹加速了灵力积累；

奥义融合心得碎片让他对两种奥义的融合理解更深；

功法推演灵光为他提供了改进《逍遥纯元功》下一阶段的灵感；

精神力微光和肉身活性激发则悄无声息地提升着他的根基。

“不过奖励虽好，但是距离我想要的，还有点距离。”顾晨有些无奈，却也自得。

这样按部就班地提升，虽然慢，却稳。

然而，有一件事始终让他揪心——这半年多来，金手指从未奖励过“王权共鸣法”的修炼方式。

他尝试过从其他渠道获取信息，但无论是策天凤送来的资料，还是他通过其他途径搜集的情报，都只提到“王权共鸣法”是武王境的核心，却从未提及具体的修炼方法。

“看来，这法门在各大势力中，都是不传之秘。”

顾晨站在窗前，望着夜空，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或许，只有加入某个大势力，或者通过交易，才能获得。

而武盟的建立，或许就是最好的机会。”

……

就在顾晨回归宗门、恢复日常生活的第五天，一个消息通过策天凤的渠道，传到了他手中。

策天凤在密信中写道：“老师，据弟子最新得到的情报，武盟一事已基本定下。

以四大四品宗门为首，大明世界的本土势力为辅，加上一些外域武王，共同组建‘东明武盟’，总部设在千迷谷外新建的‘明光城’。

武盟成立后，将以‘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共同开发大明世界资源，听说只要加入里面，只要贡献足够，甚至能兑换王权共鸣法。”

顾晨的目光落在“王权共鸣法”那几个字上，心头猛地一跳。

他捏着信纸的指尖微微用力，纸张边缘出现了一丝褶皱，随即又松开，恢复了平静。

“这是一个机会……”他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反正武盟里面好像没有武尊，没多少人是我的对手，而且我手段多，可以有很多赚取贡献的机会，就看他们武盟做的怎么样了。”

他放下信纸，望向窗外。

夜色深沉，群星闪烁。

远处，千迷谷的方向，隐约有灯火亮起，那是各方势力在筹建明光城时留下的痕迹。

“明光城……武盟……”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看来，是时候再去一趟千迷谷了。”

他站起身，走到象苑中，土包正卧在树下，见到他，温顺地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

顾晨拍了拍它的头，轻声道：“土包，过几天，我可能又要出门一趟。

这次，或许能解决我一直以来的难题。”

土包低哼一声，似乎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