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医术突进与女人
时间一天天过去，顾晨的生活规律得如同上紧的发条，却无比充实。
清晨雷打不动的甜豆腐、点卯、安排手下巡逻后短暂的摸鱼，然后便匆匆赶往北镇抚司后巷那方草药飘香的小院。
赛华佗果然没有食言，更没有敷衍。
他虽然脾气有些古怪，话不多，但教起东西来却毫无保留，且句句切中要害。
从药材的辨识、炮制、药性归经，到常见刀剑创伤、内腑震荡、筋骨错位、乃至各种阴损毒伤的紧急处理原则，再到基础的药方配伍禁忌……
他如同一个经验最丰富的猎人，将自己多年在锦衣卫这个特殊环境中积攒的、最具实战价值的“活命”知识，掰开揉碎了灌输给顾晨。
顾晨则像一块干涸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一切。
他本就因“慧光”、“思维敏捷”、“记忆强化”等奖励而拥有远超常人的学习能力。
加之每日在赛华佗这里打下手，分拣药材、研磨药粉、熬制药膏、清洗处理伤患带血的衣物和工具……
这些看似琐碎的杂活，恰恰让他将书本上的知识与实际应用紧密结合起来。
每一次触碰药材，观察其色泽纹理气味；
每一次处理伤口，感受不同伤势的特点和用药后的细微变化，都加深着他的理解。
更关键的是，回到家中，他也没有松懈。
利用之前史白都奖励的“培元固本丹”和立功赏赐的银子购买的辅助丹药，配合《纯元功》勤修不辍，修为稳步增长。
气血与内劲的增强，不仅让他精力更加旺盛，学习时头脑更清晰，似乎也让他对身体内部的经络气血运行、脏腑机能有了更直观细微的体悟。
这种体悟反过来又促进了他对医理的理解，尤其是涉及内伤、气血调理、药力吸收等方面时，往往能触类旁通，举一反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纯元功的内劲日益精纯浑厚，距离七品巅峰那个微妙的临界点越来越近，仿佛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随时可能捅破。
而在赛华佗眼中，顾晨的进步速度只能用“恐怖”二字来形容。
寻常学徒需要花费数月甚至数年才能勉强记下的药材图谱和药性歌诀。
顾晨往往几天就能倒背如流，并且能准确辨识实物。
那些复杂的伤势处理流程和用药原则，他听一遍就能记住要点，再经过一两次实际操作，便能做得有模有样。
甚至能提出一些基于自身理解的问题，有时角度之刁钻、思路之清晰，让赛华佗都暗暗吃惊。
“这小子……天资也太好了点。”赛华佗看着顾晨专注地处理一筐新送来的、品相混杂的药材，手法从最初的生涩到如今的熟练稳健，心中不免泛起波澜。
他见过不少想学医的锦衣卫，大多资质平平，能坚持下来的不多，最终有所成的更是凤毛麟角。
像顾晨这样，不仅肯吃苦、愿意从杂活做起，更重要的是这份悟性和进步速度，简直是百年难遇。
“这么好的传人……若是能真正继承我这一身本事，甚至青出于蓝……”
一个念头悄然在赛华佗心底萌生。
他一生醉心医道，在锦衣卫这血与火的环境中磨砺出独特的医术，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衣钵传人。
那些被他指点过的锦衣卫，大多只学了些皮毛应急，真正能沉下心来钻研此道的几乎没有。
顾晨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
但顾晨又是锦衣卫在职小旗，前途看似在武道和官场，他会愿意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医道甚至丹道中来吗？
赛华佗暗自思量，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
而顾晨的进步并未止步于此。
这一日，当他结束在赛华佗小院的学习，回到家中消化今日所学，并将一部分疑难在脑中反复推演印证后，熟悉的淡蓝色字迹浮现：
【今日结算】
【勤学不辍，医道精进，触类旁通，修为潜长，评价：中下】
【得“医术精通”天赋，初步掌握可大幅提升对医理药性之悟性，直觉增强，学习与实践效率倍增】
“中下评价！医术精通天赋！”顾晨心中大喜。
这奖励来得太及时了！
他立刻提取奖励，一股清凉而玄妙的感觉融入意识深处。
刹那间，他对白天所学的那些医药知识仿佛有了全新的认识。
原本需要死记硬背的药材配伍禁忌，现在隐隐能“感觉”到其背后的阴阳五行、君臣佐使的原理；
那些复杂的伤势处理步骤，脑海中会自动推演出更优或更稳妥的变通方案；
甚至当他在心中默想某种药材时，关于其生长环境、采摘时节、炮制要点、药力强弱区间等信息，都会自动关联浮现，仿佛原本零散的知识点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初步的、但清晰可辨的网络。
这不仅仅是记忆力的加强，更是一种深层次的“悟性”和“直觉”的跃升！
如果说之前他是靠着系统奖励的“慧光”等强行提升学习能力，属于“硬件”升级，那么“医术精通”天赋就是为他专门安装了一套顶级的“软件”，让他在这个特定领域的学习和实践效率产生了质变！
拥有“医术精通”天赋后，顾晨学习起来更加得心应手，简直如虎添翼。
在赛华佗看来，顾晨的进步速度简直匪夷所思，几乎一天一个样。
昨天还略显生疏的某种药材炮制手法，今天就能做得近乎完美；
上午刚讲过的某个复杂内伤病例的辩证思路，下午顾晨就能结合新送来的伤者情况，提出颇有见地的补充看法。
“小子，你老实跟我说，你真没提前学过医？或者家里有长辈是郎中？”
赛华佗终于忍不住，在顾晨又一次快速掌握了一种九品疗伤药粉的配制要点后，狐疑地问道。
他当初光是认全常用药材、记熟药性，就跟着师傅打了五年杂！
顾晨这才多久？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这速度，简直不是人！
“前辈，晚辈确实是从头学起，之前只看过几本基础医书。
许是晚辈记性尚可，又对这方面有些兴趣，学得便快了些。”
顾晨回答道。
赛华佗将信将疑，但顾晨的底细他大致清楚，锦衣卫小旗出身，之前确实没听说有医道背景。
最终只能归结为天赋异禀，世间真有这等学医的奇才？
他看向顾晨的眼神，愈发复杂，那收徒传艺的心思也愈发强烈。
一晃二十天过去。
顾晨在赛华佗的指导下，已经不再满足于辨识药材和处理常见外伤。
他开始系统学习一些基础方剂的配伍，甚至尝试上手配制最简单的九品丹药——“止血生肌丸”。
这种丹药主要用于外伤止血、促进伤口愈合。
虽然品级低，但却是武者行走江湖的常备之物。
炼制过程也能很好地锻炼对火候、药材投放时机、药力融合的掌控。
就在顾晨全神贯注地盯着小药炉下的火苗，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味“三七粉”投入其中，用木勺缓缓搅动，感受着药液中那股生机勃勃的药力逐渐成型之际，小院那扇很少被外人叩响的木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顾晨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影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来人是一名女子，看年纪约莫三十许，实际年龄可能更大。
她穿着一身剪裁颇为大胆的嫣红色罗裙，领口开得略低，露出一片欺霜赛雪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腰间束着同色丝绦，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和饱满起伏的曲线。
裙摆侧面开了高叉，行走间隐约可见笔直修长的小腿。
她容貌极美，眉眼含春，琼鼻樱唇，嘴角天然微微上翘，带着一股慵懒而妩媚的风情。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眼波流转间仿佛带着钩子，能轻易撩动人心。
她手中捏着一方绣着合欢花的丝帕，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混合着危险与诱惑的气息。
这女子一出现，小院中原本弥漫的草药清香，似乎都混入了一丝甜腻旖旎的味道。
顾晨心中警铃微作。
这女子显然不是来看病的锦衣卫同袍，而且她进来的方式……太不客气了。
果然，原本坐在一旁悠闲喝茶、监督顾晨炼丹的赛华佗，在看到这女子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来，变得极其难看，甚至隐隐透着一股压抑的怒气和……厌恶？
“冯绮霞？你来干什么？”赛华佗的声音冷得像冰，完全没了平日和顾晨说话时那种虽然严厉却带着一丝随意的语气。
被称作冯绮霞的妩媚少妇却仿佛没看到赛华佗的黑脸，她先是眼波流转，将小院扫视了一圈，目光尤其在正在药炉前忙碌的顾晨身上停留了片刻。
当她看清顾晨的面容和挺拔的身姿时，眼睛微微一亮，红润的舌尖轻轻舔过下唇，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玩味的“啧”。
“哟，师兄，多年不见，你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嘛？”
冯绮霞声音娇柔婉转，带着一丝撩人的沙哑。
“不仅守着这方小天地，还收了这么个俊俏的小徒弟？真是让人意外呢。”
她一边说，一边朝着顾晨的方向走了两步，眼神大胆地在他身上打量着，那目光仿佛具有实质的穿透力，让顾晨感觉有些不自在。
顾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调戏，心中并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可是见识过万花楼头牌小桃红各种手段的人，眼前这少妇虽然风情更盛、气质更危险，但论起撩拨人的套路，未必就比专业人士高到哪里去。
他不动声色地将眼前少妇妩媚的脸庞，在脑海中替换成小桃红楚楚可怜求饶的样子，顿时觉得索然无味，甚至有点滑稽。
不过，他心里却迅速盘算开来：这女人和赛华佗认识，称呼“师兄”，但看赛华佗的态度，两人关系显然极差，甚至可以说有仇。
对方突然找上门，肯定不是来叙旧的。
在这种自己跟着赛华佗学习的关键时期，突然冒出个疑似对头的神秘女人……
顾晨心里咯噔一下，一种熟悉的、属于“主角”才会遇到的“麻烦自动上门”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会吧？
自己就想安稳学个医、炼个丹，顺便提升修为，这也能卷进什么恩怨情仇里去？
尽管心里念头翻腾，顾晨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甚至对冯绮霞投来的目光回以了一个礼貌但疏离的微微颔首。
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药炉上，仿佛眼前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还不如炉子里的火苗有趣。
冯绮霞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兴趣更浓。
这小家伙，定力倒是不错。
“冯绮霞，有事说事，没事就滚！我这里不欢迎你！”赛华佗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显然耐心已经耗尽。
冯绮霞这才将目光从顾晨身上收回，转向赛华佗，脸上依旧挂着那抹妩媚的笑意，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冷意：
“师兄何必如此绝情？
师妹今日前来，自然是有要事相商。不过……”
她瞥了顾晨一眼：“有些话，似乎不太适合让小辈听见呢。”
赛华佗脸色阴沉地瞪了她半晌，最终似乎权衡了什么，对顾晨挥了挥手，语气略显烦躁：
“顾晨，你先去屋里，把我昨天给你的那本《外伤辑要》第三章抄写三遍，仔细体会。这里没你的事了。”1
“是，前辈。”顾晨应了一声，小心地将药炉的火调到最小保温状态，然后起身，目不斜视地走进正屋，并随手关上了门。
但他并未立刻去抄书，而是竖起耳朵，将鹰眼的听觉提升到极致，试图捕捉外面的动静。
可惜，赛华佗和冯绮霞似乎都刻意压低了声音，且很快走进了另一侧的厢房，关上了门，对话声变得模糊不清，只能隐约听到一些零碎的词句，如“二皇子”、“客卿”、“师傅的遗物”、“条件”等等，难以串联成完整信息。
大约半个时辰后，厢房的门打开，脚步声响起。
顾晨听到冯绮霞娇笑着说了一句“师兄再好好考虑考虑，师妹过些时日再来叨扰”，然后便是她离开小院的脚步声，以及赛华佗一声压抑着怒气的冷哼。
待外面安静下来，顾晨才推开正屋门走了出去。
只见赛华佗独自一人站在院中，背对着他，望着冯绮霞离开的方向，背影显得有些萧索和愤怒。
顾晨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个略带促狭的笑容，凑上前去，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调侃道：“老师，没想到您……咳咳，老当益壮啊，半个时辰呢。”
赛华佗猛地转过身，老脸一黑，胡子都差点翘起来，没好气地斥道：“混账小子！胡说什么！老夫与她只是交谈，说些陈年旧事罢了！
休要污了老夫清誉！赶紧去看着你的药炉！
别以为有点天赋就可以整日胡思乱想，懈怠学业！”
顾晨嘿嘿一笑，也不在意，乖乖回去照看药炉。
但他心里的好奇和警觉并未消除。
那女人明显来者不善，而且似乎牵扯到什么“二皇子”、“客卿”，这水恐怕有点深。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那炉“止血生肌丸”终于到了火候，顾晨小心地熄火，将尚且温热的药液倒入准备好的模具中定型。
趁着这个间隙，他终究没忍住，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老师，刚才那位……是您师妹？
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
您现在也算是咱们锦衣卫的供奉，她这样找上门，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赛华佗正闷头喝着顾晨带来的酒，闻言动作一顿，沉默了片刻，才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地说道：“她叫冯绮霞，确实是我师妹，不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如今……她是二皇子府上的客卿。”
顾晨心中一动，果然牵扯到皇子。
赛华佗继续道，声音带着一丝厌恶和警告：“你离她远点，越远越好。
这女人练的武功邪门得很，是采阴补阳……哦不，是采阳补阴的路子！
专门祸害年轻力壮、元阳充沛的男子！最喜欢找你这样的小白脸！”
他瞥了顾晨一眼：“当年我们师门，除了师傅，就我、她，还有一位大师兄。
大师兄天资最好，人也忠厚，就是……就是被她这副皮相所迷，最后被她暗中采补，元气大伤，根基尽毁，没几年就郁郁而终。
师傅查明真相后，气得当场吐血，不久也撒手人寰。
我与此女，可谓有不共戴天之仇！”
顾晨听得暗暗咋舌。
采阳补阴？这还真是……魔道妖女的标准配置啊！
难怪赛华佗看到她像看到瘟神一样。
自己这算不算被“妖女”盯上了？
虽然对方可能主要目标是赛华佗，但看刚才那眼神，自己这块“小鲜肉”显然也引起了她的兴趣。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还是一位高品级武者？”顾晨想起刚才隐约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不弱的气息，确认道。
“不错。”赛华佗脸色凝重，“她天赋本就不差，加上那邪功速成，又有二皇子资源供养，如今已是六品中的好手，而且……
她精通用毒！用毒手法诡谲狠辣，防不胜防！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你切记，日后若是不幸撞见她，能避则避，千万不要招惹，更不要信她任何话！
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六品武者！还是用毒高手！
顾晨心中警兆大作。
这已经不是“有点麻烦”了，这是个大麻烦！
自己现在才七品后期，虽然真实战力不弱，还有鹰爪铁布衫防身，但对上六品武者，还是擅长用毒的，胜算渺茫。
更何况对方背后还站着二皇子！
“晚辈记下了，一定敬而远之。”
顾晨郑重应道。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以后来赛华佗这里要更小心，留意周围是否有可疑人物跟踪。
同时，得加快修炼和学医的进度了，实力才是应对一切麻烦的根本。
……
与此同时，走出北镇抚司后巷的冯绮霞，脸上那妩媚的笑容并未消散，反而更盛了几分。
她回首望了一眼那小院的方向，舌尖再次轻轻划过唇角。
“赛华佗这个老顽固，还是这么油盐不进……不过，他那个小徒弟，倒是有趣得紧。”
她美眸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锦衣卫小旗？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身子骨看起来也很结实，元阳之气旺盛……
更难得的是，面对我的‘迷情眼’居然能如此镇定，要么是心智极其坚定。
或许，可以从这小子身上下手？
若能通过他，让赛华佗那老家伙就范，同意为二皇子殿下效力，那岂不是大功一件？”
她心思转动间，已然有了打算。
回到二皇子为她安排的那处清幽雅致、却又守卫森严的客卿别院后，她立刻唤来一名心腹侍女，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便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别院，去调查一个名叫顾晨的锦衣卫小旗的详细信息。
冯绮霞调查顾晨的举动，虽然隐秘，却并非无人察觉。
在这别院之中，还住着其他几位二皇子招揽的客卿。
其中一人，是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名叫赵元庆，有着七品后期的武道修为，擅长剑法，在客卿中实力也算不错。
他自恃年轻有为，相貌也算英俊，对美艳动人、又带着神秘危险的冯绮霞早已心生爱慕，平日里没少献殷勤。
虽然冯绮霞对他始终不冷不热，但他却自我感觉良好，认为自己是冯绮霞身边最有可能的男人。
当他得知冯绮霞竟然派人去详细调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锦衣卫小旗时，一股强烈的醋意和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
尤其在他动用自己的关系，很快拿到了关于顾晨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