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拍卖会，谨慎，宝物（近六千字）
顾晨将院内院外仔细检查了一遍，并未发现血戾潜藏留下的痕迹，心中稍安，但警惕并未放下。
“若是本地帮派所为……”
顾晨冷冷一笑，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那他们可真是死定了。
正好，魔头‘再次出现’，也并非不可。”
如今因为明天的拍卖会，东玄城聚集了大量江湖中人，鱼龙混杂，夜间多出几具尸体，也只会被算在“魔头”或者外来武者仇杀头上，怀疑到他这个“九品小旗”身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
“反正我已经是六品武者，一天不睡也无甚影响。”
顾晨索性不再休息，将破损的大门简单用杂物堵住，然后回到屋内，盘膝坐在床榻之上。
他没有修炼，而是将感知提升到极致，如同一个静默的雷达，覆盖着小院及周围数十丈范围。
任何风吹草动，哪怕是夜猫踩过瓦片、老鼠钻过墙洞的细微声响，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就这样一边警戒，一边默默调息，梳理体内精纯浑厚的内气，将其当作一种另类的修行。
一夜无话。
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和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再无人来打扰顾晨。
本地帮派也没有后续动作。
天色渐明。
顾晨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一夜静坐警戒非但没有让他疲惫，反而让精神更加凝练。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飞鱼服，佩戴好绣春刀，如同往常一样前往卫所点卯。
街道上，气氛明显比前几日更加喧闹。
来自四面八方的江湖武者络绎不绝，他们或独行，或结伴，操着不同的口音。
穿着各式各样的劲装、华服，佩戴着五花八门的兵器，行走在东玄城的大街小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兴奋、期待、紧张与躁动的气息。
“头儿，今天人真多啊。”手下的力士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有些紧张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嗯，都是冲着拍卖会来的。”顾晨平静地点头：“打起精神，眼睛放亮点，今天闹事的人只会更多。”
果然，随着人流汇聚，冲突也频频发生。
或是因拥挤发生口角，或是因旧怨狭路相逢，或是单纯看对方不顺眼……
街头巷尾，争吵、推搡、乃至拔刀相向的情况屡见不鲜。
顾晨带着手下的力士在辖区内来回巡逻，处理这些纷争。
对于底层混混、不入流武者之间的斗殴，他出手果断，以“九品小旗”应有的实力迅速制服闹事者，该抓的抓，该罚的罚，维持着表面的秩序。
但一旦感知到冲突双方有八品乃至更高修为的武者参与，顾晨便立刻转变策略。
他不再上前制止，而是带着力士远远退开，大声呼喝疏散周围的平民百姓，避免被波及。
“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退开！”他高声呼喊，却绝不靠近战圈核心。
有时，冲突的武者杀红了眼，气劲横飞，刀光剑影，威力不俗。
顾晨便指挥力士结成简单的防御阵型，挡在更远处的人群前方，自己则“勉力”格挡开飞射而来的碎石、木屑，做出一副“尽力维持秩序却实力有限”的样子。
实际上，以他六品武者的修为和登峰造极的武学境界，那些散逸的气劲对他而言如同清风拂面。
但他始终将自身气息压制在九品层次，出手也只用基础的大明十二式招式，绝不显露丝毫内气修为。
“头儿，那边两个好像至少是七品……”一个力士看着远处屋顶上两道快速交错、剑气纵横的身影，声音发颤。
“别管！那不是我们能掺和的！”
顾晨果断下令：“所有人后退，守住街口，别让看热闹的百姓过去送死！”
巡逻至东玄拍卖行附近的主干道时，人群越发密集。
顾晨的“鹰眼”在人群中扫视，忽然定格在两个人身上。
那是两名非常年轻的武者，一男一女。
男子约莫二十出头，身着月白长衫，腰悬长剑，面容俊朗，气质从容，行走间步伐沉稳，周身隐隐有内气流转的圆融之感。
女子看起来更小一些，不过十八九岁年纪，一身火红劲装，明艳照人，背负一对短戟，眉宇间带着几分傲色与灵动。
他们的衣着、佩饰皆非凡品，更重要的是，周围不少人看向他们的目光都带着敬畏、羡慕或议论。
“潜龙榜上的天才啊……”
“那位是‘流云剑’谢飞云吧？听说刚满二十二岁，已是六品中期修为，潜龙榜排名第三十七！”
“旁边那个是‘火羽戟’苏灵儿？苏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天才，十九岁六品初期，潜龙榜第五十二！”
“啧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们苦修几十年不如人家几年……”
周围的议论声传入顾晨耳中。
“潜龙榜……”顾晨心中了然。
这是江湖上一个颇具影响力的榜单，专收录二十五岁以下、实力最强的年轻一代武者。
能上榜者，无不是天赋卓绝、背景雄厚、资源充足的天之骄子，是同辈人中的标杆。
榜上排名越高，意味着天赋、实力、潜力越被认可。
眼前这两位，如此年轻便已是六品武者，确实堪称天才。
顾晨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波澜，他拥有金手指，加上勤勉不辍和些许际遇，如今也才六品初期。
若非有每日结算的逆天助力，他的成就远无法与这些真正的天才相比。
“不过，与我无关。”顾晨很快平复心绪。
他有自己的道路要走，无需与他人比较。
这些天才背后往往牵扯着庞大的势力，与他们产生交集，麻烦远大于好处。
他移开目光，继续履行巡逻职责。
拍卖会即将开始的时辰临近。
顾晨找到王镇总旗，以“想去拍卖会见识一番，或许能探听些江湖动向”为由告假。
王镇总旗看了看外面人声鼎沸的街道，又看了看顾晨，略一沉吟便答应了。
今天情况特殊，巡逻压力大，但顾晨既然想去拍卖会，只要不影响正职，去去也无妨，说不定真能听到些有用的消息。
一个小旗的短暂离开，无伤大局。
“早去早回，注意安全，莫要惹事。”王镇叮嘱了一句。
“属下明白。”
顾晨拱手应下，随即脱下显眼的飞鱼服，换上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衫，将绣春刀也用布包裹起来，扮作一个寻常的、略懂武艺的年轻武者，朝着东玄拍卖行走去。
拍卖行是一座气势恢宏的五层楼阁，飞檐斗拱，鎏金匾额，门前站着八名气息沉稳、至少八品修为的护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进入的每一个人。
想要进入拍卖会，要么有邀请函，要么需缴纳一百两银子的保证金，证明有参与竞拍的财力。
顾晨缴纳了保证金，领取了一个代表座次的号牌，随着人流进入拍卖行内部。
拍卖大厅宽敞明亮，足以容纳上千人。
底层是散座，楼上则是环绕的雅间，供有身份地位的贵客使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掩盖了人群的汗味和躁动。
顾晨的座位在散座中后排，位置不起眼，但视野尚可。
他刚刚落座，强大的五感便捕捉到了场内众多强弱不一的气息。
前排和两侧的雅间方向，隐隐传来数道深沉内敛、却又隐含威压的气息，至少是五品修为！
更多的则是六品、七品武者的气息，混杂在人群中。
整个拍卖大厅，俨然成了一个小型的江湖实力展示场。
“果然来了不少高手。”顾晨心中暗凛，越发收敛自身气息，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随着时间推移，拍卖厅渐渐坐满。
一些人物的到来，引起了阵阵议论。
除了之前见过的谢飞云、苏灵儿等潜龙榜天才外，又陆续进来了几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经旁人议论，也都是榜上有名者。
此外，还有一些在东南道乃至周边地域颇有声名的江湖人物出现，如“断岳刀”吴猛（五品）、“玉面罗刹”柳三娘（五品）等，引得众人侧目。
不过，正如顾晨所观察和听闻的，场中虽然高手不少，但大多数气息并未超出五品范畴，六品是主流，七品亦有不少。
这次拍卖会，虽算得上东玄城近年来的盛事，但放在整个江湖层面，只能算是中等规格，并未吸引到那些真正名动天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宗师级人物。
忽然，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名身着天署学院制式蓝白长袍的年轻男子，在几名同窗模样的年轻人簇拥下，缓步走入大厅。
这男子约莫二十四五岁，面容普通，但眼神沉静，步伐不疾不徐，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身侧，亦步亦趋地跟着一头异兽！
那异兽形似猛虎，却比寻常老虎大上一圈，毛皮呈现银黑相间的条纹，背生一对收拢的肉翅，琥珀色的虎目中透着灵性与威猛。
它安静地跟在青年身边，对周围投来的好奇、敬畏目光视若无睹。
“是天署学院的林轩！”
“还有他的契约异兽——插翅虎！”
“听说林轩师兄今年二十四岁，已是六品后期修为，潜龙榜排名第五十！是咱们东南道年轻一辈的翘楚！”
“没想到这次拍卖会他也来了，看来天署学院对某些拍品也有兴趣……”
周围的议论声更多了，目光纷纷聚焦在那位名叫林轩的天署学院弟子身上。
带着契约异兽参加拍卖会，这等做派，确实彰显了其不凡的身份和实力。
林轩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径直走向二楼一处预留的雅间，插翅虎低吼一声，轻巧地跃上楼去。
随着这位潜龙榜第五十的天才到来，拍卖会的气氛被推高了一截，众人对接下来的拍品更加期待。
不久，一位身着锦袍、面带笑容的老者走上大厅前方的高台，朗声道：“诸位贵宾，欢迎莅临东玄拍卖行季度大拍。
老朽姓钱，忝为本场拍卖师。废话不多说，拍卖现在开始！”
拍卖会正式拉开序幕。
最初是一些暖场的拍品，如品质不错的九品、八品丹药，精良的武器护甲，一些年份尚可的药材，乃至几本七品武学秘籍。
竞价者众多，气氛热烈，但出价的大多是散座的中下层武者，楼上雅间少有动静。
顾晨也出手了几次，拍下了一瓶对他目前修炼已无大用、但可以用来研究或送人情的八品“锻骨丹”。
以及几份炼制“活骨丹”所需的辅助药材。
他出价谨慎，每次加价幅度不大，若遇到有人表现出势在必得的态度，便果断放弃。
“武道必争？那是资源匮乏者的无奈之举。”
“我有金手指，每日结算便是最稳定的资源来源。
我需要的是安稳成长，慢慢修炼。
能用合理价格得到想要的东西自然好，若因此与人结怨、暴露实力、引来麻烦，得不偿失。
得不到，也无妨，大不了多等些时日。”
他这种“随缘”的竞价方式，在激烈的拍卖场上显得颇为另类，但也让他避开了许多无谓的争执。
拍卖会有条不紊地进行，中间也出现了一些小冲突。
比如两位有旧怨的江湖汉子因为争夺同一把七品宝刀而互相嘲讽、威胁，差点当场动手，最后还是拍卖行的护卫出面警告，才压制下去。
顾晨一直冷眼旁观，如同一个纯粹的看客。
终于，当大部分普通拍品尘埃落定后，拍卖师钱老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一丝煽动性的热情：“接下来，将是本场拍卖会最后三件压轴珍品！请诸位贵宾拭目以待！”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
两名容貌姣好的侍女捧着一个覆盖着红绸的托盘，款款走上高台。
钱老揭开幕布，露出一卷颜色古旧、非金非玉的淡金色书简，书简仅有半卷，明显是残篇。
“第一件压轴之物，四品武学残篇——《龟灵养生功》！”钱老的声音带着激动。
“此功虽为残卷，且并非攻伐战斗之术，但其效用，对于某些朋友而言，或许比十本五品攻伐武学更为珍贵！”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尤其是楼上雅间和前排那些气息沉稳、年纪偏大的武者，缓缓道：
“《龟灵养生功》，主在‘养生’二字。
其核心功效，乃是蕴养气血，固本培元，延缓衰老！
修炼此功，可令武者气血长久保持旺盛活跃，极大延缓因年龄增长而导致的气血衰败！
对于卡在瓶颈多年、因气血开始衰败而突破无望的朋友，或是希望延年益寿、保持战力的前辈而言，此功价值几何，无需老朽多言了吧？”
话音落下，场中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尤其是那些年纪偏大、气息已现沉暮的武者，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延长气血旺盛期，对于武者而言，几乎等同于延长了武道的寿命和突破的可能！
“四品武学残篇《龟灵养生功》，起拍价——十万两白银！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千两！”钱老高声宣布。
“十万五千两！”
“十一万两！”
“十二万！”
……
竞价瞬间白热化！
出价的几乎都是雅间中的势力代表或前排那些年纪较大的独行高手。
价格节节攀升，很快突破了二十万两大关，并且还在持续上涨。
顾晨在台下看着，心中也是微动。
能蕴养气血、延缓衰老的功法，确实珍稀。
不过对他而言为时尚早，他如今气血正值巅峰，且金手指在身，未来可期，暂时不需要这类功法。
他只是静静看着这场金钱的角逐。
最终，这卷《龟灵养生功》残篇，被二楼一个雅间中，声音苍老的老者以三十八万两的天价拍得。
场内响起一片惊叹和议论。
钱老趁热打铁，立刻请上了第二件压轴拍品。
这一次，侍女捧上的是一个寒玉制成的方盒，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清冽沁人的药香弥漫开来，同时伴有淡淡的玄奥波动，令人精神一振。
盒中，静静躺着一株长约半尺、通体呈玄黑色、叶脉却流转着淡淡银光的奇异药草。
药草周围，仿佛有微弱的气流在自行环绕。
“第二件压轴珍品——淬玄草！”
钱老的声音带着无比的郑重。
“此乃天地灵药，生长于极阴极玄之地，百年方得成熟。
其功效，对于有志于攀登五品乃至更高境界的武者而言，堪称至关重要！”
他详细解释道：“众所周知，六品武者，内气自生，核心在于积蓄与淬炼。
而欲突破五品，则需以内气淬炼‘五感’——眼、耳、鼻、舌、身！
五感敏锐，方能更清晰感知天地气机、自身内气微妙变化，亦是锤炼精神、打通往四品‘精神升华’之路的基石！
淬玄草，正是能安全、有效、大幅强化武者五感的顶级天材地宝！
服用一株，辅以相应功法炼化，可令六品武者五感提升三成以上，且根基稳固，后患极小！”
淬玄草的出现，让全场年轻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尤其是那些潜龙榜天才和背景深厚的年轻武者。
他们不缺功法和资源，缺的正是这种能夯实突破根基、提升潜力的关键宝物！
谢飞云、苏灵儿、林轩等人所在的雅间，气息都明显波动了一下。
“淬玄草，起拍价十五万两！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两！”钱老报价。
“十六万！”
“十八万！”
“二十万！”
竞价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疯狂状态。
出价的几乎全是年轻一代，或者他们背后代表的势力。
价格迅速突破三十万、四十万……
“四十五万！”谢飞云清朗的声音从雅间传出。
“四十八万！”苏灵儿不甘示弱。
“五十万！”另一个雅间传来低沉的声音，是另一位潜龙榜天才。
“五十五万！”林轩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价格达到一个惊人的高度，竞价者也只剩下寥寥几方。
“六十万！”
谢飞云再次加价，声音已带上了一丝冷意：“苏姑娘，赵兄，林师兄，此物对谢某至关重要，还请给个面子。”
“六十二万！谢兄，面子不如实力实在，此物小妹也志在必得。”苏灵儿回应。
“六十五万！价高者得，何须多言。”那位赵姓天才语气强硬。
“六十八万。”林轩依旧简洁。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火药味。
几方似乎都不愿轻易放弃，竞价的同时，言语间的威胁之意也开始流露。
“七十万！诸位莫非真要与我流云剑宗为难？”谢飞云语气转寒。
“七十二万！谢兄，拍卖场上，凭的是财力，可不是宗门名头。”苏灵儿娇笑，却暗藏锋芒。
“七十五万！废话少说！”赵姓天才不耐烦。
眼看几位年轻天才就要从竞价升级到直接冲突，甚至可能牵连场中他人。
就在这时，一股磅礴浩瀚、如山如岳般的威压，陡然从拍卖行深处某处降临，瞬间笼罩整个拍卖大厅！
这威压并不暴烈，却沉重无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所有人心头一沉，沸腾的气血和内息都为之一滞。
那几个争吵的雅间也瞬间安静下来。
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仿佛直接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拍卖行内，价高者得。若有恩怨，出门自决。
再有多言威胁、扰乱拍卖秩序者，驱逐出场，永久列入黑名单。”
四品坐镇的武者出手，场上威胁的话语减少，反而是价格节节攀升。
顾晨在下面看的咂舌，几十万两！
他得炼多少九品丹药，才能赚这么多？
“狗大户！”